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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良一伸大拇哥说:“要说我岳大哥,可是这份的,不怕六哥你不爱听,比你的为人还好。别看是占山的,人家讲替天行道、除暴安良,从不骚扰百姓,谁有难处,没钱、没饭,找我大哥,那是好吃好喝好招待,临走还给拿路费。他为人忠厚老实,对待手下弟兄很和气,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我们哥几个又怕他,又敬他。就有一样,他最恨宋朝的官员,只要碰上,非杀不可。我四弟打虎太保杨兴,心狠手黑,你想想,八王还能活吗?八王死,是我的罪过,干脆你拿我脑袋进京请罪去吧。”六郎急坏了:“贤弟呀,把八贤王杀死了,我就活不了啦。你快带我找岳胜要人去。”“不行。那岳胜可太厉害了,掌中刀,招数巧妙,打我这样的,得让我八个。六哥,我怕你吃亏啊。”“他就是项长三头、肩生六臂,我也得去!八王危在旦夕,我能看着不管吗?兄弟,你念其咱们一面之交,就帮我到八乍山去要人,如不愿去,不用勉强,我自己前往。”“哥哥,这叫什么话?今天,我舍命陪君子,走!”

    杨六郎叫军兵随后拔营起寨,尾追赶路,喽兵给孟良也牵来战马,他二人上马先赶奔八乍山。来到山下一看:好座高山直冲霄汉,抱月双环,崎岖蜿蜒,山连山,山套山,青松运柏,树木交杂,榆柳桑槐,甩手无边,一层层,一浪浪,一溜溜,一行行,都是些杉松、果松、绣球松,青槐、翠柳、大叶杨,远看青山叠翠,近看河水荡漾;往上瞧,怪石堆垒,壁插云霄,往下肴,立石如刀。山不高而秀雅,水不深而澄清,地不广而平坦,林不大而茂盛;山青水秀,真好象到了仙挠一般。山寨墙上插了两杆大旗,杏黄旗,大红火焰,上写着“替天行道”、“除霸安民”的黑色大字,给这座山增添了色彩。

    孟良站住对六郎说:“六哥,你等着,我先上山问问去,看我的面子,兴许能把人要回来。”“你要多说好话。”

    孟良打马上山道,喽兵见了忙问:“孟二爷,您来了?”“我大哥呢?”“在大厅里。”喽兵开开寨门,孟良宣奔聚义大厅,他刚走几步,听大厅里有呜呜的哭声:“孟良兄,你死得好惨哪!”孟良一听:这多丧气,我还没死呢,就吊祭上啦?原来,孟良昨夜去偷营劫寨,掉进陷坑,那些被放回的喽罗兵忙回八角寨送信。焦赞一听,哭了,以为孟良非死不可,马上带喽兵绑着八五他们奔八乍山找岳胜。到了八乍山,先把八王他们押起来。见了岳胜,哭着诉说了孟良抓八王和偷营劫寨的事,又说:“我二哥没命了,大哥要替他报仇呀!”花刀太岁岳胜、打虎太保杨兴两个人一听,也哭了。孟良人缘还挺好,他们交情过命呀!岳胜说:“派人打听打听,孟良要没死,咱来个意马换将,跟他们换,要死了,把这三个都宰了,替他报仇。”焦赞说:“不用打听,准没命了!”

    正哭呢,孟良来了。老远就喊:“老焦呀,我死不了。都说咱俩是孟不离焦、焦不离孟,死了也得把你带去。别哭,我回来了!”说完,迈步进了聚义厅。大家一看,都愣了!焦赞倒咧开大嘴乐了:“嘿嘿,二哥你回来了?”岳胜说:“贤弟,你是怎么脱的险?”“咱福大、命大、造化大,逢凶化吉、遇难呈祥。大哥,八王杀没?”“没有。”“太好了!你快把他放了。”“为什么?”孟良这个人好开玩笑,一想:岳大哥和杨六郎都有能耐,我何不使激将法,叫他俩打一仗,看看究竟谁能为大?想到这儿,眼珠一转:“大哥,杨六郎救八王来了。人家要抄山灭寨,多亏我从中说合,要不然,上的山来,要杀个鸡犬不留,鹅鸭不剩,耗子窟窿掏三把。”孟良几句话,气得岳胜大吼一声:“他敢!”“大哥呀,别看你在我们面前瞪眼珠子,咱怕你,杨六郎可不怕你。我算领教过了,他能耐太大了。我怕你吃了亏,先来给你送个信儿。你快传令,放三声炮,吹三通,打三通,开开寨门,亮开队伍,亲自迎接六郎上山,管人家说些好听的。不这么办,高山可就保不住了!”岳胜一听这话,站了起来:“孟良,你长杨六郎的威风、灭我们的锐气,就冲这个非斗斗他不可。亮队出兵!”“大哥,你打不过他。”胡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什么?”“没什么,嘿嘿,能打败杨六郎更好,给我孟良出出气!我先给他送个信去。”

