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6jj小说网 > 都市小说 > 我为反派逆天改命 > 第一百零五章 比上次死的还惨……
大雪静悄悄落下,落满山谷,掩埋了地上的一切血腥,死亡,那一具具尸体,被雪覆盖成了一个个白色的鼓包,在寂静凄凉的黑月之谷,犹如一座座冰冷无情的坟墓。
    几只腹中饥饿难耐的山妖趁着四周无人,偷摸跑出来寻摸尸体吃。今日大战吓坏了这些小妖儿,听得外间地动山摇,而作为他们这等妖界最低等的妖,也只能躲在山间缝隙中瑟瑟发抖,此时听得外面没动静了,才偷偷摸摸的出来找些吃的。
    他们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时候,死掉的均是功法高强之人,吃了他们的肉,吸了他们的精魄,有利无害!
    一只尖嘴猴腮的山妖跳到其中一个雪包上,吸着鼻子,警惕的闻着。
    忽然,从雪堆里伸出一只手,登时吓的那只山妖吱吱乱叫,与周围其他几只山妖四散而逃,躲在远处偷偷的观望着这边的动静。
    关鹿秋从雪里探出头来,大口喘着白气,接着费力的坐了起来,茫然的看着这个空荡寂寥的山谷。黑暗,空旷,凄冷的寒风在山谷中吹着穿堂风,她抱紧了手臂,这里实在是太冷了。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他们都去哪了?
    “为什么我没死,为什么……我还活着……”她浑身痛苦不堪,心口的伤口明明足矣致命,可她却在黑暗之中沉寂了一段时间之后,竟然又活了过来……
    她掏出血珀鬼皇,一时出神,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突然,她似乎想起了什么,顾不上身上的痛楚,猛然起身在附近找了起来。
    山妖在周围跳跃着,当它们看到她手里的血珀鬼皇时,一颗颗猩红色的眼睛里散发出贪婪的光。那个女人浑身散发着死气,腐烂的不成样子,连他们都不会吃这种腐肉,谁会怕从一个活死人手上抢东西呢?
    但山妖虽贪婪凶恶,却胆小如鼠,即便看到半死不活的修行者,也不敢上前造次。
    夜色中,关鹿秋跌跌撞撞的走着,忽然看到了什么,心猛地收缩了一下,强忍着心中悲痛叫了一声,“滚开!你们滚开!”她冲过去,赶开了那些正围成一团翻找肉吃的山妖。
    她看到了那条自己无比熟悉的大鲤鱼,黯淡无光,脏兮兮的滚落在地,已经被山妖啃掉了半个身子,白森森的鱼骨暴露在空气里,粉色的肉质已经冻的比冰还硬,鱼头一动不动,鱼眼已经泛白了。
    这场面几乎瞬间夺走了她的呼吸,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沂南,天呐……沂南……你怎么回来了,谁让你回来的,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关鹿秋扑了过去,跪在大鲤鱼前颤抖着将他仅剩的半个身子揽入怀中,痛的撕心裂肺,一时悲从中来,哭的泣不成声。
    她死就死,死不足惜,可是沂南为何要冲上来帮她挡剑,他怎么就那么傻?神君的剑是他这种分神期的修行者挡的了的吗?为何如此,偏偏她还活着,而让沂南又为了她死了一次。
    这简直太傻了,沂南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是傻乎乎的冲上来做什么,又白白搭了性命进去啊!
