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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大伯肯定能理解他上军校的举动。

    第二天,许光达与同行的谭希林踏上了南行的列车。

    黄埔军校原名“陆军军官学校”,后来改名为“中央军事政治学校”。它是孙中山在中国共产党以及苏联派遣的顾问人员帮助下,为培养革命军事干部建立起来的军事学校。因校址在广州市郊区的黄埔长洲岛,故简称黄埔军校。这是一所正规的军事学校,必须经过严格的考试才能入校学习。许光达虽然是湖南省党组织选拔推荐来的,也不例外。当然,通过考试对于许光达来说,那是轻而易举的事,他顺利通过了政治课和文化课的考试。1926年4月13日初试之后,21日又复试合格,他正式取得了入伍生的资格,被编入新生第2团。

    初到广州的许光达,为广东表面上团结的日益高涨的国民革命热潮所激动,心中构想着革命胜利到来时的景象。然而,事情不像他想象的那样乐观。就在他到广州后的这一段时间里,国民党内进一步分化,以蒋介石为代表的右派势力挑起了一件件事端如“中山舰事件”、“整理党务案”,在革命统一战线内部,出现了一次反共的浪潮。身任黄埔军校校长的蒋介石利用自己的职务,不断扩大自己的权力。因而,在革命阵营内部出现了很深的裂痕。

    刚入军校学习的许光达当时还无法了解革命统一战线内部上层中的矛盾和冲突,只是埋头于学习,同时积极参加各种社会活动。每星期六,他都要过组织生活,和其他学员一道徒步进城,到广东省农民协会,或听周恩来、挥代英、谭平山等人的形势报告,或阅读讨论《共产主义abc》、《帝国主义浅论》等社会科学书籍,接受马列主义和党的基本知识教育。另外,他还在校内听过毛泽东的演讲和刘少奇的报告,使他的视野更加开阔,逐渐学会了用马克思主义科学方法分析现实的形势和社会问题。而在知识层面上,他广泛接触了政治、经济、军事等领域的知识,丰富了社会阅历,有了成熟思维。三个月的入伍生期满后,他经过考试被录取为炮兵,正式成为黄埔军校第5期学员,编入炮科11大队。

    国民革命军誓师北伐以后,革命形势发展迅猛。10月,北伐军攻占武汉,打败军阀吴佩孚。11月,北伐军歼灭军阀孙传芳主力,占领九江、南昌。至此,北伐战争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为适应国民革命形势的需要,国民党中央政治会议决定迁都武汉,武汉成为新的革命力量中心。

    随着革命阵营的北移,黄埔军校决定筹备武汉分校。12月18日,邓演达正式奉令筹设武汉分校。黄埔军校第5期政治。炮兵、工兵三科各四个中队迁人武汉分校,许光达所在炮科中队也在迁移之列。

    1927年2月12日,武汉分校举行开学典礼。邓演达为代理校长,顾孟余代行党代表,教育长张治中,办公厅主任兼军事总教官季方,政治部主任包惠僧,政治总教官恽代英,秘书长周佛海。武汉分校当时完全由中国共产党和国民党左派领导,实权掌握在邓演达和恽代英手中。因此,武汉分校的政治气氛基本呈革命和进步之态。

    1927年4月12日,蒋介石发动了“4·12”反革命政变,全国形势陷入混乱。仍在武汉分校的许光达,接到陈毅同志亲自转达的党的指示:参加毕业分配,到张发奎的第2方面军去,打入张发奎的部队,积蓄革命力量,准备迎接新的斗争。

    许光达来到驻扎在九江的国民革命军第2方面军,当上见习排长。于了一个多月,接到地下党组织传达的指示:开小差,离开部队,速去南昌,到起义部队中去。

    这样,许光达在张发奎的部队里“开小差”,走人了。他与其他共产党员晓行夜宿,爬山涉水,于8月6日赶到南昌城下。当他们擦去汗渍,拍净尘土,准备进城的时候,却发现城头上没有红旗,也听不到歌声。城门有军警站岗,盘问路人。

    原来,“八一”南昌起义后,蒋介石调集武汉、广州几路的大军围剿南昌起义部队,为保存实力,起义军已于8月5日撤离了南昌。

    怎么办?许光达望着城门,不免有些失望,第二天,他毅然决定南下追赶部队。

    南下的路途上,沿途有不少的散兵游勇,他们都是从起义部队中逃出来的。他们中有的人对前途悲观失望,有的贪生怕死,有的想去投靠新军阀。他们中也有共产党员和黄埔生。有认识许光达的,就劝许光达不要去“送死”,许光达毫不动摇,继续追赶部队。

