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 楔子+001 梅雨时节,又逢周末。 窗外大雨瓢泼,雨点打在玻璃上的声音劈里啪啦,像无序落下的鼓点,听得人心神杂乱。 紧闭的窗帘,慕昕唐戴着蓝牙耳机,连续几天的雨天让她愈发的困恹,手机上弹出江遇发来的信息:【还好吗?】 她瞥了一眼将其忽略,相册里那条被不小心打断的视频也被她暂停,删除,与陆闻景有关的最后一样东西被她删得彻底。 是她当时特地剪辑的一段烟花视频,却不小心被她遗忘在了相册里,到头来只有她一个人知晓。 如果世界上存在如果,那么谎言会变成坦言,不攻自破。 …… hi,我是k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 我想当戒指、眼镜、床 还有……笔记本 这样我就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了 …… 他最喜欢的一部电影,他最喜欢的一句话,只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 * 深秋,雨停。 雨珠坠着树叶在坑洼不平的地面砸出一圈圈涟漪,雨后泥土独有的清香掺着寒气弥漫在空气里,虽冷,但沁人心脾。 八点的晚修早已结束,因为排练慕昕唐提前结束了晚自习转而奔赴广播站,朗诵,背稿,再排练,这段时间每每如此,她的脑袋已经被稿子围得团团转,大学生活也基本上奉献给了广播站。 开学两个月,每天除了赶赶赶,就剩下忙忙忙,感觉比高考那会儿真轻松不了多少。 不过现下好多了。 慕昕唐深深吸了口凉气,她很喜欢下雨天的味道,干净,舒服,又能很适当地缓解她的疲倦。 包里的手机响了。 乌云笼罩着月亮,稀疏的月光洒落在水坑里莹出朦胧的白,焦黄的树叶在晚风的吹拂下发出沉闷的沙沙声,枯叶零星凋落,其中一片正巧飘到她的脚边。 慕昕唐微微蹙眉,嘴角扬起的微笑收敛了弧度,键盘上欲敲的手指顿了顿。 陆闻景:【分手吧】 慕昕唐定在原地,像是被无形的藤蔓缠住了双腿,路灯照亮脚下这条走过无数次的小道,此刻她突然不知道该迈出哪只脚才能将这条路走完。 风,渐寒,渐冷,猎猎地灌进领口袖口。 这段持续一个半月,正式恋爱仅有一周的关系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被告知结束,慕昕唐心口一紧:【好】 没问原因,没有下文,他既提了分手,她就没必要去问为什么,反正结果都一个样。 或许于她而言这须臾间的答案是正确的。 平时十分钟就能走完的路程在今天像是被拉长,被放慢,冷风吹白了脸,冻红了鼻尖,也凌乱了思绪,慕昕唐想不通为什么。 两小时前,慕昕唐收到广播站排练的消息,她请了假,发完假条就收拾包离开,去之前她去了趟卫生间,洗手时手机震动两下,陆闻景发来了消息。 陆闻景:【又排练?】 陆闻景:【这两天你都没时间陪我】 慕昕唐扬着唇角将擦完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准备回信息,刚走出女厕左胳膊就被一股力抓着,带着走,肩上的包落到手肘处,人还没看清就被圈进怀里,后腰被搂着,烟草味混合着洗衣液的香味扑进鼻腔。 这是慕昕唐在陆闻景身上汲取到的味道。 她不喜欢呛人的烟味,却喜欢他身上的烟味,淡淡的,很好闻。 帆布包滑落到腕处,慕昕唐抓着肩带拎着包,抬头就能看见碎发下男人深邃的眼眸,她声音小:“陆闻景,你抱得太紧了,我有点喘不过气。” “你今天都没理我。”陆闻景松了些力,语气像是在撒娇。 “我回你信息了。”她说。 慕昕唐看着他,她的眼睛很漂亮,内双,狭长,妩媚,尤其是在面无表情的时候她的这双眼睛极具攻击性,但现在,陆闻景看到的眼神里是带着千丝万缕的温柔。 眼下的泪痣也是。 “我说的是亲。”他说完,低头,吻落下。 接吻对于慕昕唐来说太过于陌生,她根本就不会,完全恋爱零基础的小白。 陆闻景是她的初恋,起初他不信,第一次接吻的时候慕昕唐除了心脏跳得飞快,人像个木头一样愣着发懵,嘴唇被他咬着亲,攻势迅猛根本不是她能接得住的,呼吸凝滞,连张嘴都是被动。 现在也一样。 “还不会吗宝宝?”陆闻景轻声一笑,手掌抚到她的后腰握紧,力往上提。 突然的动作让慕昕唐本能地张开嘴,他把她紧紧搂在怀里,唇齿相贴,鼻尖的气息是烫的,密密麻麻,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他炽热的体温,像是要把她融了。 厕所的公共区域是一片视线盲区,外面走廊看不见他们,反之,也一样。 即使四下无人,慕昕唐也紧张得不知道换气。 慕昕唐右手捏着他的衣摆,手心都溢出细小的汗珠,唇瓣被亲得有些发麻,她侧开头,眼神闪躲,呼吸还有些乱:“我要去排练了……” “再抱会。”陆闻景埋进她的颈窝,鼻尖轻刮着她。 亲完慕昕唐已经感觉没什么力气了,现在被他弄得直接定住不动了,心脏一个劲地扑通扑通,清晰到她自己都听得见。 “陆……陆闻景,我要迟到了。”她磕巴道。 “嗯。”陆闻景抬头,两只手从她的腰际松开插进口袋,他退开半步,又微微靠近,明明神情是散漫的,可那双眼睛又是另一种味道,慕昕唐看不懂他的意思,只听,“亲我一下再走?” “刚刚……不是亲过了?”慕昕唐声音渐弱。 陆闻景扯着嘴角,直起腰背,脑袋一偏,话里带着宠:“去吧。” * 不知不觉间慕昕唐已经走到了宿舍门口,她定在宿舍门口,慢慢吞吞抬手准备拿插在透明塑料盒里的钥匙。 门突然开了。 是周渔跟江遇,她俩裹着干发帽要去洗衣房吹头发。 “诶,吓我一跳,糖糖你回来了啊!我们刚洗完澡,你过十分钟等水热了就赶紧洗澡哦,我今天要打扫卫生。”周渔把门彻底打开,手里拿着吹风机往外先走,江遇捏着快散开的头发抬头朝她一笑,紧随其后。 回溯的思绪被中止,慕昕唐抬了下嘴角:“好。” 宿舍里余留的沐浴液的香气,温度也比外面要暖和得多,慕昕唐卸下肩上的帆布包扔在桌子上,拉开沙发椅坐着靠下,她闭眸凝神,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像泄了气的皮球深陷其中。 片刻,她睁开眼望着天花板。 是因为她走之前没有亲他?还是因为他的突然不喜欢?又或者是因为别的?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 哈喽哈喽,我来了。 002 慕昕唐的不对劲是周渔先察觉的。 放在平时的晚间宿舍那是相当热闹的,她们会在群里分享搞笑小视频,会讨论今天食堂的黄焖鸡好不好吃,更会为第二天是否有早八而一同或喜或悲,像开茶话会一样,再怎么没兴致也总能聊上一两句。 可今天,慕昕唐除了回答的话就完完全全是一言不发,洗完澡就上床,没有看她们分享的视频,也没有吐槽广播站里那些无聊糟心的空头排练,更没有因为第二天的早八头疼。 “糖糖你睡了吗?”周渔在她们正为明天早起的叹气声里横出一句。 与此同时,姜雪儿跟江遇压低了声音,都在她们以为慕昕唐睡着的时候,她开口道:“还没。” “那你怎么不说话了呀?心情不好吗?广播站又出新折磨人的幺蛾子了?”周渔猜测。 剩下两人也觉得是广播站的原因,她们甚至都没往陆闻景身上多想,毕竟两人才谈,你侬我侬,感情正是升温的大好时机,怎么可能会在这个上面出错呢? 但偏偏就是这事。 慕昕唐没回答周渔的三个问号,睁着眼,在关了灯伸手不见五指的床帘里无限放空,最后缓缓吐出几个字:“我跟陆闻景分了。” 姜雪儿:“啊?!” 周渔:“什么?!” 江遇:“???卧槽!” 同一时间,三个人震惊得差点从床上掉下去,有那么一瞬间她们都觉得自己幻听了,听错了,甚至觉得他们吵架了都能接受,怎么就他妈的分手了? 江遇直接从床上坐起来,撩开床帘,小夜灯透出光亮,照亮了宿舍的一角,她拧着眉心:“不是呀,你们才谈多久啊?一周吧,什么情况一周就分手,我不理解了。” 慕昕唐也想知道什么情况,为什么突然分手,哪怕她辗转反侧,思前想后,脑袋还是一片空,她略显无力道:“他提的。” “你没问为什么吗?”姜雪儿探出脑袋。 “是啊,没问吗?”周渔也一样。 “没有。”慕昕唐动也没动,躺着发呆,“他都已经提分手了,问了也没用啊。” “怎么没用!?”她们同时质疑。 慕昕唐也想知道什么情况,为什么突然分手,哪怕她辗转反侧,思前想后,脑袋还是一片空,她略显无力道:“他提的。” “你没问为什么吗?”姜雪儿探出脑袋。 “是啊,没问吗?”周渔也一样。 “没有。”慕昕唐动也没动,躺着发呆,“他都已经提分手了,问了也没用啊。” “怎么没用!?”她们同时质疑。 慕昕唐没说话。 “糖糖,打个仗没了都知道是被子弹射死的还是炸弹炸死的,你谈个恋爱什么原因分手的都不知道那不就跟你不知道你自己怎么死的一样?”周渔义愤填膺,“死归死,好歹也别白死啊!” “去问。”江遇对毫无原因分手的这件事本身就是不爽的,现在又发生在慕昕唐身上,她更不爽,“不光要问,还要问清楚,直接扔一句分手显着他了怎么的?” “问问吧。”姜雪儿也劝她,“你们不是平白无故在一起的,他表白,你答应,互相喜欢,事情有始也有终,所以分开也得有个为什么,不是他一句分手就能潦草收尾的,哪怕他说不喜欢,不想谈了,也比什么原因都没有的强。” 慕昕唐听进去了,她没想这样,也没想过会这样,可当看见分手两个字的时候她脑海里甚至浮现陆闻景亲口说出这句话的样子,跟他发来的那条信息和突然转变的态度一般,没有任何温度。 连眼神都是无光的。 紧闭的床帘内,阒静无言,而外,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耸肩,摊手,干着急。 除此之外她们也只能这样。 短暂的等待,慕昕唐淡淡开口,声音无能为力,似妥协:“睡觉吧。” 江遇想开口被姜雪儿消声制止,面上谁也没说什么,但彼此心知肚明,感情这种东西它不像春夏秋冬四季轮回,万物有迹可循,它是一个不循环体,未来的任何事情都是未知的,无人能参透。 细小的动静逐渐偃旗息鼓。 慕昕唐蜷起身子以一种极度缺少安全感的姿势侧卧在床上,心里的酸涩像抽芽的柳枝,密密麻麻,布满全身,脑海里挥之不去的只剩下她发送未果的信息,以及首端那醒目的感叹号。 陆闻景把她删了。 只一个星期,真的就不喜欢了吗?慕昕唐反问自己。 难猜。 这也是慕昕唐对陆闻景的第一感觉。他明明带着笑,语气温柔地跟你说了话,转眼他又会是一幅无所谓的模样,好像谁都不能靠近。 但又好像不是。 记忆的前一周,雨天,陆闻景拎着花撑着伞在女宿楼下等她,他左手衔着烟,身形挺拔,气质落拓,光是站着就会成为难以忽视的一角,见她来,他咳了两声,掐灭了烟头随手丢进了身旁的垃圾桶,吐出的灰白烟雾缭绕斜上,湮灭进了朦胧的雨里。 那天他们在雨里绕道走了一大圈,结束了一个月的朋友身份,陆闻景向她表明了心意,告了白,偏她的雨伞,加上他淋湿的左肩是慕昕唐彻底心动的开端,她抱着花答应做他的女朋友。 他们相拥在雨季。 彼此靠近,心脏跃动出边际。 只是慕昕唐忘了,她不是陆闻景,她看不透也猜不出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似好非好,实难定夺。 哪怕知道这样,她还是会忍不住去想,夜晚像一张巨大的密不透风的网,她把自己困在里面。 天亮了,才昏昏睡去。 003 “糖糖糖糖糖糖!起床了起床了!!今天早八要迟到了!!!”江遇在床下急得跳脚。 其实也不算特别迟,她夸大了说的,平时都是慕昕唐喊她们起床,宿舍最早的闹钟一响她就醒了,只是今天,她直接略过了两个闹钟而且还没有要起床的迹象,再这样下去就真的要迟到了。 慕昕唐艰难地睁开发涩的眼睛,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知道了。” 她关了手机屏上亮着的闹钟,顺手清除了所有通知,以及不重要的信息。 下床的时候,周渔跟姜雪儿去买早饭了,“我们先走了,吃什么发群里。” “好。”江遇在等她。 门关上,话音落下。 “熬夜了?”江遇放下手机,扭头看她。 “有点睡不着。” “还哭了?” 慕昕唐轻轻“嗯”了一声进了厕所,镜子里她的憔悴肉眼可见,就连她自己看见都愣了一会儿,两只眼睛里布满血丝,还肿得厉害,不用想都知道昨晚的糟糕,也难怪江遇看得出来。 从厕所出来,江遇拿着手机走到她那,靠着楼梯,问:“她们在食堂排队,要吃什么?” “豆浆和一个烧卖。”慕昕唐从上铺摸出手机,还有两三团纸巾被她云淡风轻地丢进垃圾桶里。 江遇瞄了一眼把目光放在手机上。 “昨晚你跟陆闻景怎么了?”江遇没抬头,“两三点的时候我听见你哭了,那时候我在跟柏宥星聊天,所以还没睡。” 慕昕唐画眉毛的手顿了一下,她想说没什么,但又根本不像个没事的样子,她继续描着,描完,才说:“我问了为什么分手,但他……已经把我删了。” “傻逼!”江遇的脏话没憋住,“什么东西啊他?” 手边的手机连着响了两次。 慕昕唐看到了没理,时间紧,她描完眉,盖了黑眼圈,换好衣服,拿好书,又匆匆忙忙点了口红,拎着垃圾袋准备走。 江遇朝柜子那边努了努下巴:“不扔吗?” 慕昕唐回头看过去,一束渐变蓝玫瑰,陆闻景送她的,这几天她已经习惯它的存在,有时候还会撒点水珠,就是希望它可以枯萎得慢一点,结果,花期比她的恋爱周期长。 她摇摇头,虽然舍不得,但也没有犹豫。 “扔。” 男女宿舍楼的交汇处,慕昕唐看见了陆闻景,他也一样,不同的是他身边还有同班的其他朋友,一行人插科打诨,谈笑风生,他也扯着嘴角回应,没有半点受分手影响的样子。 跟她全然是两个极端。 慕昕唐捏着帆布包的肩带,视线垂落,江遇不爽,骂了声“渣男”。 好在走不同路,避免了不少尴尬。 “可惜年纪轻轻瞎了眼,白瞎这一副皮囊,不是好货。”江遇揽着慕昕唐的胳膊,“没事糖糖,世上帅哥千千万,你的福气在后头。” 慕昕唐被她逗笑,嘴角弯出一点弧度。 话刚落地,身后突然传来一声。 “慕昕唐!” 慕昕唐还没来得及回头人就蹿到前面来了。 林泉双臂交叉把书卷着拿,倒着走,笑嘻嘻地露出一排白牙:“慕昕唐,早上好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又说,“我叫林泉,就是两天前加你好友的那个。” 自我介绍完的他转了个方向,单手插兜跟她并排走,还不忘跟一旁的江遇打招呼:“同学你好。” 他笑得跟朵太阳花似的,江遇也被影响,浅笑回应,随后又拉了一下慕昕唐,两人靠近了几分距离,不动声色,话音虽小,但明显带着些许激动:“什么情况糖糖?我记得我嘴应该没开过光,但这福气还真就这样从后面来了?!” 慕昕唐也懵了,第一次见面打招呼就这么热情的她还真是头一次见,还是个她不太认识的人。他们加的是企鹅号,空间里也没有照片什么的,原先以为跟之前一样是为了学校里的一些活动才加她的,结果并不是,就单纯加个好友,还早中晚地对她“嘘寒问暖”。 “你怎么知道是我?”慕昕唐对这一点很是疑惑。 林泉笑得时候连眼角都是向下弯的,他解释道:“我见过你,上次国庆学校的朗诵比赛我就在台下,这样,也算是稍微有点认识了。” 慕昕唐“哦”了一声。 “不过你是不是很忙?好像每次朗诵的比赛都有你,表彰名单上还有你的名字。”他说。 “有点。”慕昕唐答。 “岂止是有点,是非常非常忙,晚自习上一半人就被喊走是常事,有时候晚饭还顾不上吃。”江遇在一旁纠正她口中的“有点”,“糖糖你太谦虚了,这么努力得来的结果不是让你藏着的,实在不行我帮你炫耀,多有面啊!” “难怪……”林泉摸了摸后脑勺小声嘀咕,随后又点头肯定,“很厉害,真的。” 三人一同进了教学楼。 慕昕唐皱了下眉头,在拐角处停下脚步,林泉也定住,她问:“你不用上课吗?” 他用书指着前面,笑道:“我的教室在一楼。” “这样啊……”慕昕唐有些尴尬,她让了让,“那、那你先走吧。” 林泉笑着跟她们招了招手,目光停留在她身上:“再见。” 慕昕唐点了点头。 好巧不巧,这一幕被从前门进来的陆闻景撞个正着,狭长的眼睛不经意地扫了她一眼,没有任何表情地从她面前经过,这感觉很像一把锋利的刀轻轻从脸上掠过。 慕昕唐心口一闷,呼吸跟着停滞,她浅浅地倒抽一丝凉气。 等他们人都走前面去她才动。 004 “渣男。”江遇一看见陆闻景就脱口而出,她现在真的很看不起他,没什么别的原因,就因为他甩了慕昕唐,不过她这会没时间浪费在骂他身上,经过刚才那么一遇,她反倒觉得林泉直接高出他n个档次。 “糖糖,你有没有发现林泉挺关心你的?”江遇问,“而且你有没有觉得刚才你对他的敌意有点大?” “嗯。”这是慕昕唐对后者的回答,她目光抬起又微微垂下,“可能是我太过于紧张了。” “不过也不能这样说,他太热情了,尤其对你,导致我一开始也以为他要跟我们一块去上课来着。”江遇耸耸肩,到三楼的时候松开慕昕唐的胳膊,她思忖了一会儿,右手伸出食指转了转,“我感觉林泉对你有点意思。” “我第六感很准的,况且他表现得太明显了,我看八成是了。”江遇嘴上未满,心里已经笃定了。 “……”慕昕唐不语,因为她也看出来了。 “昕昕啊。” 进教室的时候她们迎面碰上林书冉,她们的英语老师,一袭米色的长衫,低扎的丸子,气质温温柔柔,看着也年轻。 第一次上英语课的时候慕昕唐以为是一般大的学生,后来进广播站才知道林书冉不光是她的英语老师,还是广播站的负责人之一,带她的老师。年轻也是真的,二十八九左右,国庆那会她们一起同台排练,演出,后还在学校录制了《我和我的祖国》中英朗诵,一段时间下来她们也就熟络了,相比师生,她们更像朋友。 慕昕唐礼貌点头:“书冉姐好。” 江遇也招呼道:“老师好。” “进去吧。”林书冉莞尔一笑。 离上课还有七八分钟。 “这。”周渔招了下手,看她们走来后将桌柜里的包递给姜雪儿,“早饭给她们。” “多少钱?”江遇问。 “嗯……我算一下发群里。”姜雪儿说着打开手机打字。 “行,谢啦。” “不用谢,七宝~” 江遇低头摘了牙套放在牙套盒里,咬了口包子,眉头一皱,盯着她,压着声音:“姜雪儿!出门在外别叫我小名!” “知道,我一般声音很小的。”姜雪儿笑着,“怎么到现在才来,我跟渔还以为你们要迟到了呢?” “帮你们垃圾桶的垃圾一块扔了,也顺便扔了点没用的东西,”江遇在桌肚剥着鸡蛋,抬手扶了下眼镜,笑了笑,“最主要的是半路突然杀出个帅哥,还是奔着咱糖糖来着。” 一旁的慕昕唐差点被嘴里的一口豆浆呛到:“咳……别乱说。” “什么?帅哥?!” 姜雪儿眼睛都圆了,一听这都激动起来了,周渔也歪着头:“谁啊?!” “叫林泉。”江遇喝完豆浆将收拾好的垃圾都装在一个塑料袋里,故作悬念道,“要是他对糖糖有心肯定是能再见到的,咱们也别急,凭我的直觉,他俩有戏。” 后面这句话是江遇挨着周渔她们说的,声音够她们仨听见。 慕昕唐无奈摇了摇头,签完到,托起下巴,转着笔,发会呆。 “陆闻景。” 林书冉将目光从电子屏幕挪到了台下,扫视了一圈,又开口:“陆闻景来了没?”