    孟良转眼下了山。六郎正着急呢,见孟良回来:“八王他们怎么样了?”“完了。”“啊?人死了?”“没死你说完了!?”“我说我事办完了。”“快说,乍回事?”“我上山叫岳胜放人,我岳大哥说,‘人,冲你孟良,我就放了,冲那杨六郎不能放,非斗斗他不可,要抓住六郎,叫他趴在地下,管我叫大太爷,然后,再把他扒皮剔眼剜心,以解心头之恨。’”六郎一听“腾”地一下火了:“岳胜,他为什么这么恨我?”“你是大宋的官,他说杀赃官污吏,为民除害呀!六哥,你快跑吧,我在这儿替你顶着。”“我跑什么?”“岳胜心狠手黑,气死独头蒜、不让小辣椒。把你抓住,得一点一点撕碎。”“咳!冲他这样,也非斗他一斗不可。”孟良一看,火拱起来了:“好,够英雄,六哥,你既不走,我也奉陪到底了,那岳胜太厉害了,我帮你揍他。”你说,孟良多坏吧。

    这时,只听得山上响了三声炮,亮队了。六郎把战马退到平川地带,定睛往山上观看:见下来五、六百喽罗兵。左由是紫色的大旗,黄火焰,黑字,斗大“岳”;右边是淡黄色大旗,粉火焰,绣红“杨”字。旗下两员大将:左边大将身高九尺,细腰牵背,往脸上看“面如重枣,两道重眉,高鼻梁,菱角口,颌下五绺短髯,胯下赤兔胭脂马,手擎青龙偃月刀,亚如关云长再世,在马上一坐,有八面威风。六郎一伸大拇指,暗中称赞:好员虎将,这可跟孟良不大相同。右边大将穿青挂皂,胯下乌骓马,得胜钩上挂着一条镔铁齐眉棍,身上背着弯弓,走兽壶里插着雕翎箭。

    孟良对六郎说:“看见没有?红脸的就是岳胜,那黑脸的就是杨兴。”六郎点点头,两脚踹蹬,一提战马到了近前。他双手抱拳说:“二位寨主辛苦了!”花刀太岁岳胜,拍马到近前一看六郎,心想:“这才是身为大将者,有百步威风!不怪孟良称赞他,外表可不错。可惜他眼空四海,目中无人,小瞧我山寨,岂能容他!想到这,开口答话:“对面可是郡马杨六郎?”“正是。你是岳寨主?”“恩!你是来抄山灭寨的吗?”“不敢!我到这儿来要八王来了。岳寨主,八王挂帅,是到前敌平外患、救太君,不想被你们抓去了,看在我杨景的份上,放了吧。如果哪点得罪大王,请多多海涵。”岳胜说:“叫我放八王行,得领教领教你的枪法。都说杨家枪,招数精奇,所向无敌。把我打败了,就放人。战不败,你也别自讨没趣。”“不敢,不敢!我杨景能耐怎和寨主相比?只求你看在我杨家女将被围前敌,辽军进攻,国家危在旦夕,国事为重,放了八王吧。”“我是占山的,这些我不管。只是放人嘛——不行!”孟良说:“对。岳大哥,别给八乍山丢人啊;六哥,说好的不行,比画比画吧。”他也不知道是哪头的,两头拱火。六郎火也上来了:我登山拜访,好言好语不行,非得较量不可!如再不奉陪,叫他耻笑我六郎无能,想到这儿,摘下大枪,催马上前!

    第四十八回八乍山刀枪相会

    郡马杨景和花刀太岁岳胜,都上了孟良激将法的当,两人见面,话不投机,各摆兵刃,就要交手。六郎说:“咱们是群战,还是单打独斗?”“此话怎讲?”“群战——你们的人有多少上多少,我一个人奉陪到底,单打独斗——你我二人分高低、论上下。”岳胜不爱听了:“你也太狂了!以多为胜那是欺负你,咱单打独斗!”“那就告诉你手下人吧。”六郎心想:明枪容易躲,暗箭最难防。怕他们暗下毒手,我先用话把他稳住。岳胜想:别看我是占山的,可是治军有方、治山有规,不能叫杨六郎小看我,他回去嘱咐焦赞:“三弟,我和杨景交战,单打独斗,一个对一个,你不许帮忙。”焦赞说:“行!”岳胜看看杨兴,没说话,心想,你不象焦赞那么糊涂,不用嘱咐。说完,他提马来到六郎跟前。六郎也告诉孟良,“你不许上前。你们是磕头弟兄,别因为我,你们闹翻脸。”“不一定,你吃亏我就上,赢了拉倒。”六郎吩咐已毕,双手抱拳:“岳寨主,伸手吧。”岳胜也没客气,举起青龙偃月刀,一个大鹏展翅,奔六郎斜肩砍下来。六郎不敢大意,用枪尖一拨大刀,顺劲往里进招,岳胜接架相迎。二马一错镫,跑出好远,转回来再战。杨六郎枪疾马快,招数精奇,干净利索。岳胜马往前冲,手举火刀,奔六郎拦腰一斩,六郎摆枪相迎。二人在半山坡上,打在一起。两匹马,一白一红,搅在一块,打了三十回合,不分胜败。那真是:上山虎遇见下山虎,云中龙遇着雾中龙,铜锅碰上铁刷子了。岳胜暗民佩服:好位杨郡马,真是名不虚传,原先以为我的刀天下无敌,今天遇上名人,自愧不如。杨景从心里爱惜岳胜:他有这么大能耐,却占山为王,真是埋没了人才,此番我去前改打仗,正缺良将,要把他收降,可是我的左膀右臂,不过,这样的人倔强,胜不了他,他不会服,我得想法赢他。两人战到五十合上,打个平手,喽罗兵看得都直眼了,两匹马象走马灯一样来来往往,两个人你剌我劈,不分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