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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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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高将期末演排在了最后一场考试的晚上八点,而这一个星期,几乎三点一线的规律。
上学,练琴,杜柏司。
温什言觉得很有意义,因为在目前,还没有能让她感兴趣的东西。
时间飞逝,转眼就期末了,这次她被分配到了一班末尾。
考场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温什言坐在第六排靠窗的位置,阳光斜斜切进来,在她手背上投下一小块明亮的光斑,她那个时候刚写完最后一道阅读理解题,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
还有二十分钟。
安六薇做为监考老师从讲台上走下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不紧不慢,温什言能感觉到她的视线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过长,然后刻意走过温什言身边时,脚步顿下,温什言低头检查试卷,没看她。
然后,她听见极轻的“啪嗒”一声。
一个纸团掉在她脚边。
温什言还没反应过来,另一个监考老师已经快步走过来。
“怎么回事?”
与她同场监考的中年男老师,眉头紧皱。
安六薇也转过身,一脸惊讶:
“李老师,我刚才看见温同学好像往地上扔了什么东西。”
周围小幅度动静,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温什言看着脚边的纸团,又抬头看向安六薇,安六薇的眼神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担忧。
她眯了眯眼,打量安六薇,然后懂她要做什么,转头解释。
“不是我的。”
温什言说,声音清晰。
男老师弯腰捡起纸团,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英语单词和短语,都是这次考试可能涉及的内容,字迹很像温什言。
“这字迹……”男老师看看纸团,又看看温什言的试卷。
港高对考试作弊零容忍。
二十分钟后,温什言的试卷被收走,她被请出考场。
走廊里空荡荡的,安六薇从她身边经过,低声说:
“真可惜。”
温什言没理她。
张老办公室里,气氛重,他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那个纸团和温什言的试卷。
“什言,你需要解释一下。”
张老永远带着长辈的宽容,但他厌恶作弊,此刻正忍着怒气。

温什言站在办公桌前,背挺得笔直:
“不是我的。”
“安老师亲眼看见了。”
温什言不做声。
张老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杜柏司从外面走进来。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清晰的小臂,他先朝张老点点头,然后看向温什言。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温什言心里一紧。
“杜老师来得正好。”张老说,“关于温什言考试作弊的事……”
“我听说了。”杜柏司在沙发上坐下,长腿交迭,他没看温什言,只是看着张老,“张老打算怎么处理?”
“按校规,考试作弊要记过,取消本次考试成绩。”张老顿了顿,“但她坚持说不是她。”
杜柏司这才看向温什言,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我相信学校的调查。”
温什言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不可置信的抬眼看他,正好落进他的目光里,她或许该自嘲一笑的,但她什么都没做,坦然接受他的冷漠。
从办公室出来,已经是下午。
学校里已经传开了,温什言考试作弊被抓。
走廊里,有人窃窃私语声盖过了吵闹嬉戏声:
“平时就不好好学英语,考试还作弊。”
“丢死人。”
“听说杜老师也在场,脸都黑了。”
温什言面无表情地走过。
她忽然觉得人有时候真的够蠢的。
他们只愿意相信自己想相信的,真相反而无关紧要。
她刚拐过楼梯转角,便看见了沉千繁。
对方正倚在廊柱旁,双臂松松环着,一身剪裁精当的私立校服衬得她身姿亭亭。
看得出沉千繁故意等着她,或者,堵着她。
“温大小姐,”沉千繁开口,“你怎么也有今天。”
温什言脚步未顿,擦肩而过时,沉千繁伸手,用力地攥住了温什言的手腕,力道不小,掐得温什言腕骨生疼。
“我在跟你说话。”沉千繁的声音压低了,那股子娇矜里透出尖锐,“温什言,你到底还要装这副样子给谁看?”
温什言停下,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抓住自己的手,再缓缓抬眼,对上沉千繁的视线,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对,温什言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沉千繁被她看得竟有一瞬窒住,她眼尾微微泛红。
“高一,”她往前逼近半步,声音大,“你突然就不理我了,我堵了你多少次,问了你多少回?我沉千繁到底哪里对不起你,要让你这样羞辱?”
她记得高一,她拉着温什言的手,语气又急又委屈:“你为什么不理我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而温什言只是抽回手,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深,不是她能看透的,然后温什言转身走了,留她一个人站在原地,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骄傲了十几年的沉家千金,哪受过这种不明不白的冷待和屈辱。
温什言依旧沉默,这沉默比任何辩驳都更刺痛沉千繁。
“说话啊!”沉千繁的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走廊激起微弱的回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温什言,你看看你现在!能被别人随意言语折辱!”
“不想受伤。”
温什言说话了,冷,一盆冷水。
“就离我远一点。”
沉千繁僵住。
温什言的目光越过她,望向窗外逐渐沉沦的夕阳,语气里透出疲惫:
“沉千繁,姝景当年给你的威胁,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沉千繁瞳孔骤缩,攥着温什言手腕的指尖,倏地失了力道,变得冰凉。
“你..”她嘴唇翕动,剩下的话哽在喉咙里。
高一某一天,那是沉千繁记得住的,留在心里的,温什言那位漂亮到极具压迫感的母亲姝景,如何含笑将她请进茶室,如何用最温柔的语气,警告她:
“千繁是个好孩子,但我们言言性子独,不适合交太多朋友,沉氏最近那个项目……想必你父亲也不希望节外生枝,对吗?”
温什言看着她褪去血色的脸,心里竟没什么快意,她轻轻挣开沉千繁已经松动的手。
“还靠近我?”
她最后看了沉千繁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怜悯,有疏离。
然后,她转身,走下楼梯。
琴房在艺术楼顶层,很安静。
温什言推开门,阳光从整面落地窗涌进来,灰尘在光柱里起舞,她在钢琴前坐下,掀开琴盖,黑白琴键光洁如新,映着她的脸。
她开始弹,过程想到杜柏司在办公室,和他纠缠也有三个月,而他给的感觉也隐喻,她看不见喜欢,也看不见兴趣。
所以温什言已经在接受杜柏司对自己这个样子了,以至于,她忽略了,忽略了自己的自尊心,忽略了自己的底线,他都这样了,她还忘记了,忘记她身处的环境。
一曲终了,她揉了揉手腕,起身想去倒水,转身时,看见杜柏司靠在门上。
他不知道来了多久,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她。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他整个人带给温什言的感觉始终无可取代,这是她抛不开的事实。
他的眼神很深,就那样看着温什言,直到她的目光也对上他眼睛。
温什言笑一下,手垂下来:“杜老师也练琴?”
她又坐回琴凳上,头发散在一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琴键边缘:“还是兴师问罪,觉得我作弊被发现,丢了你的脸?”