    终于,许光达在宁都城下追上了起义部队。

    宁都城里驻扎着起义军第25师。该师担任后卫,师长是周士第。许光达来到师部见到了周士第,递上组织介绍信,周师长非常高兴,把许光达安排在75团3营当排长。

    75团是一支光荣的部队,他的前身是北伐时期叶挺独立团的第1营,在攻打汀泗桥、贺胜桥战斗中,该营屡建奇功。在这支光荣的部队里,许光达开始了他的革命戎马生涯。

    初到这个排,战士们对这位文静秀气的读书人并不服气。“排长像个大姑娘似的,到师里当书记官还差不多,带咱们打仗怕是不行。”排里的神枪手刘桂成撇撇嘴说。

    因为许光达长得面嫩,所以一些老兵背后里叫他“娃儿排长”。

    许光达并不计较这些,他知道要想让部下信服,必须在战场上见真功夫。

    不久,75团接到了攻占会昌城一带高地的任务。许光达排是连里的尖刀排。他身先士卒,涉水过河,占领有利地形。冲锋中,战士们按照他布置的战术,充分利用地形地物,迅速逼近敌人。可是,刘桂成不管这一套,自信枪打得准,一味猛冲。突然,敌人一排子弹扫来,他还没弄清怎么回事,已被许光达推到了岩石下,只见许光达倚在岩石上一扬手,敌人的机枪成了哑巴。

    刘桂成用感激的目光望着排长,从心里不由自主地佩服起这位真正的神枪手来。

    许光达在会昌战斗中的出色表现,不仅改变了士兵对他的看法,也让上级颇为赏识。过了几天,营长来到许光达所在的连,宣布上级的命令:“经团长批准,由许光达代理连长。你们不是叫他‘娃儿排长’吗?现在他升任‘娃儿连长’了。”

    于是,许光达又有了“娃儿连长”的雅号。

    会昌激战后,起义部队南下粤东。在三河坝激战中,一发炮弹在许光达身旁爆炸,他负伤了,只好离开部队到当地的农户家中养伤。伤好后,他跋山涉水寻找部队,一路寻去,来到了贺龙领导的鄂西革命根据地。

    在红军部队里,他很快显示出自已经过系统军校训练的军事才能,1930年,红2军团成立,贺龙为总指挥,辖红3军、红6军,许光达担任了红6军17师师长,参与开辟以洪湖为中心的湘鄂西革命根据地,多次率部参加反围剿作战。

    当时,李立三的“左”倾机会主义路线在党内占据统治地位,一味攻打大城市。1930年10月,红2军团受命配合1军团。3军团攻打长沙。部队伤亡很大,最后被迫撤出战斗。在撤退途中,部队被三路敌军包围在杨林寺一带,情况万分紧急。在这危急时刻,许光达率17师顶住了敌人,掩护军团指挥部撤离。12月17日,国民党军3个旅朝许光达的17师扑来,猛烈的枪炮声震颤着大地。17师49团团长牺牲,阵地被敌人突破,许光达果断命令师部所有勤杂人员组织起来,投入反击,打退了敌人,保住了阵地。17师与敌人浴血奋战了两天两夜,全师伤亡过半,换来了军团部的安全撤离。

    事后,军团首长表扬许光达说:“这次,是许光达救了我们。”1931年5月,红2军团整编,许光达担任8师22团团长。在马良坪战斗中,许光达又一次显露了卓越的军事才华,以一个团的兵力与敌十几个团周旋,牵制了敌人,并安全突围,让贺龙惊喜不已。为此还专门召开了庆功大会。

    不久,许光达又任8师师长,在一次作战中再度负伤。这次伤得很重,子弹击中胸部,离心脏很近。当时红军医院设备简陋,无法取出他胸中的子弹,湘鄂西特委决定送他去上海治疗。

    可是当许光达到达上海后,由于国民党疯狂搜捕共产党人,残酷的白色恐怖使许光达不能在上海安全地动手术。此时,中央正准备派一批干部去苏联学习,于是,许光达被送到苏联治疗并学习。

    不幸的负伤,却使许光达得到了一个去苏联学习的机会,或许这就是因祸得福吧!

    在莫斯科,许光达治好了枪伤,然后进了国际列宁学院学习。当时的苏联,国内形势稳定,社会主义建设正处于发展迅猛的时期。许光达的生活自然比国内优越得多。他心中虽然挂念国内的革命和浴血奋战的战友,但既然有了难得的学习机会,他就安下心来认真学习。假期之中,他与中国同学前往苏联农村,参观苏联社会主义建设的成果。而在空余时间,许光达就去各种纪念馆和博物馆参观。漫步莫斯科街头,看着那雄伟而又古老的俄罗斯风格建筑,体味着异国风情,许光达心中浮想联翩:苏联人民的幸福生活是列宁领导人民经过艰苦卓绝的斗争取得的,这就是中国的榜样,中华民族一定能取得民族解放的胜利,中国人民也一定会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自己作为一个共产党员,应该为此奋斗不息,甚至不惜流血牺牲,现在一定要抓紧时间学习,尤其是要学好军事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