    他就总是这样,嘴硬不听话的非要粘着她,赶也赶不走,在青黛山的时候便是如此。
    那时候关鹿秋修练制器之术,经常一熬就连着十几夜,沂南送了几日饭,见她还不回来,和李小凤他们说担心她猝死,非要过来看看才能放心,万一死在制器房那种热气腾腾的地方,非得烤熟了不可。
    看就算了,他还索性就搬了简易床睡在她的窗户下面陪着她,没事还爬上窗沿看上两眼,美名其曰是担心她死了。
    这倒霉孩子过去就没事把死挂嘴上,仿佛不这么说就证明不了他无惧死亡,年少轻狂一样,这下好了吧,普通人一辈子死一次已经够了,他可好,死了两次,还都是死透了。
    但是关鹿秋知道,他就是想陪着她,虽然是好心,但她不忍如此麻烦朋友,可这沂南是个执拗的性子,无论怎么说都赶不走。偏生他还是个除了睡觉平时停不下嘴的,喋喋不休的在窗外和她唠嗑,也不管她回不回,就那么唠,几个时辰都不带重复的。
    关鹿秋初时有些烦躁,可时间久了,竟然还逐渐适应了,有时候沂南说着说着在外面打瞌睡,她还要反扒上窗户台往外看看。
    两个人像互相探监一样,乐在其中。
    这种情况春秋天都还好,可到了冬天冰天雪地,冻的他连嘴都张不开,关鹿秋只能和启辰大人说一声,将他接进自己的制器房,让他老老实实待在制器房的角落里睡觉。
    他到底睡没睡她也不知道,自己沉醉制器,又是魔修

,制器对她来说就是享受。可现在想想,这沂南是一条水生大鲤鱼,修的是水灵术,那一个个冬天,他是如何熬过蒸笼炙烤般的制器房中的每一夜的呢?
    每到她累了的时候,随便打个哈欠,都能听到沂南小心翼翼的问,“老大,累不累,我借你个强壮的肩膀靠会儿?靠一次,算你五十两?”
    有时候关鹿秋会拒绝,有时候真的累了,就坐过去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互相依靠着就这么睡过去。
    他这样忍耐着,不发一言,是不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心,和自己对千临的心是一样的呢?
    关鹿秋稳了稳心神,不敢深入的想下去,强忍身体每一处传来的痛感,哽咽道,“没事,沂南不怕……”
    我有办法的,她想着,很快,很快你就醒了,你这身肉也会回来的,我跟你保证,一片鳞片也不会少,好不好?
    仿佛是知道他很快就会活了,她好像又没那么伤心了,抹了把脸,将血珀鬼皇按在了沂南的身上,召唤魔火出现。
    可是,血珀鬼皇却仅仅只是亮了一下,红光一闪即逝,很快就又变成了一块平平无奇的黑色石头。
    而露着白骨的大鲤鱼仍旧是条死鲤鱼,没有任何变化。
    她的心紧紧的揪着,自言自语道,“怎么回事,不是这么用的吗?当时大人是怎么用它救活你们的呢?”她一手抱着沂南,一手拿着神器催动灵力,可神器仍旧无动于衷。
    她低头看向沂南的头,咬紧了嘴唇,强忍着眼泪,似乎不相信一般,又接连试了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无数次,连天都开始亮起来了,可无论她使用什么样的法术催动,神器都没有救活沂南。
    怔愣半响,她忽然发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了。
    她的眼眶发黑,眼白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脸色越来越阴沉,看上去狰狞可怕。
    沂南,好像真的死了……又死了……
    比上次死的还惨……
    “没用,为什么没用!那我还要你干什么!”吼完这一句,喉咙更痛,呛的她连连咳嗽起来。
    这身体真的撑不住了吗,那我到底还能做什么!
    她气的一把将血珀鬼皇远远扔了出去,低下头,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沂南的身上,她颤抖着手抚摸上去,不明白为什么她活过来了,为什么沂南活不过来,他就这么毫无知觉的被山妖吃了半个身子,可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抱着沂南俯下身子,不停的抽泣着,为什么死的是沂南,而不是她?
    对了!她猛地直起身子。
    千临大人不是会用血珀鬼皇救人吗?回去找他不就好了,他一定能把沂南救回来!即便他不在乎自己,生了气,可要是自己跪在地上求他,或许还是会有机会的吧?
    仿佛抓到了一条救命的稻草,她从地上一跃而起,就去刚刚丢掉血珀鬼皇的地方去找,可找了一圈也不见,忽然一转头,就看到远处红光一闪。
    关鹿秋定睛看去,竟是几个山妖偷偷捡走了神器!当即大喝一声,“别走……”尾音却淹没在嗓子里没喊出去。
    灵气环绕,瞬间汇聚出数道冰刃,她刚想要一鼓作气射出去,脚下却是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让她滑倒了,几道冰刃登时失去了目标,直直落地扎进了雪里。
    等她再次抬头时,山妖早已带着神器不知去向,剩下的几只随着天亮也逃入深山,哪里还追的上?