她是这样的,她没有得到过什么信任,所以她觉得不会有人信任她,连同与她做过最亲密事的杜柏司也一样,但也有一瞬,在那个办公室,本该紧张、惶恐、窘迫,她没有,反而无所谓,直到杜柏司出现,她才希望这个人,有一句兜底的话。
但他始终没有。
杜柏司往前走,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在钢琴旁停下,低头看着琴谱。
“曲子难弹,英语也很难?”
“所以是后者咯?”温什言笑着问,笑意却没到眼底。
杜柏司在她面前停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架钢琴的距离。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温什言以为他会破天荒的安慰她一句。
但他只是说:
“我对你作不作弊不感兴趣。”
温什言点点头,又揉了揉手腕,手腕处的酸痛更明显了,她起身,从他身边走过,朝门口走去。
“你还真是冷血。”她说,声音很轻很轻。
走到门口时,杜柏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不解释?”
温什言背对着他,依然揉着手腕,低头笑了:
“我没做过的事,我为什么要向他们解释?而且你不是不感兴趣?”
杜柏司转身。
“你作弊了。”
温什言也回头,怒气冲冲地瞪他:
“我有什么必要作弊?我想拿到年优不代表我需要作弊!”
“你以前跟我透露过这类想法。”
杜柏司与她隔了两三米,看着她,双手插在裤袋里。
温什言的眼睛突然胀得难受,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她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所以你也觉得我作弊了?”
杜柏司不回,朝她走,走到她身边停下,低头看她,他的影子笼罩着她,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木质香。
“既然没有,”他的声音很低,几乎贴着耳朵,“就证明给我看。”
温什言懂,他在激她,他是想让她选择一个最有权威性的自证,而不是一言不发,去找张老单独英语考试,全校没有人敢质疑这位,所以面对这些没有理头的怀疑和模糊的指证的时候,找权威性的单位证明自己,比“清者自清”这四个字好。
下午,温什言去张老办公室做了测试。
题目比期末考难,但她做得很快,她的英语经过杜柏司的教导,真的提升了很多,况且那张纸团里的内容都太小儿科,完全不是她现在的水平,她顶多能考到90分以上,而纸团上的只有50分的水平。
张老批改试卷时,眉头渐渐舒展开,最后,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什言,你的进步很大。”他说,“这份试卷的难度已经超过高考水平,你得了92分。”

温什言点点头。
“纸团的事,学校会继续调查。”张老看着她,“但你的成绩,我会在明天的期末演出上公布。”
温什言又点点头,没说话。
题外话:
推剧情啦其实我们言言和繁繁的友情线也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