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教室最后传来:“到。” “啪”的一声,笔掉了。 慕昕唐在听到他的名字和他的声音时会下意识想去看他,可今天她僵住了,之前陆闻景的位置都是固定的,她在哪,他就在她的前后排。 起初慕昕唐不知道陆闻景要追她,所以他坐在前后排,后来他们在一起了,因为她不想让班上太多的人知道他们的关系,觉得有身边的朋友知道就够了,所以他还是坐在前后排。 只是从今天开始往后,他们又要越来越远了。 林书冉撑着讲台,食指轻叩台面:“来了为什么不签到?” “忘了。” “赶紧签,签完了我们上课。” 签完上课铃响了。 —“ok,classbegin。goodmorning,class。” —“goodmorning,teacher。” 课开始,慕昕唐把书翻到上一堂课讲到的地方又继续发呆,她托着脸,微卷的长发垂落在一边,昨晚下了雨今天的太阳也更明了些,阳光透进来,从桌角慢慢挪动到她的肩上,乌黑的发丝被照得根根分明,还闪着金光,看着暖洋洋的,昨晚没睡好的她这会又被晒得舒服,眼睛也招架不住,起了困意。 而此时,陆闻景在看她。 刚才忘了签到也是因为他在看她。 “打游戏啊?四人吃鸡玩不玩?”宋涛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他。 陆闻景挠了把头发,有点烦:“不玩。” “怎么?都抱得美人归了还不高兴啊?”宋涛调侃他,又顺着他的视线笑了声,“哟,后悔了?” “……”陆闻景靠着椅背,双手插兜。 宋涛瞄了一眼前面,故意压低声音:“诶,不是你跟人姑娘提的分手现在又这副德行,上心了?” “滚。”陆闻景显得有些不耐烦。 “得,我不打扰您。”说完宋涛就拉着另外一边的两个室友,“陈宇杰,胡柯,来,上线,三排。” 陆闻景掏出手机打开,从班级群里找到慕昕唐头像,点开,添加好友,手却停在发送键上下不来,想了想最后又退出来。 “啧。”他起身离开。 “干嘛去?” “去抽根烟。” “那你去吧。”宋涛看了眼他,又继续游戏,“诶,上啊,残血!” 厕所,雾气缭绕,陆闻景站在通风口连续抽了两根,眼睛被熏得染上一层红,直到被呛住才碾灭了剩下的半截烟头。 他来抽烟就是为了清醒,结果反倒越来越浑,脑子里全是慕昕唐。 陆闻景也不知道怎么的,从在路口看见她到楼下撞见她跟别的男人点头再到进教室他的目光就一直没离开过她,心里还特不对劲,说起来这场恋爱他本来也没当回事,分手都是他自己提的,现在又巴巴望着想着人家,真,纯犯贱。 他也搞不懂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005 距下课时间还有十几分钟的时候慕昕唐转笔砸到桌上不小心吵醒了还在小鸡啄米的江遇。 “嗯?” 按照惯例林书冉会提前五分钟下课,江遇闭着眼睛,困意正浓:“下课了吗?” 慕昕唐摇头:“没呢,还有几分钟。” “哦。那我再眯会。”江遇脑袋抵着桌面,昨晚她莫名失眠拉着柏宥星聊天一起熬夜,后又不小心听见慕昕唐的抽泣声就更加难入眠了,她是真困,要是条件允许她能在这趴着睡到够,“下课记得叫我。” “嗯。”慕昕唐点头。 江遇刚趴下还没一分钟就被慕昕唐叫醒了:“走了,下课了。” “啊?”她大脑强制开机,人站起来了魂还没跟上,腿一软,扶着桌子,“啊!我腿麻了!这不是还有三分钟才下课呢吗?” “又提前了。”慕昕唐扶着她。 今天的课提前讲完林书冉说了两句题外话就吩咐下课了。 “看来七宝要改名成猪宝了,简直是秒睡啊!”姜雪儿挽着周渔的胳膊,“刚才英语老师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说话了吗?”江遇一脸问号,她困得连脑袋都抬不起来,耳朵干脆也直接罢工了。 “七宝你是猪啊。”姜雪儿笑着走在前面,漫不经心道,“昨晚看你睡得挺早的怎么今天还是这么困啊?” 本就是无心的一句话,慕昕唐心里却震了一下。 “你看我哪节课不困啊?”江遇叹了口气将英语书塞进慕昕唐的包里,一个跨步冒到姜雪儿的后面拍了一下她。 “哎呀,你打我屁股干嘛!?变态啊!” “说了多少遍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叫我的小名,你还叫,找打!” “七宝七宝七宝!” “你再叫!” “七宝!” “姜!雪!儿!” 两人追着跑着到前面去了,周渔笑了笑,回头看见了有些出神的慕昕唐,她走到她身边:“还好吗?” 慕昕唐看了眼她,视线向下,回过神来:“嗯。” 周渔点了点头:“要是心里不开心就跟我们说,别憋着,我们都在呢。” 慕昕唐抿唇:“知道。” 说实话,她心里挺乱的,加上没睡好头也昏昏沉沉的,刚才上课补的那一会儿觉还迷迷糊糊想着陆闻景,脑袋被他这个人和他们之间发生的事直接占满了,她突然觉得有些累,想着回去好好睡一觉,结果人刚到宿舍楼下手机就响了。 广播站的消息,说是上午彩排几场下午就上台录影了。 慕昕唐眼睛酸得发涩,揉了揉后颈,把包丢给江遇她们就赶去刚才的上课的那栋楼了。 一进礼堂就听见广播站另外一个负责人的训斥声,贺磊,也是金融院的辅导员。 慕昕唐的困意都被这震耳欲聋,绕礼堂三圈的怒火声吼没了,她有些尴尬撞上这画面,虽然她也因为排练说词被训过,但是远不及现在严重,更何况被训的那个人还是她的搭档。 她猫着腰避着点找了个位置,刚坐下林书冉也赶来了。 “昕昕啊来啦。”林书冉坐到她身边,“无精打采的,怎么了?上课的时候我就看你有些不入神,是身体不舒服吗?” 慕昕唐摇头:“昨晚有点没睡好。” “今天再辛苦一下,这次朗诵比赛结束广播站要有一段时间不忙,明天起又是运动会三天再加上周末相当于五天假可以好好玩,也可以好好休息了。” 训话的声音盖过她们的声音,慕昕唐点了点头,她看了眼下面的情况,问:“书冉姐,苗洛琳她怎么了?” “稿子没背熟,今天贺老师拎她出来单独排练的时候还结巴着,原本打算在运动会之后也就是这周六下午表演的,结果时间跟校园十佳歌手大赛撞上了,想着你们都排练半个多月了所以上面领导就把这个表演的时间提前了,这不露出马脚了嘛。”林书冉把起因缘由说给她听。 “这样啊……” 慕昕唐想到之前跟苗洛琳对词排练那段时间,前两天还好,后面就不行了,隔三岔五的不是迟到就是请假,也不能为了等她一个人就耽误进度,她就自己跟自己对,结果没几天就把一整页的稿子全背下来。 “昕昕啊,你也别紧张,就是时间提前了点,其他的都没变,我带你的时候看你稿子记得都挺快也挺熟的,等会我还有课你自己再练练,下午比赛放轻松不会有什么问题。” “知道了,谢谢书冉姐。” “没事。”林书冉看了时间,快上课了,她起身要离开,“我先走了,你自己加油啊。” 慕昕唐比了个ok的手势。 她翻出电子稿自己默练,别的院都已经开始登台彩排了,贺磊对苗洛琳的训斥还没有结束,排了练,练了排,还是差不多的样,甚至于他而言一点长进都没有,气得他直咬牙。 贺磊大发雷霆:“我跟你讲苗洛琳,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比赛,咱们金融院没时间陪你耗下去,我不管你之前请假出去喝酒还是蹦迪,哪怕你就是旷练了我也不想管,但前提是你得给我把稿子记好!今天你要是能你就给我练好下午去上台,不能就直接给我退出广播站!练得什么东西!” 这火气冒得绝不止三丈,慕昕唐心里都跟着打怵,就更别提苗洛琳这个看着就小身板的女孩子了。 她眼睛圈着泪,声音哽在喉咙里:“我……我知道了。” “自己去练去!简直一塌糊涂!” 贺磊摸了一把脸去主席台那边了,苗洛琳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肩膀颤抖着,手里紧紧攥着《诗意中国》的朗诵稿,泪水一滴一滴砸落咋上面,晕出一个又一个的圆圈,把打印的字体都浸毛了。 慕昕唐摸了摸两边的口袋,她挪了位置朝她走去将剩下的半包纸巾递给她:“别哭了,下午的比赛,你现在抓紧时间再背熟点来得及。” 苗洛琳擦了擦眼泪鼻涕,点头:“谢谢。” “背吧,我陪你一块练。” 一节课的时间别的院陆续上台试练,她们就在背稿,对练,磨合,熟悉,等最后轮到金融院上的时候她们也练得也差不多了,慕昕唐让她别紧张,刚才怎么来的现在还怎么来。 本来没什么问题,眼看主席台上贺磊的表情看着也舒服点了,可到最后一个的段落的时候慕昕唐出岔子了。 006 上午课结束陆闻景就回宿舍了,他今天没劲,哪也不想去,哪也不想玩。 宋涛他们走在后面有说有笑,奈何前面那位气场太强,他们笑了一会儿也不想笑了,根本笑不起来,都垮着脸各走各的,一点意思也没有。 “陆闻景他怎么了?”陈宇杰先打破沉寂着的氛围。 “他啊。”宋涛抬臂搂着陆闻景的肩膀,玩笑着,“还能什么?为情所困呗!” 陆闻景面色不爽地挣脱掉他的手臂,他没工夫跟他们耍嘴炮,打开门推门而入,径自坐下,拖出烟灰缸点了根烟。 “他?陆闻景?问情所困?”陈宇杰笑出声,“打死我都不信。” “听听,内部名声直接坏了。”宋涛揶揄他。 胡柯拍了拍他在后面坐下,闻着烟味烟瘾上来了,也点了根烟:“不是才谈吗?困哪的情?惹女孩子生气了买个礼物说两句好话都哄好了,更何况咱阿景都不用这些,光这张脸就能摆平一切,是吧?” “要我说就没什么好烦的,我在我们部门里喊点美女晚上一起出去喝酒,好好搓一顿,反正明天运动会又不用去。”陈宇杰提议。 “诶诶诶,我不去啊,别说是美女了,就是有异性我也不去,我不能让媳妇儿生气,能理解吧?”宋涛昂着头,一脸乐呵。 “这你就扫兴了。”陈宇杰咂嘴,“陆闻景你去不去?” 猩红的烟头消弭式地燃烧,一丝一缕的雾白轻烟袅袅腾上,陆闻景右手搭在椅背上扶着脑袋,左手夹着烟抵在烟灰缸上弹了弹,手骨凸起,骨节分明,中指侧的黑色纹身l半隐半现,他缓缓吐出过肺的烟气,没搭话。 “他更不去了,”宋涛帮他回,“他院会安排他们去当运动会的志愿者了,他陪同的运动员好像……是明天上午的比赛,他要起大早,实惨啊,诶,他院会的都帮忙了你校会的明天空手人晃膀子啊?” “谁没有啊?”陈宇杰摆了摆手,“我当什么事呢,这都是些小事,走了,晚上一起去喝酒,大不了就咱们宿舍四个人,不叫美女,这会宋涛你可得来啊。” “我看陆闻景,他去,我就去。” 陆闻景现在根本就不想参与这些事,他烦得很,灭了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玩手机去了。 “景哥,晚上一起喝一个呗,景哥,景哥,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哦,行了,你同意了。”陈宇杰得瑟地打了个响指,一副得意样对宋涛,“他同意了,你拒不了了。” “有你这样同意的吗陈宇杰?”宋涛哭笑不得。 陈宇杰洋洋得意:“没办法,景哥默认了。” 陆闻景:“……” 胡柯抽完烟呼出气:“太不道德了,怎么就问他俩不问我,你搞什么飞机?” “你的心思我门儿清,铁定去的啊。好了就这么定了,晚上嗨皮咯!”陈宇杰把腿翘到桌子上,时不时还抖两下,“来来来,快快快,三排三排,上线上线,上星上星!” 陆闻景心烦意乱的连手机都没心思玩,屏幕上好几条信息弹出来,从今天早上他就没回过信息也不想回,左一声右一声响个没完没了,他开了静音才消停点。 没一会儿游戏打到白热化,身后的声音更吵,他皱着眉头把帽子戴上。 刚适应了会,陈宇杰又突然嚎了一声,陆闻景的火一下子就上头了:“你他妈有完没完,打个游戏咋呼成这个鬼样?” 陈宇杰冤枉摆在脸上:“贺磊找我了,说是让我赶紧过去找他。” 被辅导员找能有什么好事? 宋涛“哦呦”了一声,摇了摇头:“你死定了,好走,不送。” 胡柯也一样:“兄弟永别了。” “先别废话,速推速推,你们谁陪我去一下啊,这他妈真的慌呢,都是一个宿舍的亲兄弟不能见死不救啊!”陈宇杰哭丧着脸,手上的游戏一刻也没拖沓。 “还嚎?”陆闻景剜了他一眼。 陈宇杰手动闭麦,游戏结束了可还是抵不过心里慌,他小声吱呼:“贺磊说他在礼堂帮排练,都要到饭点了让我过去干嘛?什么罪大到这么着急治我,说真的,你们真不陪我去吗?还是不是亲兄弟啊?” “不是。”宋涛跟胡柯异口同声。 就在陈宇杰灰头土脸要赴死时,陆闻景清了清嗓子,站起身来:“走吧。” “还是景哥对我最好。” “马屁收收。” 陆闻景没那么好心会陪陈宇杰去挨批评,哪怕不是批评他他也没那个闲工夫听辅导员教育人,他去是为了碰运气。 跟慕昕唐聊天的时候听她讲过广播站的负责人也是他们辅导员,还因为排练不够好被他骂过,他那时候为了哄她开心买了杯奶茶在排练结束的时候去接她,过去也没几天,关系变了,他竟觉得过去很久了。 他刚进门口,还没走上斜坡,心里就有了答案。 运气好,碰上了。 慕昕唐的声音在敞亮的礼堂里回响,陆闻景走进去的时候目光立刻就锁定到正在上台表演的她,他跟着陈宇杰往主席台去,视线也越来越清晰,她是全场的焦点。 灯光笼罩着她,他也全神贯注。 他们坐在辅导员身后的位置,慕昕唐在看到他时瞳孔微震,而陆闻景在她视线撞上来的那一刻挪开了眼,心底的失落像汹涌的巨浪拍打而来,她难过得手都有点抖,他们才分手一天,他就真的做到了全身而退,是吗? 她又在问自己。 007 一时分神,慕昕唐忘记了合诵。 贺磊刚舒缓的神情又稍稍严肃起来,朗诵完,他拿起话筒:“我记得没错的话最后一段应该是你们一起来的,负责倒数第二段容易忽视最后一趴这林老师应该跟你强调过,你怎么没声了?” 慕昕唐握紧话筒:“对不起,我忘了。” “再来一遍。” 慕昕唐松了松气,重补了刚才出错的环节,又到点评的时候她视线尽量不偏,可贺磊身后的陆闻景突然起身离开,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她的视野里,她垂了垂眸,叹了口气。 这次没什么大问题,贺磊让她们在最后一句“我看见”起往后的情感稍微再激昂热切一些,她们又试了两遍,下台的时候彩排也差不多结束了,离开的时候贺磊叫住了她们。 慕昕唐走到主席台发现陈宇杰也在,她对班上的人知道得不全,但他是陆闻景舍友,之前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跟他们坐过一个桌也就认识了。 他站在贺磊身边正低着头挨批评,慕昕唐就站在一旁等。 “……你那朋友圈还避避嫌啊,大一新生晚自习去喝酒玩乐像什么话?还光明正大的给我们这些老师看见,进校学生会都不这么安稳,回去写三千字的检讨给我。” “哦。”陈宇杰猛点头,走时他朝慕昕唐她们笑了笑。 慕昕唐撇开脸当没看见,虽然认识,但也不熟,更何况她本来就不喜欢他,从第一眼见他就不喜欢,她对人没颜值滤镜,哪怕不喜欢也不会表露于面,对他就是不行。 贺磊喊她们谈话还是为登台这事,让她们好好练下午别出乱子,慕昕唐进广播站两个月参加过校比赛院比赛,也知道了贺磊是一个胜负心极强的人,第一次比赛还因为他说的话过度紧张了,林书冉教她把一些繁杂的话别放在心上,按自己的节奏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现在她记住了。 说完就让她们走了。 慕昕唐走出礼堂右拐进了卫生间,洗手时她从镜子里看见苗洛琳从隔间里走出跟她笑了一下,出于礼貌她也回了一个。 苗洛琳打开水龙头:“你男朋友刚刚怎么不等你?” 慕昕唐愣了一下,摇摇头,关掉水龙头:“我没有男朋友。” “啊?之前排练结束的时候我还看见他来接你以为是你男朋友。”苗洛琳有些抱歉,“不好意思啊。” 慕昕唐甩了甩手:“没事。” 误会很正常,毕竟他们现在已经分手了,假使换个时间,她说的未必错。 从教学楼出来她们就分了道。 慕昕唐直奔最近的一食堂,还没下课,所以人并不多,她排着队,打开手机想着帮江遇她们顺带个午饭,结果在她彩排那会她们就发来消息问她什么时候结束,看她没回又发了去离宿舍近的三食堂吃饭的消息。 她简单回了个:【才结束】 下一秒群里就炸锅了。 江遇:【!!!!!!】 江遇:【你终于结束了,出大事了知不知道,我人傻了,你赶紧告诉她你看到了什么@姜雪儿】 周渔:【做好心理准备】 慕昕唐盯着手机皱着眉头,同时窗口打饭的阿姨又问她吃什么,她匆匆点了菜付了钱后阿姨又接问下一个,一道掺着笑的男声从头顶传来:“阿姨,跟她一样。” 阿姨疑惑地瞅了他一眼。 慕昕唐微微侧头就对上林泉灿烂的笑脸,她看了一眼就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林泉紧随其后,她到哪他就停哪,慕昕唐刚坐下才发现没拿筷子,刚要起身林泉将一双筷子递到她面前,她愣了愣,接过筷子:“谢……谢谢。” “我能坐在这吗?”他话里带着询问。 周围基本全是空着的位置,他偏跟着她,慕昕唐没有赶人走的习惯,盘一端,腿一跨挪到了旁边一桌,她将筷子竖齐,挑着米饭,一本正经,礼貌回他:“你坐吧。” 林泉哭笑不得:“我不是这个意思,但这样也不是不行。” “你平常不会就吃两个菜吧?不吃肉吗?会不会饿?”他自顾地说,“……对了,你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慕昕唐低头吃着饭,手机响了她没看,她对吃饭讲话没什么偏见,但头一次见人这么健谈,脑瓜子一直嗡嗡个不停,耳朵也清闲不了,头都跟着有点大,她抬起头,一脸无奈:“快吃吧。” 林泉知道了,低头吃饭没再说话,安静了几分钟他又开口了:“你是不是不喜欢吃胡萝卜?” 慕昕唐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说这样的话,但她的确不喜欢吃,她点了点头想告诉他把饭吃完了再说话,结果看见他的盘子就彻底哑口了,他放下筷子已经吃完了,而且是光盘,慕昕唐抿了抿嘴低头又吃了几口,吃完掏口袋的时候才想起来剩下那半包给苗洛琳了,她心想,算了,等下到打饭的窗口抽一张。 “给你。”林泉递给她一包未拆的纸巾。 慕昕唐突然觉得他心挺细的,笑了一声:“谢谢。” “别客气。” 林泉端着餐盘跟着她一块站起来,趁她擦嘴的几秒钟里也顺便端走了她的那份,慕昕唐“诶”了声忙跟着他:“我……我自己来就行。” “你看你,知道的以为你在吃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分类食材。”林泉将餐盘放在收餐窗口笑说。 慕昕唐听着他的话瞄了眼自己的盘子,酸辣土豆丝里用来卖相搭配的胡萝卜被她一根一根地夹到最边上,她不吃胡萝卜,也习惯这样把胡萝卜全挑出去,时间久了自然没什么感觉。 她淡淡飘了一句:“不喜欢当然要放在一边。” 林泉觉得她这人说话挺有意思,哪怕他觉得她是在变相地告诉他们之间没戏他也不恼,反而跟在她后面告诉她自己的想法:“不尝试怎么知道自己不喜欢?你不喜欢胡萝卜也不能代表你不能接受胡萝卜的所制品,别一票否决,给个机会。” 