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南书已经从头到脚都是别人的了……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肖恩站到洛南书身边, 带着保护性搂着他的腰。
洛南书没什么表情, 他看了看何啸洲手上的石膏, 目光上移, 又看了下何啸洲贴着纱布的脸。
何啸洲这个人, 从认识到现在, 永远光鲜亮丽。哪怕当年还不出名, 没钱拾掇自己, 也一直是干净整洁的。
洛南书第一次见他这样狼狈。一身的伤，头发微乱，眼底乌青，眼角充血发红。谁能想象这人是前不久还在茶舍里跟他侃侃而谈的何大队长。
谈不上唏嘘吧。但是已经跟他没关系了。
“南书……”何啸洲眼眶湿润：“我一直在等你。”
“不用等了。”洛南书牵着肖恩的手，绕开他：“以后也不用等了。”
三人擦肩而过，何啸洲忍不住转头，洛南书离开的表情很淡，但眼底的情绪很坚决。
他是真的一刻都不想多呆，一眼都不愿意看他。
何啸洲下意识想去拉住洛南书，手刚伸出来就被肖恩“啪！”的一声，强势挡住了。
肖恩冷冷看着何啸洲，眼睛里带着警告的意思。然后什么也没说，跟着洛南书离开了。
左手臂传来的痛感延伸到心脏，何啸洲看着逐渐消失在大门口的两人，忍不住再叫一次：“南书……”
*
回国的日子就是比在异国他乡舒坦。
回国后，洛南书第一件事就是邀请su的伙伴们回家玩。吃饭，泡温泉。
家里的池子大，一次塞上十个八个人不成问题。一群老爷们在水里玩的不亦乐乎。甜甜不下水，她戴着墨镜，坐在旁边的长椅上，进语音房听小奶狗的低音炮。边听边笑。
洛凯懒得管，下了班就拎着包回房间了。张笑之跟他打招呼他就“嗯”一声，也不搭理人。
“哥，爸好像不高兴你带人回来。”张笑之趴在池子边，抬头看他哥。
洛南书坐在池子边，研究甜甜声控房里正在说法语的小哥哥，漫不经心道：“他没不高兴，只是想着年纪大了跟我们融入不到一块儿去。他要是真不待见我们，下了班有的是去处，不一定非要天天回家。”
“……也是哈。”张笑之若有所思，一边在水里蹬腿，一边问：“你怎么突然想请大家过来玩啊？”
“他们不来。肖恩能好意思么。”洛南书头都没抬。
张笑之：“……”
张笑之：“就……我们现在也是你俩paly里的一环呗？”
洛南书笑了笑，随手给了张笑之一只小黄鸭，打发道：“抱着鸭鸭去玩吧。”
“……”张笑之泄气地看着他那恋爱脑的哥哥一眼，转身游小玩球身边去了：“球哥儿，我们一起玩鸭鸭。”
语音房里的1号麦又说了句法语，弹幕都在刷：
[哥哥好苏]
[哥哥说法语超级好听！]
[这低音炮和肖恩好像啊。]
[啊姐妹我刚想说，真的超级像~！]
哪里像。
洛南书听了片刻，表情微妙把手机还给甜甜。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听？”甜甜兴致勃勃。
洛南书笑着：“嗯，挺好。”
但是跟肖恩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
这天早上，洛凯整理好头发准备上班，一到厨房，就见一群小年轻围坐在餐桌边，人手一杯kfc豆浆，外加黄金酥脆小油条。
见他下楼，众人嘴里的东西都没炫下去就朝他打招呼。
“……”洛凯眉毛一跳，再一看主位——老太爷坐在主位，一手冰美式，一手帕尼尼小汉堡。吃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老人家小酌一口冰美式，冲洛凯笑说：“曾孙子。全是曾孙子。”
洛凯：“……”
洛凯看了老人家好半天，然后转头瞪了洛南书一眼，就见这个凭一己之力满足了老太爷子孙成群的梦想的玩意儿，正在给那个黑皮大高个撕汉堡包装。
察觉到亲爹在看他，洛南书把剥好的汉堡朝他递过来，问：“你吃么？”
洛凯：“……”
洛凯：“我不吃！”
洛凯转身走了。
宁妈赶忙去送。
“洛哥，待会儿吃完了我能再去池子里泡会儿吗？”小玩球推了推眼镜，说：“昨天泡完，我感觉我血液都通畅了。”
“去，”洛南书笑着说：“随时随地想去就去。”
小玩球：“欧耶！”
吃完饭，一群人都去下饺子了。