    她的脸上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但很快想到那神器是她造出来的,只要给她一点时间,就一定能感应的到,把它找回来!
    “沂南,别怕……”
    你再等我片刻,我一定把那小偷山妖抓回来,再拿神器去找大人让他帮忙把你救回来,你放心啊!我……肯定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走的……你爹还等你回去呢,他要是知道你是为了我死的,一定不会放过我……
    脚下踩的东西在雪地里滑溜溜的,不知是什么东西,关鹿秋拿手掏了一下,竟摸出一串珠子来。
    她定睛一看,这珠子不是自己当时在无尽之城给千临做的珠子吗?
    白玉配精工巧雕的金红色金鱼,这世间仅此一件,千临一直放在身上,从未离身……可为何会掉落在此地?
    她愣了两秒,心莫名慌乱了起来,想着莫非是千临发现自己杀的是她,一气之下给扔了?
    不对,千临不是这样的人,自己好歹做过他的徒弟,也算是……在一起过,这是她亲手做的生辰礼物,他就算再生气也不会扔的。
    那

莫非,是千临出了什么事?
    关鹿秋心念既起,一把从地上抄起大鲤鱼就腾云而起,直朝天池而去,路上她脑子里转了千百个念头,是了,她方才醒来神魔大战就结束了,两边的人退的干干净净,连尸体也没收,可见双方都撤的很急。
    为什么这么急?
    也不知是神族赢了,还是魔族赢了,不管谁赢了,千临都不会无缘无故的丢下这一串珠子。
    义都已剩残垣断壁,若有魔族攻势再来,想必再也支持不住。她来不及细看,便已最快的速度赶回天池,可在天池上看了一圈,问过了三朵小花,得到的消息是,大人并没有回来。
    关鹿秋孤零零的抱着半条死鲤鱼在清宛天池上转了一圈,突然想到某种可能,是了,他们刚刚打完仗,定然会回到青黛山去商讨之后的事。关鹿秋啊关鹿秋,你糊涂一时,怎么连这都忘了,当真是关心则乱。
    她上了传送阵,默念口咒,等了片刻,却没等到传送。
    心中隐隐不安,怎地这传送忽然不管用了?
    当下来不及细想,抱紧大鲤鱼腾云朝青黛山飞去。
    在路上时,她不知为何又想起了在千宗斗法大会上时的一幕,那时候沂南刚刚和宋晏如斗法后,拖着一条血淋淋的断腿,从茅房里裹了一团屎糊在了宋晏如的脸上,当场就被暴怒的沂尊打了个半死,就这,还死撑这一口气不肯道歉。
    现在知道了,那时的宋晏如已经被杀了,被沂南糊了一脸的人正是宋明紫,他会对关鹿秋说那种话是因为他还不知道关鹿秋是魔族的少主。也难怪前些日子在天池上吃饭,宋明紫对沂南爱答不理的,还躲的远远的,眼里带着一抹嫌弃。
    想必是担心这疯子会随身携带杀伤性武器。
    想到之后种种,那么,问题来了,沂南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想起了一切记忆的呢?是只有他想起来了,还是李小凤他们也都想起来了?
    心口的剑伤阵阵抽痛,她拉开衣领看了一眼,又讪讪放下,身上的洞都连成片了,还差这区区一个剑伤?只不过唯一遗憾的是,这一剑没能杀了她,没了血珀鬼皇的庇护,身上每时每刻传来的痛感都让她有种想要当场从天上头朝下栽下去的冲动。
    快到青黛山的时候,就发现有些不对劲,怎么大早上的山上来了这么多人,虽说平日里青黛山因为有通天古树的原因,来的人也不在少数,可却从没见过今日这等盛况。
    何况,现在是寒冬,年还没过,通天古树连叶子都还没长出来,那这些人来干嘛的?
    当中有妖有人,而且很多是拖家带口,携全族人而来,上山的人从大树门平台一直延续到了山脚下,不单是正门,就连后门碎玉堂方向也挤满了上山的人。
    这是什么情况?
    今天是什么她遗忘的节日吗?青黛山开山立派一万周年?
    而且,她在空气之中,隐约还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魔气,青黛山上有魔气,莫非?
    她立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当即寻着魔气的方向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