慕昕唐一听就知道他过度解读了她的意思,皱起眉头:“不给。” 林泉笑出声:“胡萝卜惨哦。” “……” 慕昕唐没见过他这种稀奇古怪的人,把剩下的纸巾还他后丢了句“再见”跑了。 008 如果说分手对慕昕唐来说是一时之间难以接受的,那比分手更难接受的就是陆闻景谈了新的女朋友。 手机上的照片被她放大再放大,即使那张脸模糊到五官都看不清,她也依就认出来了,也不得不承认那个人就是陆闻景。 姜雪儿发来的一大段信息她认真看完了,心口处就像被一团棉花彻底堵住,还隐隐作痛,她难过陆闻景找了新的女朋友,也知道了陆闻景为什么对她视若无睹。 慕昕唐忍着眼泪,从出食堂看到这条信息时她就在忍,心脏像是缺了一角,光是呼吸都觉得疼,她一步一步迈上台阶,平时难爬的五层过了她都没察觉,直到路没了,到顶了,才发现她走错了。 她在六层前惘然失神,眼泪不受控制地砸落,原来他们的感情在他那里真的不值一提。 哭完了,慕昕唐抹干净眼泪,在进宿舍时故意打了个哈欠,江遇她们正在讨论照片里的女生是谁,因为只有背影,但看着眼熟,却也猜不到是谁。 “糖糖,你知道是谁吗?”江遇换了个方向趴在沙发椅上。 慕昕唐摇头,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妈的渣男又去祸害别人了。”江遇又换成刚才的姿势,“姜雪儿,你都拍了照片怎么不偷偷去看一眼呢?” “江七宝,拜托你想想清楚好不好,我是去跟男朋友约会的,不是狗仔,再说了我不小心看到才偷拍的照片,再鬼鬼祟祟别人还真以为我是狗仔呢。”姜雪儿边说边换好睡衣上床躺着,“等下次,要是再看见我一定拍正脸。” “早知道这样我和渔今天就是当电灯泡也要跟你们俩拼桌,我现在脑子里就跟毛线球一样绕一块了,这个人我绝对绝对在哪里见过,真的!”江遇脱了外套也爬上床。 讨论的声音逐渐消了,慕昕唐脑袋里不知道是乱了还是空了,她干坐了一会儿,木已成舟,再难过也没什么用了,她自我安慰着让自己别想太多,就是最近太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而后她定了闹钟,换了身睡衣,补了两小时的眠。 下午的登台录影整体表现得不错,不管是评委们的打分结果还是贺磊脸上的表情都写着“好”,这一刻,慕昕唐绷了好多天的弦也松缓了些,但说紧张的话其实也没那么紧张,因为林书冉一直在,给她疏导,让她放松,慕昕唐就像是含着一颗定心丸,上台到下台的几分钟时间眨眨眼也就过去了。 朗诵比赛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慕昕唐回宿舍的时候大家都在化妆,还放着音乐,好像有什么重要的活动,而且就差她了。 “终于回来了,糖糖,快去化妆,等一下出去玩。”江遇往脸上按着散粉。 “去哪?”慕昕唐问。 “就附近的邻里中心,今天没晚自习出去吃个晚饭,然后随便逛逛消消食,再压压马路散散心。”她说。 “好。” 慕昕唐换下了比赛时要穿的校服,套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外套,在原有的妆面上补了补,再沾上几根假睫毛,最后涂了点口红就差不多好了。 “谁修容刷借我一下,我的找不到了。”江遇坐着转身询问。 姜雪儿一手刷着睫毛,一手拿着桌上的刷子伸到后面递给她:“这里。” 音乐播放到一首基调太过于伤感的歌,江遇觉得不应景不好听给切了,耳边滚来熟悉的旋律,熟悉的声音,周董的歌《反方向的钟》,她感觉很好,还跟着节奏哼起调调: …… 迷迷蒙蒙你给的梦 出现裂缝隐隐作痛 怎么沟通你都没空 说我不懂说了没用 他的笑容有何不同 在你心中我不再受宠 我的天空是雨是风还是彩虹 你在操纵 恨自己真的没用情绪激动 一颗心到现在还在抽痛 还为分手前那句抱歉在感动 穿梭时间的画面的钟 从反方向开始移动 回到当初爱你的时空 停格内容不忠 所有回忆对着我进攻 我的伤口被你拆封 誓言太沉重泪被纵容 脸上汹涌失控 …… 慕昕唐听着歌突然有些走神,她想到了那个晚自习跟陆闻景一起听歌的画面。 跟上课时坐的位置一样,不管慕昕唐在哪,陆闻景都会在她的前后排,那天他是坐在她的后面,耳朵里塞着的耳机,他发信息问她听不听音乐,慕昕唐说听,他就让她伸手来接,还没回头后腰处就被蹭了一下。 慕昕唐低头看见他渐渐摊开的手掌,指节修长分明,白色的耳机安安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她回正了身体用手一点一点去摸耳机,指尖相触的时候她脖子有点热,就在快碰到耳机的那一瞬间陆闻景突然握住她的手,她吓得低呼一声,坐直了身子,只听到耳后传来一声低笑,手上的力也开始慢慢收紧。 手心炽热滚烫,他们在别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牵手十分钟。 松手的时候耳机在掌心留下凹陷的痕迹,耳机里周董的歌一首接一首,手上残留的温度比脸还要热,慕昕唐的手心很湿,心跳很快,耳朵红了一圈像是要滴血。 “糖糖,糖糖……”神游之际慕昕唐听见江遇叫她。 “嗯?”慕昕唐回神。 “玩手机玩这么入迷啊?我化完了,她们也收拾好了,你呢?可以走了吗?”江遇问。 “我也好了,走吧。”慕昕唐点头。 江遇不会知道慕昕唐因为一首歌走神,更不会知道慕昕唐因为一首歌想到陆闻景,她播放这首歌的原因只是单纯的觉得上一首太悲,而这首歌刚刚好,更何况周董的歌谁不喜欢? 这句话不可否认,但她不知道陆闻景喜欢周杰伦。 009 大学城,邻里中心,附近一带都是大学生常来的地方,尤其到了晚上烟火气息十足,不管是为了吃饭还是为了玩消费群体位居首位的还是大学生,慕昕唐她们边走边看,在饭前炫了一个金拱门的冰淇淋,然后晚饭选择了一家地锅鸡来饱餐一顿。 菜吃完了才想起来一件事。 “呀!我们干杯的视频还没拍呢!”姜雪儿看着桌上的空盘有些不知所措,平时只要是吃好的她们都会一起拍干杯的视频,等到毕业的时候做个干杯大合集的视频来纪念她们大学的吃饭生活,这件事情是姜雪儿负责的,其他人有时候会帮着提醒,但一到真正吃饭的时候,会忘记也是常事。 江遇擦着嘴角,举起已经空了的易拉罐:“现在拍也一样,反正都是一起吃的饭,来,拍。” “干杯!” 四人一同举杯相碰,拍完买单,慕昕唐走出店a钱的时候手机屏幕上弹出林泉发来的信息,她放慢了步调查看信息,他问她吃没吃晚饭,风吹在脸上,手也渐凉,她什么也没回。 刚关上手机一直走在她旁边的江遇开口:“林泉吧,你怎么不回他信息?” “不知道回什么。”慕昕唐说。 “不知道回什么?”江遇觉得不可思议,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关上的手机,“我刚刚没看错的话他在问你吃饭没,这不好回吗糖糖?吃过了,没吃呢,这不是随便你回吗? “……”慕昕唐叹了口气。 江遇像是看穿了她:“糖糖,作为你的舍友,更作为你现在的朋友,我觉得我得告诉你,人呢不能因为一件事情的不好就开始害怕逃避所有的事情,你要知道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是渣男,人生经历几次错误的恋爱有时候也是在所难免的,所以在保持警惕的同时呢记得打开心里的那扇门通通风,美好的事物大有所在,你不能因为一时的难过而忽视它们,错过它们,其实你今天情绪低我们都看出来了,但那又怎样,能让你情绪恢复甚至上升的事情有很多不是嘛?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像刚才你跟我们吃饭闲谈那样瞎高兴,知道了吗?” 一个人以后会遇到很多人很多事,慕昕唐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江遇口中说的那样,但起码她知道她跟她们在一起真的很安心,发自肺腑的那种,她们从陌生的四个人一同生活在十平米多的小屋子里起变得像家人一样陪伴在彼此左右,很开心,也很幸运。 她收起手机,似撒娇一样挽住江遇的胳膊:“知道了,你们对我最好了。” “那走吧。”江遇笑了声。 “去哪?”慕昕唐发问。 “什么去哪?我刚刷完吃完东西,得刷牙。”江遇朝她露出两排牙齿后还不忘跟走在前面的两个人说,“我要先去洗手间刷个牙,你们要不要一起?” “求我。”姜雪儿精怪道。 “不求。” “都多少次了,你就不能服一次软?哪天你要是会求我我都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姜雪儿嘴上感慨着没意思,脚却已经开始往卫生间的方向迈了。 姜雪儿经常跟男朋友来这边吃饭,对这里的方位基本上摸得透透的,当然她也早就知道从洗手间出来的右手边有个小酒馆,只是还没有机会在这里嗨过,所以她每次经过的时候都会多看几眼。 江遇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有人朝酒馆里走,心血来潮,她也想了:“喝不喝酒?” 姜雪儿第一个接上话:“喝。” 问题丢给慕昕唐跟周渔,两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她们,两人互相看了一眼,笑,点头。 “现在是八点多,门禁是十点半,我们玩一个小时回去,可以吗各位?”姜雪儿把时间规划得好好的,一边说着一边还不忘给她们开门。 江遇:“行。” 周渔:“可以。” 慕昕唐:“没问题。” 三人一致同意。 小酒馆里面的装潢基本上是一个风格,躁动的音乐,浮幻的灯光,周遭弥漫着烟酒的气味,对于那些常来的人现在时间还算早,所以酒馆里面没有太多人,气氛也不太热闹,但对于她们来说可有可无。 她们在里面绕了一圈最后选择靠吧台一侧的墙边的位置坐下,点了蓝莓桶和一份小食拼盘,外加一副扑克。 “摇骰子吹牛逼会不会?”姜雪儿将里侧的骰蛊给她们每人移了一个,“玩不玩?” 玩基本上都会玩,就是不熟。 “试试手?”姜雪儿晃了晃骰蛊,随即桌上全是摇骰子的声响,她停蛊,掀开,又盖上,“我先来,八个5。” 坐在旁边的周渔皱了皱眉头,她属于稳妥型:“十个5。” 慕昕唐笑了一声:“十二个。” “什么呀?怎么突然就十二个了?”江遇虽然会玩一点但也抵不越来越大的数字,毕竟总共也就二十个骰子,她也不怕,直接开。 十二个5开,实际有十个,慕昕唐喝。 “不是呀,我以为你有好多5喊得那么嚣张,结果就一个,姜雪儿你好坏啊。”江遇刚刷过牙,看着近在咫尺的薯条不能碰,只能喝点酒来提提兴,“这下我也学会了。” “来呗,就是这么玩的,不然怎么叫吹牛逼呢?”姜雪儿也喝了口酒。 第二轮慕昕唐打头阵,她喊十二个4。 江遇刚提的兴致和扬起的笑脸瞬间凝固,什么?十二个?她有点搞不明白了:“干什么干什么?怎么一上来就十二个4啊?我人傻了,怎么到我这都这么离谱呢?糖糖你故意的是不是?” 慕昕唐笑得撑着下巴,为抿了一口酒:“没有,随便玩嘛?实在不行你就开我。” “我不开。”江遇看着自己的三个4脑子转了一圈,“加一个。” 姜雪儿:“开。” 十三个4,实际有九个,江遇喝。 江遇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慕昕唐面前的骰子,一个4都没有,她一口闷:“糖糖你怎么也变坏了?” “我就是叫得玩,没想过你会跟。”慕昕唐说。 江遇满头黑线:“再来。” …… 江遇喝。 …… 江遇喝。 …… 还是江遇喝。 整局游戏下来基本上都是她在喝。 一桶酒喝没了半桶,江遇有些上头,但意识还足够清醒,她摇了摇手:“不玩这个了,换个玩法,扑克牌在哪?玩那个。” 扑克跟摇骰子比起来不那么费脑子,纯翻牌,到谁谁就按照牌上的指令做,玩这个基本上就是看运气了。 江遇先来,亮牌“左边喝”,她笑得无比开心:“糖糖,喝酒!” 姜雪儿翻到“自己喝”,周渔是“左边喝”。 江遇看着她们喝酒有一种大仇得报的感觉,听到不是她喝酒那叫一个激动。 结果还没两圈,她拿到了“小姐牌”,她还不知道这牌什么意思,姜雪儿略无情地告诉她:“不管谁输谁喝酒你都要陪着喝,直到下一张‘小姐牌’出现为止。” “……” 江遇:“靠!这什么烂牌!” 010 慕昕唐喝了三四杯酒脸有些热,如果不是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脸一定很红很红,除去她本身就是一个容易脸红的人,满桌的欢乐要比自身来得更明显。 又轮到她掀牌时,一个男人端着酒杯前来搭讪。 “刚刚跟我朋友输了游戏,他要求我过来跟你们喝一杯酒。”他说,“没事,我干了,你们随意。” 酒桌上的游戏谁都懂,她们也喝了半杯。 酒喝完了,他又开口:“能跟你们加一下好友吗?” “……”集体无语。 姜雪儿翻了个白眼,语气坦然,开门见山:“话都这样说了,那你也别跟我们绕弯子,你就明说,你想要我们四个里谁的联系方式?” 见状,男人也摊牌了,两只眼睛盯着慕昕唐说话:“我是帮我朋友来的,他想要你的联系方式,你看方不方便给一个?” 慕昕唐不怎么喜欢在这种场合下的认识,成年人之间的心思有时候一眼就能看透,她能来也是跟朋友将喝酒改成dj版的茶话会罢了,她直截了当:“不好意思,不方便。” 她语气正常,可一张脸却是与生俱来的冷,所以两者在一块自然能让不熟悉的人联想到一番冷漠的意思。 男人舌尖抵了下脸颊,转身离开。 等男人回桌姜雪儿俯身凑近,眉心填满了不爽,她吐槽:“你们看见刚刚这男的表情没有,真的很让人莫名来火,行为暴露他的人品,他既然敢要联系方式就得做好被拒绝的准备,他以为他是谁?彭于晏吴彦祖吗?真的气死我了,就算彭于晏和吴彦祖被人拒绝最起码也是超级超级有绅士范的,他拽个什么劲啊?” 周渔接着她的话:“我不会拒绝彭于晏。” 慕昕唐让她消消气,也说:“我不会拒绝吴彦祖。” 江遇酒劲有些上来,呵呵笑着,看着有些呆还有些傻,但还是阻挡不了内心的颜控:“我都不会拒绝,因为他俩长得太帅了。” 小插曲过后,游戏继续。 慕昕唐掀出一张“小姐牌”:“不是吧,这么惨!?” “你能有我惨吗?” 江遇从旁边迷迷糊糊冒出一句,话虽如此,但她脸上高兴得不行,因为她终于不要陪酒了,快乐的表情还没一秒,她自己又掀出了一张“2”。 小姐牌。 真靠了。 姜雪儿笑得不行:“七宝,你今晚就别挣扎了,乖乖喝酒吧。” “我不!”江遇还偏就不信邪。 虽然拿了“小姐牌”,但依旧阻止不了她那颗起哄喝酒的心情,每次笑着看她们把酒喝完的下一秒就会有人提醒她说“别笑了,赶紧喝”,“笑得开心吗?走一个”等诸如此类的话。 酒大部分都进江遇的肚子里了,她靠着墙摆了摆手,又倒头偎在慕昕唐的肩膀上:“歇会。” “醉了?”姜雪儿问她。 “没有。”江遇呢喃着回答。 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一条信息迭了两三次,慕昕唐还没解锁就知道是谁,江遇也是。 企鹅号,林泉,信息是: 【又在公告牌上的表彰名单上看见你了】 【院内第一】 【恭喜啊】 慕昕唐礼貌回复:【谢谢】 “太官方了呀糖糖。”江遇声音带着点醉意的软,“他又是问你吃没吃晚饭又是关心恭喜你比赛的结果,你倒好就回人家刚发的一条。” 姜雪儿跟周渔把焦点挪到她俩这:“怎么了?” 慕昕唐将手机递给她们看,而江遇则是眯着眼睛慢慢说:“林泉给糖糖发信息了,我这个旁观者都能感觉到林泉对她的无比关心了,糖糖好像是榆木脑袋,不开窍啊。” “是挺关心的,但也看不出别的。”姜雪儿一针见血。 周渔表示赞同。 “也不是这个意思,”慕昕唐拿回手机,开口道,“我现在对这些事情是一种什么都不想的心态,就是不管他对我好不好我都无所谓,而且我不想让他对我好,因为我不想接受,也不想承担,能理解吗?” 从加好友这条慕昕唐就表明自己有男朋友,虽然现在分了,但是他应该不知道这件事,可他现在关心她的频率明显比之前频繁,像是知道她已经分手了一样。 慕昕唐趁着喝酒的劲说:“我要是把他删了能行吗?” “你好端端的删人家干嘛?”江遇抬起略重的脑袋疑惑地看着她,酒劲一阵起一阵落,“你是又把自己关起来了?我就搞不懂了陆闻景有什么好的?渣男,浪子,哪样不是雷点?除了帅有什么值得让你难以忘怀的?” “我没说我忘不了他。”慕昕唐无奈道。 “那不就好了,你单身,林泉也单身,好端端的你删他干嘛?”江遇重新枕上她的肩。 “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喜欢你,你也不要有压力,他喜欢你是心甘情愿对你好想让你喜欢他,你要是实在不喜欢你可以跟他讲,要是可以你也就不妨试试看,时间多了去了,别着急现在做了决定。”姜雪儿把道理讲给她听。 周渔托着下巴把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点了点头:“雪儿你简直是我们宿舍的心理导师。” 姜雪儿:“因为我比你们大嘛。” 耳朵里是当下环境的嘈杂声,慕昕唐处于犹豫不决的漩涡里,她猛饮了一杯酒,大脑也要宕机一样,江遇突然坐直坐正,拉着她的手一脸严肃:“糖糖这样好不好?如果我下一把摸到了‘小姐牌’你就信我一回。” 她这是对自己今晚的运气自暴自弃了。 慕昕唐收起手机,笑:“不是,这两者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吗?” “我不管,你信不信我?” “下一把吗?玩完再说。” 游戏又继续。 江遇头一次为没能在下一把摸到“小姐牌”而郁闷,酒喝完了,人也醉糊涂了,结果在最后一圈的时候如愿了。 一副牌三张“小姐牌”都在她那,这手气也是没谁了。 江遇不管,脑袋醉蒙蒙的喃喃道:“我抽到了……说明……还是有小概率……我是对……对的……糖糖你相信我……” 慕昕唐看不懂她连喝醉都这么让她相信的原因:“你这么看好林泉啊?” 其实也不是看好林泉,是恋爱七天,玩弄感情的陆闻景在江遇这已经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人了,但凡做事不过分,颜值看得过去她都觉得比陆闻景强上百倍,自然要大力支持。 江遇吐露了心声:“只要对你好就行。” 对她好? 慕昕唐抿唇浅笑,心里因为她的一句话微微颤动:“有你们对我好就够了。” “我是谁啊?我可是江七宝,我当然会对你好。”江遇坐得端正,说话板正,醉得也不轻,要是搁在平时她绝对不会叫自己七宝,因为太不符合她的高冷人设了。 差不多到点了,姜雪儿打了车,慕昕唐和周渔扶着喝醉了的江遇往外走,刚出门就听见身后的酒馆里传来酒瓶破碎打架斗殴的声响,闹哄哄的,动静还不小。 姜雪儿让她们别回头,说:“出门在外撞见有人打架千万别站在旁边凑热闹,能走就走,该走就走,保不齐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你。” 