洛南书回房间，进浴室漱了口，再出来就见肖恩在他房间里。
“怎么没过去跟他们玩？”洛南书随手拿起床上的橘黄色小绒毯，坐到落地窗前的椅子上。
肖恩低头看他：“想，过来，找你玩。”
洛南书看着某人某处：“还没下去？”
肖恩：“……”
肖恩：“嗯。”
洛南书低声笑了。
今早起床，肖恩鼓的跟什么似的。碍于是在洛家，老人都在，他没好意思干别的，硬生生憋着。
看的洛南书靠在墙边笑了好一会儿。
似乎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洛南书突然往椅子上一靠，然后张开手臂，说：“过来，哥哥抱。”
肖恩眨眼看他。
“看看我能不能抱动你。”
肖恩不知道洛南书能不能抱动他，他只知道这椅子八成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
正想着，洛南书突然站起身，“那你坐，你抱着我总行了吧？”
肖恩看着洛南书，总感觉洛南书眼睛里藏着点别的东西，但肖恩没多想，还是听话的坐上去了。但是他没等来洛南书的投怀送抱，而是眼睁睁看着洛南书在他身前蹲了下去。
肖恩捂住裤腰，一脸惊讶。
“手拿开。”洛南书发号施令。
“！”
“手，拿开。”
“……”
肖恩很不舍得让洛南书给他做这种事，但架不住是个男人都抗拒不了这个，也就半推半就接受了。
过程中，肖恩一直看着洛南书的脸，满脑子烟花，思绪都乱了。
恍惚间，他突然问了句不应景的话：“给他，也，做过么。”
洛南书抬头，表情顿了一下：“嗯？”
“……”
肖恩在心里对苍天发誓，他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看见这个场景忍不住想起从前。下意识问出口的。
他自己都舍不得弄洛南书的嘴。
洛南书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皱着眉，直白道：“我跟何啸洲没做过。”
这次换肖恩表情顿了一下：“……嗯？”
十分钟后——
肖恩捂着裤腰，小心看着洛南书的脸色。
“你那天是因为这个打他？”洛南书难得严肃，声线都冷了三分。
肖恩诚实点头。
洛南书：“你一直以为我跟他做过？”
肖恩沉默一会儿，才鼓足勇气，诚实点头。
洛南书双臂环胸，居高临下看着椅子上的肖恩，半晌没说话。
他明白肖恩的心思，这种事，其实只要是个情商智商都在线的人，都不会问出口。
怎么问？
问了好像他有多嫌弃，多纠结。
被问的人也会尴尬。
可不问吧，确实憋在心里是个结。总会不经意间想起来。
就比如刚才，那么好的氛围，偏想起这些。
何啸洲真是长本事了。
洛南书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肖恩眼前这么说。
将心比心，如果现在有人在他面前说男朋友那些事，他也受不了。
难怪那天在洗手间，肖恩会那么火。
打一拳都是轻的。真的。
被编排，洛南书挺不爽的。但看肖恩里外不是人的小样儿，他又挺心疼。
他当然明白肖恩不是嫌弃，就是吃醋，疯狂疯狂吃醋。
否则不会宁可当替身也要跟在他身边，不会在被何啸洲刺激后还对他这么好，甚至加倍的好。不就是想把过去的弥补回来。
原本的气愤在看见肖恩的模样后变成了五味陈杂，最后，全变成了哭笑不得的叹气。
洛南书俯身将肖恩圈禁在臂弯之间，鼻尖抵着肖恩的额头，说：“以后不管什么事，只要你心里再有疑影，就必须来问我，好吗？”
语调温和，态度却不容置疑。
这场景似曾相识。
肖恩认真点头，认错般的双手轻轻抱住洛南书的腰，轻轻捏了一下。示意：我错了，别生气了。
“你没错。”洛南书用嘴唇轻轻碰了碰肖恩的额头，低声说：“你年纪不大倒挺能藏事儿。”
肖恩没吭声。
洛南书：“还想让我碰你么？”
肖恩点头。
洛南书勾起唇角：“继续没做完的事？”
肖恩直接环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身上带。
洛南书低笑一声，顺势跨坐在肖恩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