她们应声跟在她后面继续走。 以至于后来酒馆发生的事情她们一概不知。 011 隔天,运动会,大一新生全都在操场上一个班一个班的排着队,原本打算趁着运动会偷懒的一些人也在辅导员命令的通知下一个不落的到场。 维持好现场秩序后,大家席地而坐。 八点的开幕式开始。 班级的位置靠后靠边,基本上是看不见操场中央以及主席台处跑道的表演。 慕昕唐眯着眼睛侧头靠在江遇的肩膀上,这个时间点除了早八还是第一次在大学里早起,不过天空很淡,很蓝,像是不带任何杂质,阳光微露,依旧让人睁不开眼,她稍微低头,干脆把眼睛闭上。 江遇盘腿坐着发呆,头发蓬乱在脑袋上,手指随意拨了拨草坪,其间偶尔弹起一些橡胶粒。 “好困啊我。”她打着哈欠,目光涣散。 “我也是。”慕昕唐哼着。 “我记得昨天晚上睡得不迟,为什么我脑仁这么胀啊?”说着她又打了个哈欠,“喝酒的原因吗?你有吗?” 慕昕唐摇头:“我就困。你昨晚都醉了,头不疼才怪。” “没醉,我喝完最后一杯的时候是有点晕,但我回宿舍人都清醒了,哪有人喝醉了还能自己洗头洗澡啊?”江遇解释着,因为她确实没觉得自己没醉,更何况昨晚就喝了几杯蓝莓酒而已。 她话说完,前面的两人闻言都笑着扭头,姜雪儿直接绷不住:“七宝,你那叫断片,我也是头一次见人喝酒醉到一半酒醒了,需要我帮你回忆回忆吗?” 一说到这,慕昕唐都不困了,甚至还有点想笑。 江遇纳闷:“有这么夸张吗?” 慕昕唐换了个姿势,胳膊肘撑着腿,手托着下巴,表情带着点严肃,点头:“真的有,夸张都不能用来贴切形容。” “……” 她们围坐着形成一个较为隐私的空间,江遇问周渔:“真的有那么夸张吗?我是说了什么还是干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她不问另外两人是因为她们笑得比她想象中自己喝醉酒的样子还要夸张,这也太离谱了吧。 “你等一下,我录了音。”周渔解锁手机,找到语音备忘录,“给你,你自己听。” 靠,还录音,更离谱了。 江遇盯着屏幕上四分钟的录音心里还暗暗松下一口气,也就四分钟而已,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结果听到一半她就石化了,她在出租车上给柏宥星打电话问他在干嘛,对面说刚上床,结果她耳朵也听不进他底在干什么就揪着这个话题死活不松口,还自言自语,说什么“你在床上做爱吗?”“我也想做爱?”“下次见面我们一起?”等类似比较牛逼的话。 说完,车上的另外三个人都傻了,录音里明显能听见她们震惊掉下巴的惊呼声,口嗨就算了,这可是在出租车上,不光她们还有出租司机。 “我靠!我他妈在说什么鬼话?” 江遇听完自己都傻了,她真的不记得昨天的事情,而且她明明感觉这是梦里发生的事情,她捂脸:“难怪柏宥星今天问我酒醒了没,我说呢,操,脸都丢干净了。” 苍天啊! 真是喝酒不怕醉,最怕有人帮回忆,这下倒好直接录音,切身体会社死现场。 江遇简直欲哭无泪,她听到了录音里在她们惊呼声的同时还有柏宥星的笑声,很轻,可是这让她以后怎么见人啊,她的高冷形象瞬间虚无,她叹了口气,声音偏弱:“再也不乱喝酒了。” “还好还好,也就我们知道。”慕昕唐笑着安慰她。 “还笑,怎么都不拦着点?” 江遇看着她们统一的表情直接悟了,听这形势换她自己也拦不住,她把手机还给周渔,然后默默地拎起半边衣领把脸挡住:“真的好丢人,谁懂啊!” 姜雪儿这会直接开启高清怼脸视频模式,周渔靠着姜雪儿笑出声,慕昕唐也不例外。 开幕式在不觉中进行到最后一个环节。 “有气球欸?”姜雪儿先看见国旗下方的好几团五颜六色的氢气球,随后拉着周渔起身往前做好拍照的准备。 周围的同学闻声回头,紧接着大部分都起身往后走上前观看,江遇还坐在原地正为断片这事发愁呢,完全顾不上旁的,慕昕唐在人群里站起来低下头拍了拍裤子上沾着的绿色塑胶草,再抬头,她对上陆闻景淡漠的眼神。 四目相对,这次慕昕唐先避开了。 短短几秒,她看见了他鼻梁以及嘴角的伤痕,还是会下意识去想他怎么受伤了,但转念发现这些事情现在好像都与她无关了。 气球在到倒计时里被放飞,彩烟在“嘭”的一声中多发齐放,烟雾带直冲云霄,盛大绚烂,慕昕唐错开他的视线仰望天空,余光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陆闻景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不偏不倚,从未移开。 一颗粉色的气球摇摇晃晃升空,慕昕唐看着它,跟着它转身,直到它消失在天际才松下一口气。 运动会正式开始。 姜雪儿看着手机里刚刚录的视频,重新回到原地坐着:“运动会的开幕式确实有点让人意外啊,比高中有意思多了,不过话说回来这些都是钱啊,学费直接飞的飞燃的燃。” “还好我们学校的学费不算贵,这要是再贵点更要心疼了。”周渔笑说。 姜雪儿点头:“肯定啊,谁不心疼口袋里掏出来的钱啊?” “第一个比赛项目就是男子四百米,我先走了。” 慕昕唐跟她们说了一声直接去了检录处跟自己负责的运动员会合,她赶到的时候他已经检录完了,一群人正往跑道上走,她跟自己的运动员碰头后在检录处旁边的供饮站拿了瓶矿泉水跟在他后面。 陆闻景也在,也看见她了,正侧头跟他负责的那个人说着什么。 到比赛位置的时候运动员们分别站在跑道两边热身,共分八组,她负责的运动员在第三组,陆闻景的跟她一样。 “我看他们跑完一圈挺热的,等会你上场的时候把外套脱下来,我帮你拿着。”慕昕唐呆在运动员跟前,她虽然第一次当志愿者,但还是要把运动员照顾好了,哪怕帮不上什么忙,只要不添麻烦总归是好的。 “嗯。”运动员目光闪躲着应她。 “慕昕唐。”林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刚检录完,看见她胸口挂着的粉色牌子说,“志愿者?” “嗯。” “几组的啊?” “三组。” “巧了,我也是三组的。”林泉咧着个嘴,伸展着腰背活动全身。 慕昕唐并不知道他参加运动会,更不知道他跟自己的运动员同组,礼貌回笑,一视同仁:“那祝你们加油,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运动员有些不好意思地点头,反观林泉笑得比刚才更灿,像是赢了比赛一样高兴:“得令!” 慕昕唐被他逗笑。 跑道的另一边,陆闻景蹙着眉头看着她跟别的男生有说有笑,这一刻他得承认他是因为慕昕唐才会这样,又或者说从昨晚的那场架开始他发现慕昕唐三个字在不知觉中成为了他的底线。 不能碰,也不能诋毁。 012 陆闻景脸上的伤就是昨晚留下的。 他昨晚跟陈宇杰他们到酒馆的时候差不多九点出头,小酒馆的氛围有了,但桌还没满,他们选了靠台球桌旁的空位置坐下,点了半桌的啤酒。 “陈宇杰,哝脑子瓦特啦?”胡柯笑骂了一句,“平时五六个人也不过点这么多啤的,今天就咱三个人,况且最能喝的还没来,你还点这么多,钱多烧得慌啊?” “这不是今天陆闻景心情不好,多喝点有什么问题吗?”陈宇杰一边说一边开酒,“再说了这叫借酒消愁,你懂不懂?” “行,你多陪点,最后喝不完的你自己买单。” “扫不扫兴啊?” 陆闻景懒得理他们,自顾喝了口酒,拿起手边的骰蛊晃了把,四个6一个5,他笑了一声。 “可以啊陆闻景,头蛊就是牛5。”陈宇杰推给胡柯一蛊,自己也摇起来,开得不算乐观,“操蛋了,屁都没有。” “你不行,太垃圾了,看看,我直接牛逼。”胡柯亮出自己的一二三六六,笑得那叫一个欢,“喝吧。” “谁说玩斗牛了?”陆闻景灌了小半杯酒,“简单点,比大小。” 陈宇杰看着手里的屁都不算的骰子突然活了激动得拍桌叫好:“我19点,陆闻景29点,你靠边站哈哈哈哈哈哈” “凭什么?”胡柯不服,玩什么他无所谓,而且陆闻景都自罚过酒了,但这一局要像陈宇杰说的这样让他喝酒绝对不可能。 “我买单。”陆闻景横出一句,“来吧。” “行!”胡柯变脸的速度简直比骰子的玩法变得还快。 他们选择用两个骰子的和比大小定胜负,既不会撞点数又省了时间。 陆闻景:“10。” 陈宇杰:“7。” 胡柯:“9。” 陆闻景下巴微昂,示意他们喝酒。 陆闻景:“11。” 陈宇杰:“6。” 胡柯:“我靠了,2。” 陆闻景勾着嘴角摇了摇头:“喝吧。” …… 十几分钟下来每个人的面前都有空瓶,胡柯最多,陆闻景最少。 比大小他们玩不过陆闻景,玩其他的也一样,很长一段时间陆闻景都是泡在酒吧这些娱乐场所里面,骰子在他手里就跟出老千一样,换句话说,不管怎么变着花样玩他都稳赢。 胡柯酒量最浅,喝得最多,他打了个酒嗝:“等会等会你让我先缓口气,哪个好人吃得消你这么个玩法啊?我服,真服了,要不是这骰子是我亲眼看你从这里面拿的我都要怀疑你在开挂。” 陆闻景只回了一句:“多玩玩。” 暂时的休息陆闻景靠着沙发亮起了手机,信息他懒得看,电话也懒得回,他喝了两瓶酒脑子里又开始想慕昕唐了,他突然很想打电话给她,想问她现在在做什么?有没有出来玩?还是已经在宿舍洗完澡了?明明现在所处的状态是陆闻景之前期待过的,可现下他却没有了预想中的感受。 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他居然也不知道了。 他看着通讯录里的名字陷入沉思,最后还是选择退了出来,算了,他现在没资格。 陆闻景从烟盒里咬了支烟,摁下打火机,明亮的火舌在昏暗缭乱的光线下摇曳,他点着烟吸,再缓缓吐出,烟燃了半截,心事也逐渐藏匿,他舒展眉心,手握上骰蛊,准备继续还没结束的游戏。 突然隔壁桌的男人聊起了吧台那桌:“那个长卷发的长得不错,身材看着带感的,看见没?” “她们一进来我就看见了,一眼就知道是大学生,别说,长得都还挺标致的。” “操,这腰真他妈细,你去要个联系方式?” “等着。” 陆闻景没理会,连听都懒得听,这些地方这些事情就好比吃饭睡觉一样正常,只能说是见多不怪。 陈宇杰听到是美女,还是个腰细的美女一下子就坐不住了,他们的位置恰好被一根支撑房屋的宽柱子挡住了,只能看见酒馆里一半的布局,另一半完全无所知,陈宇杰后背贴着沙发,脑袋还在往后仰。 “看到没啊?”胡柯问他。 “没呢,挡着了,我脖子都要僵了……”陈宇杰后一句话还没说完就缩回了头,本能地冒出一句,“我靠!” “靠什么?看见没?让我看看?”胡柯想伸脖子看被陈宇杰胳膊往前一搂直接动不了。 “别看。”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由地瞟了眼对面的陆闻景。 陆闻景抽了口烟,酒场上的事他见多了,形形色色,也经历过,陈宇杰的反应要么是偷看美女跟人家撞上眼被发现,要么就是遇见熟人了。 可他偏偏看了他一眼。 这反应不太正常。 陆闻景捏着还没燃尽的烟头抵在烟灰缸里碾灭,眉头也跟着蹙起,吐尽烟气,眉尾锋利得像刀。 胡柯还在挣扎:“松开,凭什么你看我不能看?” “别看了。”陈宇杰压低了声音,连脸色都变了。 陆闻景的位置比胡柯的方便,他倚着沙发就能看见吧台,视线越过喝得正欢的三桌,在攒动的人头里他一眼就锁定了他们口中的美女,慕昕唐。 此时的她正在拒绝那人的搭讪,这个角度陆闻景只能看到她的侧脸,蓝紫色的灯光笼罩着她,神情冷漠,驼峰鼻衬得她那张脸更加得高级,她偏过头,没再搭理那男人。 陆闻景捏着酒杯往嘴里送了口酒,虽然他对慕昕唐被搭讪这件事很不爽,但现在他的心情还算不错。 胡柯借机挣脱出来,他看见了慕昕唐:“我靠,校内是美女,校外是大美女,陆闻景我实在是难以理解你为什么会选择跟她分手,我有点想不通。” “脑子有病。”陆闻景自嘲。 隔壁桌的男人回来了,嘴里骂着脏话,字里行间都是对自己被拒的不满以及不屑:“不就是脸长得漂亮些,在那跟老子不知道拽什么,要个联系方式还他妈的装起来了,真以为自己多漂亮?” “算了算了,这种货色的女的一抓一大把,没必要为了她生气,来,喝酒。” “嘁,人前装高冷,背地里不知道被多少男的睡过。” 陆闻景听着这些不堪入耳的话眼神像是被冰浸过的冷,他是一个鲜少动怒的人,不是他不怎么生气,是他会忍,能忍,有时候喜怒不形于色跟个面瘫一样,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这一次陈宇杰跟胡柯都察觉到了他的情绪,谁也没敢说话,他就像一颗放在台面上的定时炸弹,随时会爆炸。 他们对慕昕唐的调侃停了,开始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继续喝酒。 陆闻景也接着喝酒,烟一根一根地抽,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时而落在远处慕昕唐的身上,但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好转。 013 片刻。 胡柯谨慎开口:“阿景,你还玩吗?要不咱先回去?” “玩啊,为什么不玩?”陆闻景摇着骰子,脸上又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胡柯跟陈宇杰两人面面相觑,他们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用他们的感觉和对陆闻景的了解来判断八成是没事了,毕竟他跟慕昕唐已经分手了还是他甩的人家,而且他现在也是有对象的人,这件事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他管,他也没资格管,更何况别人只是说说,过过嘴瘾而已。 他们都错了。 事情远没有他们想得这么简单。 十分钟后慕昕唐她们走了,隔壁那桌的男人也跟着准备走,大概是跟陆闻景一样注意到慕昕唐走了,他又想起刚才让他下不来台的场面,话里带着十分不爽的劲,脑子被酒精充斥说的话就显得更加嚣张:“不就是一个女大学生吗?有钱就能上,跟老子欲拒还迎,拿钱被操就不是这个样了,不过话说回来感觉应该挺不赖的,有机会拿钱试试。” 跟他同行的男人还没来得及接上他的话,一个酒杯从天而降直接碎在他们的前面,啤酒洒了一地,身上也溅到了些。 “他妈的哪个不长眼!”搭讪男对着酒杯砸来的方向破口大骂。 刚骂出一句,脸上就挨了拳头,人也往后踉跄了几步,只听见耳边凶狠低沉的声音:“你爹。” 场面一下子就乱了。 陆闻景扑在那男人的身上用拳头砸他的脸,同行的男人见状直接从背面踹了陆闻景一脚,陆闻景吃痛落了下风被搭讪男反摁着打,胡柯跟陈宇杰几乎是同一时间反应过来,两人一个拽开了搭讪男,一个跟同行的打了起来。 陆闻景从地上爬起来踹了他一脚:“长得丑就别在背地里说人女孩子坏话,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有些人不是你想说就能说的,管不住就他妈的割了舌头,没教养的东西。” “你他妈再给老子说一遍!” 陆闻景蹭掉嘴角的血迹,不屑一顾:“你爹我说的就是你,声音够大吗?能听到吧?儿子。” 最后谁也没落到便宜,还招来了警察,去了趟派出所。 警察:“为什么打人?” 没人说话。 警察:“问你们话呢!” 胡柯:“他踹我朋友,他先动的手我就打他了。” 同行的人:“你怎么不说你朋友先动的手。” 胡柯:“他为什么动手你心里没数?” “……” 宋涛来的时候火急火燎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直接在睡衣外面裹了件棉袄,踩着凉拖,签了字把三人带走,大脑甚至还没转过弯来:“我就陪个女朋友你们不至于给我送这么大个礼?说吧,到底什么情况,怎么还跟人打起来了?” 陆闻景脸上挂了彩,路过药房进去买碘伏和创口贴了,胡柯趁着他不在的这会功夫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个底朝天,宋涛把脸埋进衣领里:“他啊风流惯了,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他可能都不知道了,脸上表现得不在意心早就陷进去了,到头来苦的还是他自己。” 陈宇杰脸被吹僵,没忍住打个颤:“他真喜欢慕昕唐啊?” “还不明显吗?”胡柯补了句。 陆闻景出来的时候打了车,他衔着烟,用手护着火苗点烟,宋涛跟他要了根烟:“英雄救美的感觉怎么样?” “不赖。”他笑出声。 “值吗?” “挺值的。” * 一组的枪声响起,他们从起点弹射出去,跑得一个比一个快,对应的班级还有同学在为他们加油,幕昕唐探着脑袋观赛,为首的与第二名之间拉开了小半圈的距离,她不禁道:“好快啊。” 林泉站在她旁边“嗯”着:“他是龙舟队的,每天早上四点就在操场上训练了,四百米也是训练项目,对他来说算是常事,所以快很正常。” “挺厉害的。” “第二组的那个穿钉子鞋的看见没有?跟我一个院的,我朋友跟他高中同学说他是体育生,实力还是蛮强的。” 幕昕唐目光一直盯着那个第一,说:“赛前准备这么充分啊?” “当然,运气好的话我应该能在决赛遇上他,要是……” 林泉侧头看她,东升的太阳照在她的脸上清晰到连皮肤上的小绒毛都能看清,幕昕唐172的身高配上她这张清冷的脸放在人群里格外的出挑,他看得有些入神。 幕昕唐在他未完的话语中疑惑转头。 “要是我进决赛了,你能满足我一件事吗?”他说。 “不能。”幕昕唐瞥了他一眼,无情道,“你自己的比赛为什么要我满足?” 林泉挠头一笑:“是我自己的比赛没错,但是你想啊比赛的竞争压力这么大,厉害的人也不止一两个,我总要给自己一点希望,这样赢的概率也大。” 话是没错,凭什么要她满足? “考虑一下呗。” 他笑嘻嘻的,语气比正常讲话时更温和,幕昕唐的“敌意”都被消减了些。 她没说话,看着那个第一到了终点,男生表情放松得不行,好像四百米对他来说就跟平时的训练一样,跟迟来的第二比起来还给人一种在热身的感觉。 一组比赛结束,轮到二组。 幕昕唐看着林泉给自己介绍过的体育生,他在外圈,起跑姿势都比别人标准,枪声响,他直接飞出去,幕昕唐低声惊呼,结果可想而知,体育生是第一名。 除去这些厉害的参加运动会的有一部分人跟她的运动员一样是辅导员让参加的,因为参加会加德育分,对以后的评优评选有极大的好处,所以就来了。 幕昕唐是有些替自己的运动员紧张的,他看起来有那么一丢丢弱不禁风,一眼望去就知道是只知道学习的苗子,她说了一声:“加油啊。” 男生点头将外套脱下。 幕昕唐下意识伸手去接,被林泉拦着丢在地上,压在他自己的衣服上:“拿着多累,放我衣服上多省事。” 他又接着说:“都到我比赛了,你考虑的怎么样啊?” “……” 幕昕唐看着他不知道说什么。 林泉站到第二跑道,原地踮脚跑着回头望她,眼神里透着迷茫与无助:“就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要比赛了还东张西望的干什么?”裁判突然朝他喊话,眼神也投向他目光所及的幕昕唐。 林泉还在看她。 托他的福,幕昕唐也成了焦点。 陆闻景正在看她,手插着衣服口袋一副大爷样,眸光深沉,脸臭得要死。 个人体质原因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像是害羞,其实不然,她冷静地看了眼裁判,又看了眼林泉,淡淡开口:“你小组赛先跑第一了再说。” 一句话总比没有强,林泉微微颔首,笑着做出预备动作,最起码他看到了希望。 枪声响的那一刻幕昕唐觉得自己有种被忽悠的感觉。 014 林泉跑得很快,虽不及前两组的第一,但也是遥遥领先于他人的,而且照这个形式发展他踏入半决赛绝对是绰绰有余的,慕昕唐心想。 大半圈下来,林泉依旧在前面,陆闻景的运动员紧随其后,只有她自己的运动员在最后喘着气慢慢追赶,步伐是肉眼可见的下降。 慕昕唐捏着手机里矿泉水,有些紧张,她不是怕跑最后一名,是担心他会吃不消。 好在一圈跑下来了,他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干到起皮,看着病怏怏的像是随时要倒下去似的,慕昕唐有些不放心:“我扶你慢慢走一会儿。” 男生摇了摇手,拒绝了。 “你先别停,刚跑完要走一会儿,你要是觉得我扶着你不太好,那你把胳膊搭在我的肩上,怎么样?”她说得委婉,让人不容易拒绝。 他点头,手搭着慕昕唐没走两步路林泉就来了,直接抓起他的手腕拉到肩上,把他与慕昕唐隔了点间隙。 “我扶你,走,晃一圈。”林泉很自然地说。 慕昕唐留在原地愣了几秒,然后抱起地上的两团衣服跟在他们后面一同慢走了几分钟。 “兄弟,平时多锻炼锻炼,你看看你细胳膊细腿的还不敌我半个宽呢,四百都累成这样,体测一千怎么过的啊?”林泉带着疑问好心劝说。 “卡点过。”男生没觉得不好意思,“跟你们比起来是慢了点,但对我这种没有运动天赋的人来说够了。” “那你还挺牛的,四百竞速说参加就参加。”林泉笑说。 “参加运动会就能拿到2分的德育分,跟我平时帮导员跑前跑后组织参加活动比起来轻松多了。” 男生停下脚步,收回被他搭在肩颈上的胳膊:“谢谢,我差不多可以了。” “先把衣服套上,别着凉。”慕昕唐先将衣服递给他跟林泉,又将手里的矿泉水顺手拧松,“给。” “谢谢。” 林泉穿好衣服拉上拉链站在一边笑着说:“他好歹是个男的拧瓶盖还是绰绰有余的,有点过度关心了哦。” 慕昕唐将手放进口袋,睨了他:“我是他的志愿者,做这些是应该的,这样也不枉我赚的一分德育分。” “那我真是亏大发了,同样是运动员,我的志愿者除了帮我检录其余连人影都不知道在哪,跑完没人扶,也没人送水,多可怜。”林泉说完还跟身边的男生昂了下头,“是吧?” “……” “是。”男生说完就走了。 慕昕唐也准备走,林泉跟在她旁边,脸上的笑对她好像从来都是只增不减:“我小组赛第一了。” “嗯,我看见了,恭喜。” 好假。 林泉“幼小”的心灵像是受到了伤害:“好冷漠。” 慕昕唐想起了昨晚他发信息恭喜她榜上有名,停下脚步,嘴角一勾,礼貌一笑:“恭喜啊,祝你有望进入决赛。” 好像…… 更假了。 林泉不在乎假不假:“那你是答应了?” “答应什么?” “比赛前说的,如果我进决赛满足我一件事。”他连忙补上,“小事,不会很过分。” “那等你先进了决赛再说。”慕昕唐径自离开。 “会的,那你等我的好消息。” 林泉盯着慕昕唐挥了挥右手的背影,心里是别样的开心。 上午时间过了大半,慕昕唐跟周渔坐在草坪上,两人时而打趣,时而自顾自地玩手机,说是无聊,却比往日奔走上课好玩得多,时间也变得不起眼。 “喝奶茶吗?”慕昕唐问周渔,手指已经在各大奶茶程序页面翻了好一会儿儿。 “喝。” “这家出了新品,喝这家?” “行。” 慕昕唐转头看向了操场的西南角和北边,江遇跟姜雪儿在陪运动员比赛,她坐靠操场中间的位置加上有轻微近视就只能看见模糊的一片,根本锁定不到她们两人在哪,慕昕唐眯了眯眼睛,片刻后收回视线:“渔,你发个信息问她们喝不喝。” “嗯。” 刚把消息发出去一秒群里就有人回复。 周渔说:“她们不喝,还让我们不要买奶茶了,说还有两分钟她们就回来了。” “为什么不买?你问她们了吗?”慕昕唐还在继续看,她是真的很想喝新出的龙眼新品奶茶。 “问了,还没回。”周渔刚说完手机又响了,“她们说有奶茶了。” “啊?”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懵了,但既然有奶茶了慕昕唐就只能恋恋不舍地退出她现在好想喝的奶茶页面。 按理说她们当中不管谁买奶茶都会互相问一声,没有出现过像今天这样的情况,就这样她们俩带着疑惑等来了江遇她们。 “他妈的。”江遇一坐下来就飙了句脏话,弄得慕昕唐跟周渔更懵了。 “怎么了?”周渔问。 “你说。”江遇说。 姜雪儿拆着手里的方便袋,将里面四杯一模一样的新品龙眼奶茶拿出分别递给她们:“有两件事,一好一坏,先听哪个?” 慕昕唐看见这杯奶茶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她用吸管戳开奶茶,喝了一口,龙眼的清香味瞬间在嘴巴里漫溢:“好喝耶,没踩雷。” “……” “……” 江遇气得手舞足蹈:“你就等会喝不行吗?” “讲,你讲,我先听好消息。”慕昕唐抬眼看着姜雪儿,嘴里还嘬着奶茶。 姜雪儿的脸上突然带着笑,就连江遇的表情也比刚才柔和了点:“就是,这四杯奶茶是别人送的,至于谁送的,你们应该知道是谁。” “江一旭。”慕昕唐一秒脱口,除了姜雪儿的男朋友她想不到还有谁这么白白送四杯奶茶,她嚼完嘴里的果肉,笑嘻嘻道,“谢谢姜雪儿,也谢谢你男朋友。” 姜雪儿直接被她气笑了:“你太看得起江一旭了,再说了他追我的时候给你们买过奶茶,现在追到手了他的钱就只为我花了。” 慕昕唐听着有点不对劲了,一旁的周渔开口说话:“林泉啊?” 姜雪儿打了个响指:“bingo!” “……” 这算什么好消息? 慕昕唐瞬间觉得手里的新品奶茶不香了,早知道她就不那么着急地喝了,不然还能还回去,她重新打开手机到奶茶页面:“一杯18,四杯72,好贵,加上运费75,救命,我两天的伙食费没了,怎么都不先告诉我一声啊?” 说到这话慕昕唐有些纳闷:“你们怎么会和林泉在一块?” 015 一句话直接问到了关键部分,但林泉不是重点。 江遇的脸色瞬间冷下去,连戳奶茶的动作都带着极度的不开心,姜雪儿喝了口奶茶回答她:“我们俩结束一块去的厕所,在回来的路上碰到林泉他叫停我们然后把奶茶给了江遇,他说是买给你的,给我们也顺便带了,就让我们拿着,一开始我们没要,但他说我们不拿的话他还是一样要送过来,到时候人多被看见了怕你不好意思。”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又没跟他在一块,再说了……算了,喝都喝了,那坏消息是什么?”慕昕唐看着手里的奶茶,心想,大不了有时间请他吃饭,再买两杯奶茶把这份还回去。 姜雪儿刚要开口,江遇抢了先,语气里透着浓浓的炸药味,连戳奶茶的动作都带着极度的不爽。 “太贱了,真烦死了,我们刚拿完奶茶就碰到陆闻景了。” 江遇自从他们分手后就特别不待见他,原本慕昕唐以为她生气就是单纯因为这件事,结果真正的答案让她有点恍神。 “秦筱琪,就我们班长得还算好看的那个,她居然是陆闻景女朋友,靠,陆闻景他何德何能啊?” “我一开始还不敢相信,但秦筱琪对他又是笑又是主动挽,我就无话可说了。” “凭什么他这种渣男还能继续‘逍遥’,风水呢?报应呢?怎么还不来?” “我真搞不懂。” 江遇这气泄得一点都不痛快,甚至还开始独自郁闷起来。 姜雪儿一语点破:“还能是什么,就他那张脸呗。” 某些程度上陆闻景的脸为他铺了不少路,一米八八的身高往那一摆,在不了解为人的情况下他就是大多数女生的理想型。 慕昕唐也因为他这张脸心动过,但也仅仅是心动,更多的是初次恋爱下她亲眼所见的那些实际行动。 可他这种人不是就喜欢快餐式的恋爱,然后到手了又甩了吗? 那他为什么要耗时间跟她没日没夜地聊天,要了解她的喜好送她花还跟她表白,还要在她排练结束的时候去接她? 他做这些究竟是为什么? 慕昕唐不再去想她失败的恋爱经历,手里握着奶茶却已然没有想喝的欲望,她知道陆闻景有女朋友,也知道了是谁,但那又怎样?她不想再因为他的事情受到影响,抿唇道:“随便吧,跟我没什么关系。” “他配有关系吗?” 江遇冷嗤一声,话音刚落,她话锋一转,表情比刚才提到陆闻景的时候好上一万倍:“糖糖,林泉这人挺好的,你要不考虑考虑?” 又来了…… 慕昕唐麻木道:“一杯奶茶就把你收买了?” “我是那样的人吗嘛?” “之前没觉得你是,但现在真挺像。” “像屁,谁好谁坏,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不管怎样,我现在站林泉。”江遇又是一副信誓旦旦样。 慕昕唐还是一如既往地忽视掉她说的这些话,脸上笑笑,心里却空落落的,有些事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所以她没有答案,也给不出一些所谓的答案。 运动会一晃眼就还剩最后一天,因为辅导员跟班助都查得不严一小部分的人在第二天就钻了空子没去操场,慕昕唐她们也因为各自的运动员当天没有比赛项目而给自己偷偷放了假,一宿舍商量着出去吃个饭玩玩什么的,结果头天晚上聊得太嗨太晚睡过头了,一觉到下午人都睡懒了动都不想动,计划也就因此泡汤了。 运动会没去,手机上的信息一大堆。 慕昕唐看到信息的时候以为是没去操场被辅导员发现了,结果并不是什么坏消息,半数以上的信息都是林泉发的,似乎是专门来告诉她他400米进决赛了。 继昨天的奶茶道谢信息就是这个,慕昕唐考虑了片刻,回了他:【晚上请你吃饭,有时间吗?】 对方几乎是秒回:【有】 慕昕唐:【那行,五点左右可以吗?】 林泉:【你定,我随时都可以】 慕昕唐:【那就这个点】 慕昕唐放下手机从椅子上坐起,想了想还是简单化个妆,有些时候真不是她想化妆,硬伤,没办法,谁让她眉毛少呢? 但也就仅仅是化个妆某些人就想歪了。 “糖糖,我们今天不出去了。”江遇从上铺爬下来站在慕昕唐后面看了眼。 “知道。” “那你怎么开始化妆了?”江遇不懂,“而且天都快黑了。” “我眉毛少呀。”慕昕唐“哎呀”了一声。 “对哦,忘了你没眉毛了。”江遇挠头傻笑,说完进了卫生间刷牙,她含着泡沫,嘴里的电动牙刷还在震,“我们等会吃什么?出去吃?还是点外卖?” 慕昕唐专心描眉:“等下我要出去,就不跟你们一起吃了。” 江遇点了点头,漱掉嘴里的泡沫大脑才开机一样:“不是,你要出去?跟谁?男的女的?快说。” 慕昕唐回头看见她站在卫生间门口,嘴角两侧还沾着牙膏沫,严肃中带着点可爱是怎么回事,慕昕唐扯唇一笑:“还能是谁?林泉呗,谁让他昨天请我们喝了奶茶,我得还回去啊。” “我靠,你们要一起吃饭啊?”姜雪儿丢了手机,立马从床上伸出脑袋。 “真的假的?”周渔在床上没动,但语气也是非人的惊讶。 “啊!!!” 江遇像是没听见其他话,大脑直接捕捉关键字:林泉。 她的反应简直比听到慕昕唐谈恋爱还要激动,又是尖叫又是蹦跶的,慕昕唐竖了根食指在唇前,示意她安静下来:“声音小点,小心隔壁还有楼下过来投诉,然后一个不小心咱们宿就‘荣登’校园墙了。” 江遇立马站在原地没声了,快速洗完脸回到位置上,话语还是难以言喻的激动:“你开窍了?” “什么呀,想什么呢?”慕昕唐严重怀疑刚刚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不对,是就单纯听到某人的名字了,“怎么搞的你现在一听到林泉的名字就要疯啊?再这样下次等你跟柏宥星打电话的时候小心我告诉他你因为别的男的情绪激动你就完了。” “你告呗,他不会吃醋的。”江遇摊摊手,满不在乎:“忘了说,昨晚你们睡着的时候我给他打了电话,然后我一觉醒来电话还在,所以刚才他应该听得一清二楚,是吧,柏宥星。” 靠!狗粮! 江遇拿起手机很潇洒地点开免提,一道明朗的声音还带着点宠,毫不掩饰地在宿舍响起:“的确,都听见了。不过,你怎么就确定我不吃醋呢,嗯?” 看戏三人组:“哦呦~~” 江遇立马关了免提,手机贴在耳边,背过身转到一边:“柏宥星,故意的是不是?你明明只需要说上半句就可以了,后半句咱俩私下聊不行吗?现在好了,都怪你,丢死人了,挂电话了,再见!” 电话挂完,江遇更无所谓了,反正现在都得罪了,转头继续:“你们居然吃上饭了,要是有进展回来记得说哦!” 慕昕唐涂着唇釉:“就是单纯请他吃个饭,懂了吗?” 江遇当然知道,但她肯定要装作不懂,不然还怎么撮合?她盯着慕昕唐刚结束的妆容,细细观察,最后目光停留在她的眼睫上:“美瞳呢?仙子毛呢?” “我又不是去约会干嘛那么精致?”慕昕唐丢下这句话起身换衣服,身后再次传来江遇的声音,知道她是故意的,但也不至于这么迫不及待,这么明目张胆吧。 “糖糖,小吊带,性感!” “江!七!宝!” “额……那个……哎呀!柏宥星给我打电话了!”江遇看着手机上及时闪出的电话内心狂赞,接了电话,然后一溜烟地爬上了床。 慕昕唐套上卫衣,将头发从衣服里理出用抓夹夹好,戴上眼镜,时间刚过五点,她换好鞋子,套了件很薄的棉服,拿上手机,走。 她拉开门:“拜拜。” 周渔、姜雪儿:“拜拜。” “约会成功哦!”江遇探出上半身,还特地放下手机,竖着手臂,给她加油。 “……” 慕昕唐毫不留情地直接关上了门。 016 天越冷,越暗,五点的天色已经是蒙蒙的一片,暖橙似的路灯在层层常青树叶的笼罩下照亮宿舍楼前的小径,寒风过境,树叶沙沙作响。 慕昕唐迎着风,两只缩进袖口的手又伸出,她握着手机给林泉发信息,想告诉他在哪个食堂吃饭。 编辑好的信息还未发送慕昕唐就看见他了。 林泉站在宿舍楼下的多条小道的交叉路口,位置正处风头,他缩着脖子把下面半张脸埋在衣领里,慕昕唐走进看清他已经冻红的耳朵,以及对视时他那被风吹红的鼻梁骨。 “你来了啊,走吧,想吃什么?”林泉看见她来,把脸从衣领里抬起,被冻僵也依旧扬着唇角。 慕昕唐选择了三食堂,因为离得近,还有晚上的温度确实比白天冷得多,她被吹得不由地低了低头,声音被风卷弱:“你等很久了吗?” “没有。” “真的?”慕昕唐不太信。 “不算久,就早到了几分钟,真的。”林泉走在她前面一点,笑说,“主要是我宿舍楼离你有点距离,要是不早点出发就迟到了,那样的话还要让你等我,感觉不太好。” “那我会直接告诉你我在食堂等你。”慕昕唐实话实说。 “也行,那是你的选择。” 剩下的路段慕昕唐不知道跟他说什么,就低头走路,林泉也没再开口,走在她的前面,前后始终保持半米左右的距离,直到进了食堂他才停下,帮她开门,然后跟她并排走,一起上二楼。 吃饭的时候也没怎么说话,林泉吃完饭就光坐着,时不时看看对面的她,慕昕唐饭放下筷子,摸了摸口袋好像又忘记了,抬头就对上他正在看她的目光:“是要餐巾纸吗?” 慕昕唐点头,只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包新的纸巾递给了她:“谢谢。” “吃完了?”他问。 慕昕唐擦着嘴巴又是点头。 收餐处离他们不远,林泉起身将两个餐盘端过去又跑回来,重新坐下,他靠着椅子,摸了摸鼻子:“聊聊?” 慕昕唐把剩下的纸巾还给他,将用过的餐巾纸擦了擦自己面前的桌子,她一边擦一边问:“聊什么?” “聊你。” “我?”慕昕唐停下动作,收回手,不明所以,“我有什么可聊的?” 林泉像是早就想好了要说什么,点了点头道:“你讨厌我?” 慕昕唐摇头。 “那你是害怕我?” 慕昕唐又摇头。 “既然你不讨厌也不害怕我,那为什么你给我的感觉让我觉得你对我的防备心是一种满值的状态?”林泉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是吗……”慕昕唐有点想逃避这个问题。 “是,甚至有些时候还要更高。” 桌下,慕昕唐捏着自己的手,一下又一下,她不知道怎么来接他这句听着比较委屈的话,抬头依旧是他那双炯亮的眼眸。 “想知道?” “对。” 慕昕唐吐了一口气,像是豁出去:“我不知道我猜想的对不对,但我自己的感觉是你想追我,是吗?” “是。” 他想追她,从一开始就想。 林泉没有给自己思考的时间,或许这个问题对于他来说根本不需要思考,因为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实践这个问题,虽然有点失败,但他还没有放弃,他有所思:“怪不得……” 慕昕唐抿唇不说话,咬着唇侧,轻轻点了头。 “所以你今天请我吃饭还要跟我抢着买单就是因为我昨天请你喝了奶茶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嗯。”她声音有点小。 林泉心里是有答案的,她不讨厌他,也不害怕他,只是因为他想追她这种而想要跟他划清界限,他有些不明白她是何种心理,他只知道他以前追求女孩子送什么对方都会收下,彼此的关系也会更进一步,但在慕昕唐这里完全相反,哪怕看似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也不代表着他们的关系只有一张桌子的距离。 他问:“为什么?是让你困扰了?” “有点。” 慕昕唐坦然:“目前而言我并没有谈恋爱的打算,所以我不想让你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也因为你……反正我现在也核实了,就更不能继续跟你装傻了,我也不会平白收你的东西,也不能收,你能懂吗?”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原先不认识的人好,如果有,那一定是有预谋、有目的性的,所以,有时候互不相欠也未必不好。 林泉应该是懂了:“那没有这层关系呢?” “什么?” 他解释:“我说,如果我没有追你的这个想法,就是跟你吃饭,请你喝奶茶的话,你还会困扰吗?” 慕昕唐突然笑了:“白痴啊,当然会啊!直接困扰到家了好嘛?哪有人突冒出来然后白白对一个人好,还不求回报的,是你脑子坏了还是我不正常了?” “也是。”林泉抓了抓头发,“那如果……” “你怎么这么多如果啊,话都说开了,想说什么说什么呀。”慕昕唐第一次见他婆婆妈妈,感觉都不太像他了。 林泉也不知道怎么的,他以前不会这样,但现在他确实不想慕昕唐因为他而感到困扰,他需要一个能两全的办法,一个能让慕昕唐对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抵触的办法。 “你说你现在没有想谈恋爱的想法,而我又让你困扰,没关系,我来打消这个困扰,不追你,等你有想法的时候再通知我一声怎么样?” 慕昕唐眨巴着眼睛不太敢信:“啊?” “真的。”他说,“但有个前提。” “你说。” “就是在此期间我希望你不要再去想我要追你这件事,虽然吧这对于我来说确实不太甘心,但是我尽最大可能不去让你觉得不舒服,我也希望你可以给个机会,让我慢慢成为你的朋友,行吗?” 慕昕唐还在思考,尽管林泉说的这些确实能让她暂时放下顾虑,可真的会像他说的那样吗? 说不清楚。 但,既然林泉已经在两人的关系中选择的退让,她就没必要像之前那样对他十足警备,她不让步,也不靠近,保持现状就挺好。 林泉没有十足的把握,略显紧张地等着她的答案,“应该不算太难吧?” 慕昕唐终于点头,林泉较为忐忑的心也稍微松了口气,他的这些话于她而言并不是难事,只是朋友这个词在他身上让她有点无从下手的感觉,毕竟她还没有经历过跟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做朋友,这感觉怎么想都会有点不对劲,但就目前的情况看这算得上一个比较好的解决方法。 “那现在我们能有个联系方式了吧?”林泉指的是她常用的聊天软件。 慕昕唐愣了几秒,“哦”了一声,然后报了一串号码给他,林泉看着十一个数字先加了好友:“七分之七?好了,加你了。” 好友申请通过了,慕昕唐收起手机:“好了,我就先回去了。” “我送你。” 慕昕唐拒绝了,但是没效果,林泉还是坚持要送她到宿舍楼,她耸了耸肩,妥协了。 回去的路上不像来时那样寡言,基本上都是林泉单方面找话题跟她说话,还是很热情,像个话匣子,永远有说不完的话,慕昕唐双手揣着口袋,就听他叽里呱啦说,时不时回答他的问题。 “七分之七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林泉挺好奇的。 “没什么含义,就是生日,长得像717而已。”慕昕唐摇头道。 “那你要不要猜猜我的。” 这话把慕昕唐问住了,她刚才直接给他换上了备注,根本没注意他的昵称是什么,她抿了抿唇,老实回答:“不知道,没注意。” “water。”林泉告诉她。 含义简单明了,慕昕唐看着脚下被路灯拉长的影子点了点头。 017 回宿舍的这条小路上有不少情侣,慕昕唐起初装作看不见,但来来往往的,她也就刻意离林泉远了点。 林泉不在意,还玩笑说:“你怕被人误会我们是一对?” 不然呢? 见她没说话,他又接下去:“我都跟你说好了,现在你就当我跟你是普通朋友关系,别老多想,再说了你不想谈我总不能强求你是不是?而且我这不是还没跟你表白呢嘛?” “……” 慕昕唐还是没说话,眼看要到宿舍楼下了,她赶在拐角前立在原地:“我到了,你回去吧。” 林泉也停下:“不是还有一小段距离吗?” “……” 慕昕唐有些无从开口。 她都说这么明显了他怎么还不懂呢,总不能直接告诉他前面有人亲嘴,你去了我们俩更尴尬这话吧。 再说了,宿舍楼下是什么地方,一到这个时间点可谓是校园众多情侣的约会圣地,之前她因为排练经常一个人晚回来都还有两三对情侣难舍难分,腻歪得不行,现在肯定成群结队抱团似地进行互啃大赛呢。 咦,想想都很恐怖。 “那你就当这段路没了。”慕昕唐在瞎扯。 林泉瞅了眼脚下到宿舍这段“突然消失”的路,顺势看到了前方的“激烈”画面,他瞬间懂了慕昕唐不让他送完的原因,笑了一声:“行,我知道了。” “嗯,你回去吧,拜拜。” “诶……” 慕昕唐刚准备抬脚林泉又叫住她,她带着疑问的语气看他:“嗯?” “我进决赛了。” 林泉挠着头,眼神闪躲,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样子看着特别像孩提时代完成任务等着奖励的小孩,还很乖。 “你想让我答应你什么?” 林泉没想到她会接得这么干脆,所以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都亮了,连笑容都跟着灿烂起来,但同时也油然生出一种不知所措的慌乱感:“校园十佳歌手比赛我报名了,一直不知道用什么理由喊你,又怕你不愿意就想出运动会跑进决赛让你答应我一件事的办法,我想让你来看我比赛,你……” 你有时间吗? 他还没说出口,就看见慕昕唐点了头,随即耳边响起她的声音,温温柔柔:“是周六下午对吗?” “对。” “我会去的。” “好。” 林泉高兴得想欢呼,他当初就是抱着一种娱乐,放松的心情去报名比赛,现在心情却是难以名状的激动,好在他按捺住了,只紧握了下拳头。 慕昕唐胳膊都没竖起来就朝他挥完了手,林泉也说了再见,还没走几步远,脚才刚踏进情侣们的领地就听见林泉在叫她的名字,两人是沿着三角草坪的两条边反方向走,她回头,在草坪小径的另一端看见了林泉,他正朝她招手。 挺尴尬的,因为距离比较远,他叫她的声音打扰到了这边正在亲热的少部分情侣,有些看了一眼就又重新投入状态,有些则是坐在花圃台边相拥着看她,慕昕唐歪着脑袋,狐疑地看着他。 “一定要记得!”林泉朝她喊。 从他的角度,暖调的灯光从半空洒下笼罩着她,额角的碎发成括弧形垂落在两侧,风吹过,拂起又落下,慕昕唐撩开挂在眼镜上的头发,尽量压低声音:“我知道,走了。” 最后两个字还没脱口就被她咽回去了,有一道熟悉的黑影在林泉身后经过,陆闻景套着卫衣的帽子,外搭着一件黑色的无帽冲锋衣,与黑夜几近一体。 慕昕唐看不见他是什么样的表情,末尾的“走了”也像鱼刺一样卡在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进,感觉很不好,最后她索性不说,直接用摆手来结束对话。 陆闻景在慕昕唐的视野之外听见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本能地抬起眼皮,循声望去,那人就在他前面几米。 又是他。 旋即,慕昕唐不冷不热的声音传进耳中,第三次了,这是他第三次看见慕昕唐跟他在一块了,陆闻景扫了眼林泉把目光间接投向了慕昕唐,他压低眉毛,眉头紧锁,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 陆闻景收回视线是在慕昕唐进宿舍楼后,她的宿舍楼在他的对面,中间被一个设计成环形的大花圃隔开,谈恋爱的时候他们也在花圃里面的台阶上约过会。 不同于别的情侣,他们就只是干坐着聊聊天,因为慕昕唐跟他说过她不喜欢在公共场合做这些太过于亲密的事情,觉得不好,而她又是第一个会拒绝他的人,印象自然也就深刻。 记得有次饭后送她回去,时间跟现在差不多,他当时是有些不想让她这么快走所以就拉着她的手腕进了花圃,他大致瞄了一下,除了外圈里面也有三四对挨在一块,在他们后面也有一样进来约会的,还有散步经过的,他们坐在最高的那层台阶上,外面看不见他们,低台阶上的情侣也顾不上回头。 陆闻景故意贴近她的脸被躲空了,慕昕唐红着脸低着头,耳朵红了一圈,他莫名觉得可爱,低笑。 “慕昕唐你这么娇啊,亲一下也不行?” 声音是咬耳朵才能听到的程度,慕昕唐觉得脸被烧得滚烫,声音也小如蚊蝇:“有人。” “没人就给亲了?” 慕昕唐脸更烫了,呼吸都跟着热,盯着花圃中央矗立着的园艺装饰雕塑喃喃道:“也没有,我就是觉得在这里……太随便了,被看到也不好,我不喜欢。” 陆闻景没想到她当真,还这么一板一正地跟他解释,他屈着膝盖,手臂担在上面,侧头看她说:“嗯,下次不逗你了。” 后来就这样坐了几分钟,陆闻景难得的闲心把她说的话都听进耳朵里了,哪怕只是一些小小的牢骚他也倾耳细听,他听得认真,自然而然地去牵她的手。 也仅仅是牵个手,她还是会不由地红了脸,紧张到手心冒汗,连说话都变得结巴,像第一次谈恋爱般手足无措,差点忘了,她确实是第一次谈。 他还是她的初恋。 虽然跟别人比起来有些突兀,但现在回想起来是真他妈的难忘。 “想什么呢?”宋涛搭着他的肩。 陆闻景轻哼一声摇头:“没什么,你不再陪你对象一会儿?” “她晚上还有事情刚回去了,倒是你,我们刚刚就在你旁边说的话你聋啊没听见?”宋涛话里有话,他跟陆闻景虽说是今年才认识的,但关系算得上好的,就他现在这点小心思他能不知道?他清楚得跟个明镜似的,“我刚刚两只眼睛都看见了啊,人慕昕唐可是看都不想看你,瞧瞧,多惨!” 他活该,自找的。 “随便。”陆闻景心里挺不是滋味。 “你就死鸭子嘴硬吧你,陆闻景,路都是自己选的,你啊,有时候就是钻得太死,选错路都只能说你倒霉。”宋涛拍了拍他的肩膀,苦口婆心,“别怪我没提醒你,那男的我看着不简单,你要是真心的就抓点紧,给人姑娘道个歉,别真让人钻了空子。” 陆闻景听进去了,从兜里掏出烟,敲了两下,咬着烟,又掏出打火机:“落井下石啊?” “妈的,真操了,好心全被你当驴肝肺了。”宋涛恨铁不成钢。 陆闻景将烟拿到他面前,腕一抬,笑:“来根?” “滚一边去,别抽死你。” “真不抽啊?”陆闻景又抬了抬腕,“这两天都不怎么见你抽烟了,戒了?” “算是吧,就那天去接你们回来受了点寒,咳了几声,我媳妇儿就让我少抽点。” “少抽又不是戒。” 宋涛贱兮兮地带着炫耀般的语气:“我也不想戒啊,可是我媳妇儿说了,我要是哪天抽烟把自己抽出毛病了,她就没男人,没男人她会伤心的,我可不想让我媳妇儿一个人伤心,我心疼呢!” “……” 陆闻景无语:“闭嘴吧。” 陆闻景进宿舍就掐灭了手里的半截烟,弹进了垃圾桶,这是他第一次觉得烟不好抽,又苦又涩,却又觉得索然无味。 018 慕昕唐回来的时候宿舍没人,她坐着玩了会手机,收拾衣服准备洗澡的时候姜雪儿回来了,慕昕唐顺口说了一声:“回来啦,诶?她们呢?” “我是跟江一旭吃的晚饭,没跟她们一起。”姜雪儿说,“江遇说要偶遇你来着,看样子是空了,没碰到。” “可能是,反正我没看见她们。” 慕昕唐说完就进去洗澡了。 快洗完的时候她在卫生间里听见外面突然传来的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用想就知道江遇她们回来了,慕昕唐包裹着头发,穿好睡衣从里面出来,有点冷,她拿遥控器开了空调。 江遇弯着腰在饮水机前倒水,听见厕所的开门声转头:“靠,慕昕唐,你在哪个食堂吃饭的啊?” “三食堂啊,怎么了?” “我们也在三食堂,你别告诉我你俩跑楼上吃了。”她往杯子里掺了点热水。 慕昕唐点头:“就是在楼上啊,我又不知道你要搞偶遇,你要是提前说一声说不定我还会多坐一会儿等你来一块吃饭,省得你找也找不到我。” “少自恋,谁要偶遇你啊?”江遇倒好水,直起腰,喝了两口,“我跟姜雪儿都见过林泉,就周渔没见过,所以我带她去见一面,然后再顺便看看你,周渔,你说是不是啊?” 周渔被问得有些懵,反应过来才应和她:“是啊,你们不是说那什么林泉是个帅哥嘛,这不是没见过,好奇嘛。” 慕昕唐假装顺了她们的意思:“这样啊……” “懂了吧?” 江遇怎么知道她上楼吃的饭啊,早知道她当时在下面没看见她人影的时候就上楼转一圈了,不然也不至于会看见陆闻景,还影响了食欲。 “话说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还洗完澡了,他妈的头发也洗了,哦呦,服了,你们真就吃了个饭啊?”江遇不是很理解。 “早就跟你说了,我们就是吃饭而已,谁让你不相信。”慕昕唐抹着护肤用品。 “没意思。” “那我告诉你一个有意思的。” 江遇、周渔、姜雪儿:“什么?” 慕昕唐说得神神叨叨,想故意吊江遇胃口,没想到还成功骗了另外两个,她转身靠在椅子上,脸朝她们,把今天跟林泉的谈话内容基本完整地复述出来,包括喊她去看他唱歌比赛的事也都说出来了。 “嘁,你说的有意思就是这意思?”江遇垮着个脸,有些无语地问了旁边一样“上当受骗”的两位,“你们觉得有意思吗?” 两人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姜雪儿窝在沙发椅里,双手环抱着胸口,目光重新回到正在追的电视剧上,“不过请糖糖去看比赛这个事情他还是挺用心的,别说,这个是有点意思的,是吧?” “……” 慕昕唐想表达的并不是这个意思,她就是为了逗她们玩,再顺便充当个没有感情的复述者,仅此而已。 结果她们就因为这个话题聊起来了,更夸张的是江遇忽略她刚才说的两人当朋友那事,直接疯狂脑补两人以后在一起的画面,包括细枝末节,就tm连小孩名字都想出来了,牛得一逼。 慕昕唐吹完头发回来她们还在聊,真是离谱到家了,要是现在有什么话题能让她们停下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找,哪怕是编也在所不惜。 不过照她们现在这种疯狂到了连洗澡都不耽误讨论的情况来看,慕昕唐已经不再抱有什么希望了,她关了桌子上的台灯,摘掉眼镜,爬上床。 结果。 没声了。 她们停了。 新话题开始,江遇把截图发进群里,说:“快看我发的信息,是我刚在校园墙上刷到的,救命啊,怎么会有人同时谈三四个男朋友啊?” “好牛。”周渔玩笑着,“怪不得我没对象,现在指不定在哪给别人当二爷三爷呢。” 姜雪儿:“这谁啊?” 江遇:“不知道呀,我还在翻评论。” “让我来看看。”姜雪儿说,“妈呀,这女的有一个谈了两年的男朋友还在我们学校里同时谈了两个,卧槽,还有隔壁学校的一个校草,p6里她那个正主男朋友不仅没怀疑,还不断地在维护她,我很好奇她怎么做能让她男朋友为她这样,多牛啊。” “加一,但我更好奇她是怎么在学校里同时谈两个还不被发现?”这话说出来周渔自己都觉得离谱,“时间管理大师都没她会管理。” 慕昕唐也没想到她们就这样突然结束还聊起了新的话题,依旧津津有味,要是再来点瓜子,都不用怀疑,她们铁定能聊到第二天天明,但是不管她们聊到几点,只要不再聊她跟林泉什么乱七八糟凭空想象的事情就是聊到后天甚至大后天她都行。 “诶?!等会等会!”江遇提高了音量,“我靠!帖子没了,刷新一下就直接没了,我还没看完呢,这什么情况?” 周渔:“我的也没了。” 姜雪儿:“我也是。” 江遇:“完了,我现在好想知道这人是谁啊!” 两人同声道:“我更想。” “糖糖你去看了吗?”江遇真的很希望有个人能来告诉她刚才帖子的具体情况,不然她今晚肯定要想到失眠。 慕昕唐的回答当然是没有,她只看了群里的截图。 江遇问她:“那你在干嘛?” 慕昕唐回:“玩。” 江遇又开始好奇了:“林泉没找你聊天吗?” 当然找了,但放在今天慕昕唐不会说,因为“天赐良机”她好不容易才等来一个可以让她们转移话题的话题,如果说了,天知道今天晚上的入眠话题会不会还是她,她回答得坦然自若:“没找,该说的话他今天都说了,没什么必要。” “那好烦,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的八卦。”江遇苦恼。 慕昕唐也烦,连江遇都相信林泉今晚可能没有找她聊天的理由,为什么他还有?除了正常的聊天问候之外他又提到了十佳歌手比赛,这是要给她洗脑还是生怕她不会去?再这样下去慕昕唐可能听到比赛这两个字都会头疼,甚至不想去。 所以她给林泉回了条信息:【比赛我会去的,你也不用一直重复告诉我这件事,否则我真的不敢确定那天我还会不会去】 林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让她不开心了:【那我不提,你别生气,比赛时间是周六下午两点,地点在你平时排练的礼堂,早点休息,晚安】 从这条消息之后,林泉除了早安晚安就没给她发过其他消息,慕昕唐是不怎么希望他给她发信息,但前提不是因为她语气看上去重让他多想怕她生气这等原因。 直到比赛前半个小时他才发来这两天的“第一条”信息:【我在门口等你】 019 此时慕昕唐已经收拾好准备出发了,她回:【五分钟到】 教学楼有前后门,相比之下慕昕唐更偏向后门的那条路,路程虽不如前者近,但平缓,避免了很多上上下下的台阶,正如她自己的生活方式,她不需要那种起起落落来加速脚下的步伐,其他,也是一样。 没想到的是林泉是在后门等她,见她来,他从台阶上走下小跑到跟前接她:“候场了,我带你进去。” “嗯。”慕昕唐跟着他走。 林泉带着她坐在场内后半部分的左区域,就他们两个人,礼堂内除了舞台上的灯亮着其余都被熄灭了,台上有参加比赛的学生拿着麦克风正在试音,正前方的主席台陆陆续续坐满了参赛评委。 慕昕唐听说过,这次学校的十佳歌手比赛与往年不同,是全部交由学生内部举办,并邀请了院内的老师作为评委进行选评的娱乐性活动,又因为跟运动会紧凑,宣传规模不及运动会有反响,所以只好请学校各班的班长在班级群里发几条相关“校园十佳歌手大赛”的简单消息以示告知,这也是为什么偌大的礼堂观众席还有三分之一的人数没来,大部分人知晓但当回事,她自己也是,如果林泉没叫她来,她现在应该跟江遇她们一样还躺在床上睡下午觉呢。 林泉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眼弹出的信息,他不情愿道:“他们说参赛者要在后台集中,签到,我的歌比较靠前,所以比赛开始之后我应该不能回来,需要候场,应该要等我的歌唱完才行,你可能需要一个人坐在这了……” “没事,你去吧。”慕昕唐都行。 “我唱完要是不能回来你就先走,我会发信息给你。” “可以。”慕昕唐说。 林泉走了之后,慕昕唐刷了会手机,距离比赛还有几分钟,礼堂的音响里响起舞台上主持人热情激昂的开场白,慕昕唐关了手机,抬眼就撞上走在中间过道的陆闻景,几乎是形成一种潜意识的反应,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出现的时候目光会自动锁定,聚焦。 对视了一秒,她移开了眼。 陆闻景是被宋涛拉过来当电灯泡的,结果他女朋友去后台签到,他也屁颠屁颠地跟过去,让陆闻景一个人找地方先坐,说他等会就来。 然后他就看见了慕昕唐,挺意外的。 不过,她也是参赛者?如果是,她为什么没有去集合?不是的话,她为什么坐在参赛者的位置? 陆闻景往后看她,她要么低头,要么看舞台,就是不会去看他,连一点角度都不给他,慕昕唐觉得她都这样了他应该不会再一次两次地回头看她了。 可他没有,依旧回头,慕昕唐在余光里瞥见他的动作,下意识地抢在他之前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 下一秒,她的手机亮了。 慕昕唐不仅闪了眼,还吓得慌慌张张的立马调低了亮度,她没有提前调低屏幕亮度,导致正常的光亮在昏暗的环境下异常刺眼,那这是不是就代表她假装玩手机的事情暴露了? 慕昕唐:“……” 还有,笑归笑,能不能不要这么明显?虽然他们只隔了三四米远,但不代表她看不见他耸动的肩膀好嘛? 慕昕唐觉得脸都丢干净了,她点击屏幕上的消息提示打开手机,一只戴着防咬嘴套的杜宾头像赫然出现在了聊天置顶栏的下面,她瞳孔微颤,比视觉更有冲攻击力的是心脏的震动。 陆闻景的头像。 他加她了,上次删除聊天记录而忽略了通讯录,她成了他的单向好友,所以这次陆闻景在意料之外且毫不费力地成功添加了她的好友。 慕昕唐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很快,他发来信息。 陆闻景:【陆闻景】 慕昕唐:【嗯】 慕昕唐知道他是谁,用不着他自我介绍。 陆闻景:【你来比赛?】 慕昕唐:【不是】 陆闻景:【那你坐过来】 慕昕唐:【不要】 陆闻景:【那我过去】 慕昕唐心一紧:【不行,你就坐那】 陆闻景:【你那边是选手位置】 …… 怎么不早说,怪不得她这边位置没人过来,慕昕唐立刻起身挪到了中间区域,选了个离他更远的座位坐下。 说是选手座位,其实就是个摆设,那些参赛者签完到后基本上都坐在了观众席的前半部分位置,离舞台近,不仅视线好,登台也方便。 陆闻景:【离我这么远干嘛?我又不会吃了你】 慕昕唐:【我高兴】 印象里她性格温软,很乖,牵手会脸红,接吻会紧张,跟清冷的长相不太相匹,却又是让人念着想的那种,陆闻景心里莫名像是被狗尾巴草挠。 他轻扯着嘴角:【一个人来的?】 慕昕唐:【不关你事】 陆闻景眉头一皱察觉不对:【来看谁?】 等不到答案,陆闻景着急了:【你说啊】 慕昕唐关了手机,还在响,她不想说,哪怕她跟林泉没什么她也不想说,说了有什么用,更何况他还有女朋友凭什么来管她? 陆闻景:【你来看谁的】 陆闻景:【说话】 慕昕唐:【不想】 陆闻景:【男的女的】 慕昕唐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好瞒的:【男的】 信息发过去之后陆闻景没再回,但慕昕唐的消息没断。 林泉也给她发了信息告诉她还有两首歌就轮到他上场了,可能慕昕唐来的原因,原本他只当玩玩,现在反倒当真了,他想把这首歌唱好,送给她。 登台的时候慕昕唐给他发了加油,让他别紧张,因为她能做的也只限于这些。 聚光灯打向林泉的那一刻陆闻景飙了句脏话,她是来看他的,得知他要唱的是《慢慢喜欢你》陆闻景说了第二句脏话,他本来就窝着火,还是不能怒不能言只能憋在心里的醋意,现在好了,醋坛子直接醉得稀巴烂。 还没资格倾诉。 陆闻景回头看了慕昕唐一眼,在音乐响起之前,走出了礼堂。 慕昕唐手机一震。 陆闻景:【那你好好看】 莫名其妙,慕昕唐看不懂他什么意思,如果是她所想的那个意思就更让人匪夷所思了。 慕昕唐没纠结他想表达的什么,耳边被婉转的旋律环环包围。 林泉的歌声跟着音乐的节奏逐渐融入其中。 …… 慢慢喜欢你 慢慢的亲密 慢慢聊自己 慢慢和你走在一起 慢慢我想配合你 慢慢把我给你 慢慢喜欢你 慢慢的回忆 慢慢地陪你慢慢地老去 因为慢慢是个最好的原因 …… 从客观的角度来说,林泉的声音确实好听,配上这首歌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感觉特别像青涩的少年发自内心地表达自己心底深处那份仅有的真挚的喜欢。 只是这时候的慕昕唐没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把自己当作一个普通的听众,以为是林泉把自己彻彻底底代入了歌曲里,殊不知道他是在变相地跟她表白。 020 一首歌结束,如林泉说得那样,因为赛后事宜他暂时还不能回来,他给慕昕唐发了信息:【我这边还要等一会儿,你要是无聊的话就先走】 慕昕唐:【行】 她现在没觉得无聊,这里能听歌,能打发时间,还能听到不同风格的音乐,跟小型演唱会一样,还挺有意思的。 中途,慕昕唐去了趟厕所。 礼堂外的走廊上,陆闻景前屈着腰背,两只手搭在木栏杆上,右手指缝处的香烟燃尽约末端,烟雾像蛇一样缠绕般爬上手背,抬手时烟灰掉落,他吸了最后一口烟,转身之际,正巧与她相视,他将手里的烟碾灭扔进了手边的垃圾箱。 再出来时,陆闻景已经离开了,慕昕唐收回视线,心里像是缺了一角,又像是被什么压着,连呼吸都吃力,她甩掉手上的水珠从外面进来,视线还没完全变暗,她注意到了墙角高出头的黑影。 “你……” 腕处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握着往外带,慕昕唐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拉走了,她一开始是被吓到的,是他身上的烟草味告诉她这人是陆闻景,她被迫跟在他后面,与其步调一致。 “松开啊,你拉着我干嘛?” 慕昕唐左手挣扎着被他抓得更紧,陆闻景把她拉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很隐蔽,除非有人过来,否则根本不知道这里有这样的角落,更不会知道他们在这。 陆闻景松开她的手,跟她面对面站着:“你谈恋爱了?” 慕昕唐揉着手腕:“跟你没关系。” “你跟那个男的什么关系?他在追你,还是,你们已经谈了?” “不关你事。”她说。 “不关我事。”陆闻景心里有些发涩,“慕昕唐,我们现在连说话都这样了吗?” 慕昕唐觉得有些可笑,什么叫这样,是她的原因吗? 她没看他,神情有些冷淡:“要怎么说?” “我……”陆闻景哑口,他不是没想过会这样,可一想到那个男的三番两次地出现在她身边,现在还唱了那种歌,他就怎么都冷静不下来,抽烟也缓解不了,“我就是想知道你跟他在没在一起。” “还重要吗?” 他说:“重要。” 如果不是知道他有对象她可能就要被他这副失了魂的深情模样给骗到了。 慕昕唐冷笑,这也是听到他回答的一瞬最能表达她真实想法的答案,原来真的有人在有了新欢的同时还要去干涉前任的生活,她稍稍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开口:“陆闻景,你不觉得你这话说出来有点可笑吗?什么叫重要?你甩了我谈了新的女朋友然后看见我跟别的男生在一起你开始跟我说重要,是这样吗?” “不是……” 陆闻景想要解释,但慕昕唐的手机响了,是林泉发来的信息:【我结束了,你走了吗?】 慕昕唐直接当着陆闻景的面回信息:【还没】 林泉回得很快:【我没看到你,你在哪?】 慕昕唐已经没心情再回去听剩下半场的歌,她想离开,却被陆闻景误会,抓着她的胳膊:“你现在是要去找他?” “陆闻景,我去不去找他跟你没关系,你已经没资格来插手我的事情了。”她挣开他的桎梏,没有预想中的那么费力,感觉倒像是他先松了手。 没了约束,慕昕唐还是没回信息,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她是真的被气到了,就因为她第一次谈恋爱就可以被他这样对待吗? 回去的路上慕昕唐毫不犹豫地删了跟陆闻景的聊天栏。 她没删好友,而是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礼堂里的歌声扩到了走廊,是一首英文歌,曲调轻松,却又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陆闻景手机响了两声,他咬着烟,掏出手机,宋涛的语音,近60秒,他左手夹着烟,右手点击屏幕开始播放。 【陆闻景你人呢?怎么走了?不是说让你坐着等我的吗?太过分了,不给我面子就算了,我媳妇儿的也不给啊?她刚上台,我跟你说啊,你不在真是太可惜了,听不到我媳妇儿的天籁之音,我不跟你说了,直接给你录一段,你仔细听啊 …… andisaid romeotakemesomewherewecanbealone i'llbewaitingallthere'slefttodoisrun you'llbetheprinceandi'llbetheprincess it'salovestorybabyjustsayyes romeosavemethey'retryingtotellmehowtofeel thisloveisdifficultbutit'sreal don'tbeafraidwe'llmakeitoutofthismess it'salovestorybabyjustsayyes …… 我媳妇儿唱得是不是贼拉好听】 刚听完他又收到第二条,很精简,只有三个字:【牛逼不】 陆闻景苦笑了一声,他跟宋涛比起来在有些方面确实自惭形秽,说实在的,他很羡慕宋涛和她女朋友,高中恋爱,彼此初恋,家长知晓且支持,感情一路绿灯,不像他,不管是初恋还是现在他都一塌糊涂。 他一个人站在墙角抽着烟听完礼堂里飘出来的《lovestory》,给宋涛回了两字,好听,脑海里却是刚才慕昕唐微微发红的眼睛,是啊,他凭什么,凭什么甩了人家又要来关心人家的生活,就算他知道错了,跟秦筱琪分手了又怎么样,能值几个钱? 她连听都不想听,有个屁用。 一根烟抽完,陆闻景也恢复理智冷下来,他点开跟慕昕唐的聊天栏,编辑了一段信息:【慕昕唐,你别生气,刚才是我越界了,我跟你道歉】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被拉黑了。 她是真的生他气了。 陆闻景盯着红色的感叹号和弹出的提示无力垂下手,不禁自嘲一笑,他现在连道歉的资格都没有。 又抽了一根烟,陆闻景回到礼堂内,进门时他与林泉迎面走过,林泉正准备回慕昕唐的信息,但看见陆闻景后他删掉了刚打出的几个字,改回语音,语气亲昵:【我肯定走啊,你都已经到宿舍了,我一个人在这也就没什么意思了】 陆闻景听见了,停下脚步,转头,却发现他已经在等他回头了,林泉嘴角轻挑,像一个胜利者一样宣示主权,哪怕还没有输赢,但起码他现在离她更近。 显而易见,他是故意说给陆闻景听。 从他知道陆闻景还喜欢慕昕唐的时候起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挑衅,运动会,宿舍楼下,还有今天,他都是故意的,谁叫陆闻景自己不珍惜? 021 陆闻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虽然跟慕昕唐有关的事情他会在意,但不代表林泉这种的独角戏会对他起作用。 他正要回座位上,一声口哨响起。 “没走啊。”宋涛正靠在他女朋友肩上你侬我侬,而且选手区就他们两个人,他一来又成电灯泡了,他招手让他过去,“我有个事跟你说。” “什么事?” “还能什么事啊?当然是跟你有关的呗。” 宋涛调整好坐姿,捏着蒋棉的手,陆闻景刚坐下,他动了下眉毛:“你这是抽了多少烟,味这么冲,弄得我烟瘾都要发了。” “没多少,四五根。” 这还没多少?平白无故抽这么多,宋涛用一副看透万物的眼神看他:“慕昕唐吧。” 陆闻景不置可否,就听他说,“事先声明我可没读心术,我只是正巧在后台碰到了你的情敌罢了,他上台了,排在蒋棉前几个,不知道你看没看到?” “我没听,抽烟去了。”陆闻景倚靠在椅背上。 “还挺有觉悟。”宋涛笑了声,说重点,“他唱的歌是后来改的,原先报名的是另一首,慕昕唐今天要是没来他就对不起他改唱的这首《慢慢喜欢你》了,别说,这小子还挺会,要是我这样,可能早就追到我媳妇儿了。” “你要是这样我就不要你了。”蒋棉不清楚具体什么情况,但林泉不是什么好人,否则不会跟她舍友上完床,睡够了就把人甩了。 “那只能说明媳妇儿你眼光好,看上我这么个大帅哥。”宋涛又开始自恋了。 蒋棉:“脸生得好。” 宋涛:“感谢爹妈。” 陆闻景没吭声,始终保持沉默,片刻,他起身:“走了。” “去哪?” “回宿舍。” “?” 宋涛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他预想的剧情不是这个走向,“陆闻景应该吃醋,然后厚着脸皮去找慕昕唐求和。” 因为他就是这样的,不管怎么样是他们是男人,不管错没错,都得先低头。 “你以为谁都是你?还有,你什么时候有副业了?”蒋棉问他。 “什么副业?” “月老。” 宋涛搂着她的肩膀:“害,就我跟你说过的那事,毕竟是兄弟,我给他提个醒。” “有些事情不是道个歉就能解决的,得靠他自己,他要心还不诚,结局还是一样。” “知道,他要是没那心我也不会帮他。” 道理陆闻景都知道,他重新道歉了,用企鹅号,慕昕唐应该看到了,但结果无二,她还是一样把他拉黑了。 他不确定电话会不会也同样进了黑名单,像薛定谔的猫,只要他不去打扰,就还有一次机会,只剩这一次,他不敢了。 是他错在先,他认,哪怕最后不尽人意,他也认。 只是他没想过会来得这么快。 * 自那天的不欢而散慕昕唐表现出来的是生气,但更多的是心里的难过,陆闻景加她好友的时候她心里是有触动的,可在他告诉她她重要的时候,让她怎么办?她该高兴吗?他明明都有女朋友了。而后被拉黑换聊天app找她道歉时又告诉她他在此之前就分手了,他说他知道了自己心里喜欢的是她,这又该让她如何自处? 难道对于他陆闻景来说感情就这么随便吗?喜欢了就追,不喜欢就甩是吗?凭什么她是他权衡之后的选项?还有他的话她还能相信吗? 慕昕唐因他的一句“重要”把自己困囿在这些问题,像失足跌进了漩涡,越陷越深。 所以她再次拉黑了他。 可即使如此,她也还是会受到他的影响。 慕昕唐没跟江遇她们说十佳歌手比赛那天发生的事,就好比一个岔路口,她选择了跟陆闻景不再有关系的那条路,哪怕她心里会想,只要她闭口不提,时间问题,她总会忘记。 可该来的还是会来,她没办法保证别人不会提到陆闻景。 就比如上课他又坐回了“固定座位”,不管什么课,也不管在哪,只要是在他视线范围之内他的第一眼就是寻她,他又像之前追她那样,与上次不同的是他的眼里好像只有她一个,明显到不止江遇她们发现,连班助也看出来,还私下问她陆闻景是不是在追她。 “糖糖,陆闻景他怎么回事?自己的女朋友坐在那不看,天天来看你,不知道的以为他分手了要来找你复合呢?”江遇趴在课桌上凑在她面前低语。 “他确实分手了,也有复合的打算。”慕昕唐苦笑。 “你们要复合?!” “不是,是他有复合的想法,我没有。”她不敢有。 “那就好,要是浪子回头就能得到原谅那么全世界的男人都会选择地去当,还是毫不犹豫,上赶着去的那种,白捡的便宜谁不要?” 江遇松了一口气,慕昕唐要是跟陆闻景复合她可能肺管都能气炸,而且林泉怎么办?最近一段时间两人的关系看着还挺靠谱,有来有往的,要是被陆闻景搅黄了她一定会“杀”了他。 “对了,你不是说今天晚上林泉约你去体育馆打羽毛球吗?”江遇说,“你要是怕尴尬,我们陪你一起。” “我还没答应。”慕昕唐手托着脸。 姜雪儿把脑袋凑过来参与她们的话题,开口道:“江一旭今晚也在体育馆,他要打篮球,刚好一起去了。” “考虑一下。” “这还考虑什么,当然要去啊。”江遇不知道她在犹豫什么,“哎呀糖糖,你们都一起吃饭了。” 慕昕唐也没想过事情这样发展啊,而且,纯属意外。 本来这周双休除了姜雪儿跟男朋友出去约会其余三人都是准备回家的,结果慕昕唐的部门搞团建去看展,说实话她其实是不想去的,因为她是本地人,还是土生土长,什么博物馆啊园林什么的她都玩遍了,再加上慕昕唐的爸爸是园林建筑设计师,从小她爸就带着她去园林观赏,导致她对园林的熟悉程度不亚于家里,但毕竟是开学以来部门举办的第一次团建,不去有点不大好,所以就她一个人留在了学校里。 看展结束那天回学校的时候天都黑了,她去食堂吃饭在路上遇到林泉,他刚打完球,外套敞着,头上还有汗,也是来食堂吃饭的,两个人正好撞见,就一块吃了。 慕昕唐还挺有印象的,因为她当时没尴尬,两人相处的状态恰到好处,跟朋友一样,挺让她舒服的,林泉吃完就先走了,也没说谁等谁这话,最重要的是他们从歌唱比赛那天就没怎么联系,所以对他的警惕一下子降低了很多。 “那昨晚的水果捞呢?” 022 慕昕唐这个是真没放在心上,因为那天林泉手机没电关机,他给她看了,黑屏,打不开,说回去转钱给她。 “不用了,一顿饭而已,我请你。”慕昕唐帮他垫付了。 林泉摇头拒绝,结果他忘了,还隔了一整个上学周才想起来这件事,他主动找她道歉,又觉得光秃秃地还钱不太好,所以在昨晚陪朋友买水果捞的时候就顺便帮她买了,以示歉意。 “可他给你买了大份装的那种,知道你不喜欢吃火龙果,又特地跑一趟重新给你买了没有火龙果的,关键不是他重跑一趟,是你没拒绝他。”江遇说。 这事慕昕唐自己也后悔,她是没办法了呀,而且她就不应该多那句嘴。 那盒都快盖不上的水果捞她当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就学校这物价,肯定死贵,说不好都能抵上三四顿饭钱了,慕昕唐不要,太多了,让他拿回去自己吃,他也不要,把水果捞直接朝女宿门口一放,让她带回去跟她舍友们一块吃。 慕昕唐真的没想要,要是买的少一点价格跟那顿饭钱差不多她还能接受,这个她真的不要,而且那盒水果捞里上面铺了一层红白心两种火龙果,她人都毛了,她是真的讨厌火龙果,用拒绝的口吻实话实说:“我真不要,而且我不喜欢火龙果,你自己拿回去吧,不然浪费了多可惜啊。” 话说完林泉真就把水果捞拎走了,以为拒绝成功了,没曾想他再开口:“那我给你重新买一份,不买多,你等我一下。” 他走就算了,还把那一大盒水果捞又放回来了,生怕她跑。 事实上,慕昕唐真的会跑,但现在她没法子跑,她拎着水果捞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没一会儿,林泉又拎了一盒新的水果捞,慕昕唐嘴角僵硬,这难道就是他口中的“不买多”吗?明明比刚才就少了一层火龙果而已。 没办法,这已经是他给她买的第二份了,所以,她是实在拒绝不了才收下的。 “讨厌死了,好不容易又感觉你俩有戏,又被你一盆冷水浇没了。”江遇的直觉告诉她林泉绝对不是那种会放弃的人,说不上原因,但感觉没错,可说到底林泉也有近半个月没找慕昕唐聊天,水果捞也是为了还吃饭的人情,要是搁在以前的林泉怎么可能会这样? 但转念又觉得不对:“那他好端端的喊你打羽毛球干嘛?” 慕昕唐略显尴尬:“因为昨晚我发信息谢谢他的水果捞来着,结果不小心多了一句‘吃完更胖了’的牢骚,他就喊我打羽毛球说能减肥。” “……” 江遇用方言说了一句:“哦呦,搞半天是你自己说出来的话,那你还考虑个屁啊,说都说了,就去运动运动好了。” 慕昕唐忖了忖,应下:“知道。” 江遇叹了口气,要知道这事放在之前她是能尖叫出来的程度,结果现在慕昕唐老样子,林泉也不主动,到最后对象没处成,当上朋友了。 好失败啊。 晚上,因为是周五,好多人在体育馆门口徘徊,可想而知馆内的人也不少,眼睛都能看花,更别说要在这些攒动的人头里找人了。 慕昕唐到的时候给林泉发了信息,没人回,姜雪儿就先拉着她们去观众席上看篮球赛:“今天是我们院跟信工他们打比赛,打得没意思,但是应该挺精彩的。” 江遇眉头一皱:“你不觉得你说得话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啊。” 整个学校都知道金融跟信工的男女比例严重失调,金融男的少,美女纷纭,信工女的少,但帅哥不胜其数,没意思的是比赛,精彩的是帅男靓女。 江遇悟了:“原来你今天来不是为了看江一旭,是偷看别的男人。” “不然呢?看男人又不犯法。”姜雪儿说得那叫一个得瑟,“再说了,我就不信你江遇今天不看。” 也是,只要长得帅,她不仅看,还能在众多男人里选出最帅的那一个。 球员们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蓝白的是信工,黑白的是金融,乌泱泱的两队聚在球场上,热身的,运球投篮的都有,面庞俊朗,身材健硕,场下“哇”声片片,简直人间天堂。 “好多人啊,为什么走学校路上的时候都见不着影啊?”周渔属实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篮球赛,全是男人,脸都莫名红了,“否则我也不至于单身到现在。” 姜雪儿笑说:“你看你喜欢哪个,姐们今天帮你物色物色高低给你找一个男人。” “不用不用不用……”周渔语无伦次,她说的玩玩,没那个意思。 “客气什么,你看这边白色球鞋的这个,个子高,皮肤白,长得也帅,还有那边的肱二头肌,靠,隔着衣服都能看见,这性张力,简直是我的天菜好嘛!” 慕昕唐:“她都被你吓得不敢说话了。” 江遇:“你让她说呀,她现在看见什么都能说出花来,等会就停了。” “怕什么,你再看那个……” 姜雪儿兴致正浓,刚要介绍下一个就被一声“宝宝”截了,话涌在嗓子眼直接被她咽下去了,她僵硬着身子转头跟不知道社么时候走来的江一旭打招呼,心里却慌得要死。 “聊什么呢宝宝?”江一旭在她旁边坐下。 “没什么呀。”她摇头。 江遇靠着慕昕唐憋笑,然后又挨着周渔:“那个寸头的怎么样,能hold住这个发型的长得绝对帅。”姜雪儿假笑着,因为江遇指的这个就是她刚才没说完的那个,嘲笑她就算了,还把她准备说的词抢了,过分。 江遇一下子没绷住,笑得更大声了,江一旭不明所以,姜雪儿耸肩,无语:“不知道,可能今天没吃药。” 江遇:“……” 慕昕唐跟周渔扑哧一笑。 同时,手机响了,林泉打来的电话,因为聊得太欢没听见信息响,慕昕唐回了两三句话就挂电话了,江遇问:“他不会才来吧?” 慕昕唐摇头:“他刚刚在打羽毛球,手机在衣服里。” “那你怎么还不去?” “他说他来找我。”慕昕唐问她们,“那请问有人要跟我一起吗?” 三人同时摇头。 慕昕唐:“……” 江遇:“你跟林泉打羽毛球,姜雪儿看她男朋友打篮球,剩下这个单身的我要陪着给她物色大帅哥,目的了然,分工明确,冲冲冲。” “能换个形容词吗?单身怎么了?很伟大的好不好?”周渔呆坐在位置上。 江遇:“那,蠢蠢哒。” 额。好像没什么区别。 “林泉?” 江一旭突然开口。 “你认识?”姜雪儿问。 “认识,最近还一起打球了,挺厉害的,跟我一样也是信工的,不过是隔壁班的,长得挺帅的。” “那他为什么不打比赛?” “不知道。” 场上哨声响起,江一旭归队,更衣室的通道口处陆闻景跟宋涛卡着时间跑出来,由于距离问题,江遇看不清楚人脸,但身形比例绝对是完美的,她眯着眼睛拍了拍旁边的周渔:“看,帅哥。” “……”三人鸦雀无声。 姜雪儿一脸不可置信:“谁?你说谁?你今天可还是戴着眼镜的啊!” 周渔眼睛都瞪圆了:“你……确定?” 江遇眉心微拧,她真觉得挺帅的,为什么她们反应这么大? 等人走到球场的中心她“操”了一声,她不否认陆闻景帅,只是人品影响颜值,她默默扭头,摘下眼镜,然后隔天她就去配了一副新度数的眼镜。 慕昕唐第一眼没看见脸,但是她看见了黑色球衣上的球号17,他们刚认识那会他问她生日还惊讶巧合于数字相同这件事,只不过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穿球衣的样子,腿部的肌肉被压缩裤勾勒出清晰的线条,修得人更高。 她还是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023 林泉来找慕昕唐的时候比赛正好开始,他没有走到观众席上而是直接在台下朝慕昕唐招手,虽不及球场上多名帅哥吸引人,但也是能引来一小圈的目光。 体育馆的主馆内除了两块篮球区域,还有四块羽毛球场地环着,慕昕唐下来的时候差点被羽毛球打到,林泉本能反应拉她进怀躲球,抬起右臂挡球。 球落地,林泉松开她:“没事吧?” 本来也没什么事,江遇在位置上发了疯似地起哄,惹得姜雪儿也在那闹着玩,结果那一片的人都在看她,好尴尬。 慕昕唐摇头:“没事,谢谢你。” 捡球的人来跟他们道了歉后林泉领着她去了主打羽毛球的侧馆。 “陆闻景!” 宋涛抢到球跑着将球传给他,还好陆闻景反应及时接到了球,投了个三分。 金融院首球,场下欢呼,只有宋涛知道陆闻景心不在焉,他拍了拍手:“你悠着点行啊?老子的三分球你差点没接住。” 妈的,感情归感情,比赛归比赛,蒋棉还看着他呢,要是输了,他跟他没完。 陆闻景小跑着点头,他刚才的动作完全是肌肉反应,他也想把注意力集中在篮球上,但他根本做不到,脑子里几乎被林泉把慕昕唐护在怀里的那一幕占满,无限迭加,如果刚才他身边有人他甚至连球都接不到,完全是侥幸得分。 半场休息的时候金融院比信工院的比分低出两分,陆闻景撩着衣服擦汗,弯腰拾起两瓶矿泉水,扔给宋涛一瓶,他拇指食指捏着瓶盖旋转,喉结滚动,他一口气喝了半瓶。 “你行不行啊?要不下半场找人跟你换?”宋涛挨着他坐。 “不用。” “真不用?”宋涛在很认真地问他,没开玩笑,上半场陆闻景虽然进了球,但反应速度比平时慢了不止一点半点,说句难听的这丫根本没在状态,划水都比他强。 陆闻景还是一样的回答:“不用。” 宋涛也随便他了,上就上,别输就行。 可事实呢?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体育馆的一楼有两个卫生间,其中一个靠着侧馆,陆闻景趁着比赛继续前去了趟,说是洗把脸,但实际上却是为了慕昕唐,相比于胡思乱想地猜这就是最好的办法。 他从侧馆的门口经过就看见右上角背对着他正在接球的慕昕唐,她脱了外套,运动卫衣随着她接球的动作摆动,尤其是在扣球的时候会因她接球的幅度过大而露出一小截腰身,很细,大抵就是他一个手掌那么大。 “休息会。”林泉接停羽毛球朝她挥了挥球拍。 慕昕唐会打羽毛球,但没林泉这么熟练,林泉一直在让她,否则她也不会一直接到他的球,二十分钟下来她因为很少失手甚至不觉得累,还越打越有劲,她笑着点头。 林泉递了瓶水给她,还很贴心地帮她拧松了瓶盖,慕昕唐喝水的时候腰际又是隐隐约约,林泉脱了身上的运动夹克在她喝水的空隙里围住她的腰系好。 慕昕唐被吓了一跳,林泉解释道:“你卫衣有点短,我帮你系上挡着一点。” “谢谢。”慕昕唐拧好瓶盖,问,“那你呢?” 他脱了夹克就只剩一件黑色的长袖,单薄得很,慕昕唐怕他脱了衣服受凉感冒,他摇了摇头:“别担心,我现在很热,整个脑袋都冒热气了,我要是冷还有羽绒服,等你走的时候再把衣服给我。” 慕昕唐现在全身除了热就是热,而且停下来之后的热意席卷,脑袋上冒出的汗珠直接顺着脸颊流淌,有一滴甚至滑进了她的眼睛里,火辣辣的刺痛感。 她捂着眼睛下意识找外套,该死,她压根没带纸巾:“林泉你有餐巾纸吗?汗进我眼睛了。” “有。”林泉捞起长凳上的外套掏出纸巾拆开,低了一张给她。 慕昕唐只觉得眼睛酸痛,根本没办法睁开,林泉见状拧开矿泉水倒了点到至上将其浸湿,他拉着她坐下:“你手拿开,我帮你擦一下。” 凉水渗进眼睛里,刺痛感渐渐消逝,他问:“怎么样?” 慕昕唐睁开眼睛眨了几下,点头:“好了,不那么疼了,谢谢。” “没事。”林泉又拿了一张纸给她“擦擦汗吧,别又进眼睛里了。” 慕昕唐笑了一声。 “怎么了?”他说。 慕昕唐是在笑她自己老忘记带纸,她解释:“平时江遇她们一直有随身带纸的习惯,所以我很少带。” “没事,我也随身带,到时候可以给你用。” 其实他一开始也没这个习惯,只是那天在学校超市随手买的派上用场后他就买了第二包,知道她老忘记带,每次跟她一起的时候他都会在出门前检查一遍带没带纸巾,久而久之他就习惯了,还买了好几整条放在宿舍里。 慕昕唐随口调侃了一句:“还蛮细心的。” 两人看着别人打羽毛球,一边聊着天,加上刚才擦拭眼睛时位置离得很近,导致在门口也就是陆闻景的方向望去暧昧得不行,甚至清楚到连他们脸上的笑都能看见,好像刚刚眼睛进汗不是慕昕唐而是他,眼睛被生生刺痛,心都跟着颤动。 林泉无意瞥向他,不管陆闻景的眼神多犀利,牙根咬得多紧,他也不躲,四目就这样赤裸裸地撞在一起,电光火石,暗流汹涌,只是慕昕唐不知道。 视线是林泉先收回的,因为慕昕唐扭头跟他说话了,他在笑,目光时而飘到门口,他在告诉陆闻景他没必要,他不屑于慕昕唐以外的任何事。 “看什么呢?”慕昕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门口空无一人。 林泉摇头:“没什么,我去上个厕所。” 厕所的水龙头哗哗响,陆闻景用凉水洗了好几把脸,说真的,他现在情绪很不稳定,烟在更衣室里,他只能靠凉水来定心。 正要走,林泉进来了,他只是单纯地来上厕所,没想过在这看见陆闻景,更何况外面的比赛快开始了。 “离慕昕唐远点。”陆闻景撑着洗手台,透过镜子看着林泉,眼神里满是敌意。 林泉双手环臂靠着墙,神色轻松:“凭什么?” 如果林泉是一个好人他陆闻景一定不会插手慕昕唐的感情,哪怕他不甘心,也不会去打扰,可林泉不是,他比他好不到哪去,陆闻景不允许林泉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再一次发生在慕昕唐身上。 他眼神阴鸷:“你不配。” 024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林泉轻笑一声,“陆闻景,我跟你都不是好人,但是在慕昕唐那只有你不是好人,所以你是以什么身份什么资格来要求我?” “我跟你不一样。”陆闻景冷冷开口。 不一样?这句话比刚才还好笑,林泉嘴角扬起:“你没玩弄感情?需要我提醒你吗?慕昕唐就是你亲手甩的,不过被你这么一说,还真不一样。” 他不敢保证在慕昕唐这他是不是比之前更有可能,但是有一点林泉很确定,他很认真,陆闻景的出现只会让他抓得更紧,所以他就更不会像他那样抛弃慕昕唐,光凭这一点,他们就是不一样。 陆闻景抓着洗手台,手背青筋暴起,他像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起初那块石头还算不上石头,只能算一颗小石子,可现在那颗石头就在那一动不动,丝毫未变,他却怎么也搬不起来。 他亲口说出来的话,随口的分开,到头来成了别人讥讽他的利刃。 可笑吗?陆闻景自己问自己。 陆闻景从厕所回来的时候宋涛正要去找他,知道他去上厕所,不知道的以为他掉坑里了,但宋涛没这么开口:“把脸上的水擦干净,下半场了。” 因为陆闻景的脸色不太好,有一种血液倒流的死寂。 经过这么一出陆闻景的状态还不如上半场,上半场进不了状态,下半场的状态直接过头了,有种回光返照的虚无,拿到球一个人蛮干,就好比场上的所有人都成了他的敌人,他一个人单打独斗,借着球宣泄着自己的怒气,起初还好,后来体力渐退,他根本冲不出信工的人形围墙,被扣,被抢,还是疯了似地投球。 比分被拉大。 宋涛叫停了比赛:“换人。” “不用。”陆闻景抬着胳膊擦脸上的汗。 “你不在状态,再这么打下去会输。”宋涛说,“别逞能。” “我说了不用。”陆闻景吼道。 场下哗然,他还是不愿意换人,宋涛也不惯着他,脾气谁都有,他揪着陆闻景的衣领:“陆闻景你他妈脑抽了?打的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一个人横冲直撞当队友摆设吗?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滚,别在这丢人现眼。” 陆闻景扯着他的球衣,看架势都以为要打起来,队友都涌过来劝架,宋涛让他们滚远点,压着嗓音:“陆闻景我不知道你今天抽什么风,你状态很烂,听我的就去休息,下半场交给我,你要是不听我不介意在这跟你打一架。” 两人僵持了不到一分钟,陆闻景狰红着眼睛松开手,理智被生生拽回:“抱歉。” 陆闻景被换下后回了更衣室,他从衣柜里拿出衣服,掏出手机香烟还有打火机坐在换衣凳上,弯着腰,后颈的棘突凸起,汗水顺着脸颊凝聚于下颌滴落,他点吸着烟,猩红的烟头吞噬着烟体一点一点消失成灰烬,右手落在腿上无力的垂下,人被烟雾环绕,眼睛更红,颓态尽显,一览无遗。 抽完烟,他的情绪从崖顶循序渐进式地下降到半腰。 陆闻景在球衣外面套了件外套,将余下的衣服塞进包里,他从更衣室里出来,准备从侧门离开,刚关好门,他却停站在转身的下一秒。 慕昕唐从卫生间出来,她眼神中闪过一秒的诧异,比赛结束了?这个点他不是应该还在打球吗?她肩头下沉,自上次争吵以后她居然还会下意识地关心他,慕昕唐叹了口气,垂眸,抬脚。 陆闻景也动身,一左一右,擦肩的瞬间他终是没忍住,停下脚步,声音有点哑。 “慕昕唐。” “我们谈谈吧。” 慕昕唐深吸一口气,果然她还是舍不得:“谈什么?” 她刚结束羽毛球,脸上还冒着热气,她迎面感受到一阵风,夹杂着烟味,散落的碎发被掀起,那一秒她倒抽着凉气,很舒服,也莫名的心安,随后她被拥入怀里。 陆闻景弯着腰抱她,侧颈相贴,慕昕唐感受到他皮肤的冰凉,不断渗入,她的身体也跟着冷,僵,这一刻她是自私的,她希望时间可以暂停,她想钻进他的怀里感受他的心跳,汲取他的温度。 她想抱他,很想,很想。 慕昕唐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她想退出他的怀抱,却被抱得更紧,主馆内传来密密的欢呼声,比赛结束了,不出意外的话场上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离场,很快就会有人经过这里,也会看到他们抱在一起的画面。 慕昕唐抬手推他,卯足了劲。 陆闻景的眸色黑的深沉,他被动后退了半米,两人之间出现一个安全距离,慕昕唐声音变得冷:“陆闻景,如果你口中的谈谈就是这个那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嘈杂的人声愈来愈近,慕昕唐也不期待他能跟她说些什么,她后退一步转身离开,听见身后的声音:“我有。” “我有话要说。” 慕昕唐心一颤。 奄奄一息的火苗重新摇曳,手腕被他握住,慕昕唐没有拒绝,仍凭他拉着她走,陆闻景拉着她进了旁边的器材室,打开灯,把门反锁。 “这没人。”他说。 “……” 慕昕唐“哦”了一声:“看得出来。” 安静了几秒。 “复合吗?”陆闻景问她。 叁个字像刺骨的井水临头浇下,火苗彻底灭了。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他到底有什么好让她一次又一次给他机会?慕昕唐捏紧了手:“不要。” “理由?” “没有理由。” “不算。”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跟你复合,还是你觉得我是傻逼会让一个甩了我的人再继续骗我一次?”慕昕唐手都在抖,“是觉得所有人都会像你一样不要了就分手后悔了又复合是吗?陆闻景,我不是你,也没有你想得那么随便。” 陆闻景不是这个意思,可在慕昕唐看来他就是。 “让开。”他站在门前挡着她的路,慕昕唐连门把手都碰不到。 “不让。我知道我又说错话让你不高兴了,你别生气,不复合就不复合。” 陆闻景不想让她像上次那样带着情绪走,他试着去牵她的手,被躲开了,他收回手,喉结动了动。 “追你的那个林泉,我没有别的意思,就告诉你一声,他不是什么善茬,也没有你表面上看到得那么简单,少跟他接触,别被他骗了。” 她凭什么相信他? 他陆闻景又是什么善类? 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别人的好坏? 慕昕唐眉头紧锁,语气不耐烦道:“管好你自己就行,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陆闻景:“……” 门外熙熙攘攘,更衣室就在隔壁,各种说话的声音团成一片。 “金融院太菜了,简直菜到扣脚,拿到球也没用,还有那个谁我忘记他多少号来着,我靠,打得跟他妈疯狗一样。” “说到底还是咱大信工牛逼,92:87分分钟秒杀他们院。” “晚上出去搓一顿庆祝庆祝怎么样?” “可以可以……” “诶,林哥,赢了,你不参加实在是可惜了。” “下次一定,我先还器材。”这是林泉的声音,很近,就在门外。 慕昕唐眉眼颤动了一下,心提到了嗓子眼上,她害怕林泉开门会有更多的人看见她跟陆闻景单独在一起,门锁响了两声,听动静应该是去拿钥匙了,还好,慕昕唐松了口气。 殊不知在陆闻景眼里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从欣喜到失落,一目了然,陆闻景没想过自己在她这会这么失败,像失足的攀岩者瞬间摔入谷底深渊,粉身碎骨,更何况那还是她仅仅瞬间的表情。 025 “那你要跟谁聊?林泉吗?” 慕昕唐没说话。 “所以你现在已经喜欢他了是吗?”陆闻景在质问她。 慕昕唐觉得他不可理喻。 她现在只想在林泉回来之前离开这里,江遇她们也在找她,还打来了电话,可陆闻景挡在门前像一座石像动都不动,任凭她怎么推他都不让。 “说话!” “让开!”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陆闻景的声音更大,不管别人说他疯狗也好打球菜也罢,他都无所谓,可她不行,在她那他的情绪敏感得像一根弦,随便一拨就能让他方寸大乱。 更何况他脑子里还混杂着她跟林泉打羽毛球嬉笑的画面,再堆迭上她刚才起伏的表情顷刻间就成了情绪低潮下疯长的野草,轻而易举地摧毁他理智的最后一道防线。 他眼睛泛着红:“为什么啊,慕昕唐?你为什么一点都不愿意信我?你不想复合,好,我承认感情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跟你道歉你拉黑我,行,是我活该,你不愿意再相信我,我也认了,我甚至连我跟你之间最糟糕的结果都想到了,复合不了,做不成朋友,看着你跟别人在一起,可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林泉?” 明明他才是最不应该相信的人。 陆闻景撇过头,他尽量让自己冷静:“慕昕唐,哪怕我现在是实心实意地告诉你让你提防着点林泉你都觉得是我在多管闲事,是吗?” 慕昕唐大脑“嗡”的一声被迫停止思考,她被陆闻景那声声音吓得怔在原地,她不愿意相信他吗?是他让她不敢相信,而他呢?又做到了真正地相信她吗? 所有被藏匿起来的酸楚一瞬间涌上心头,她的拇指掐着食指,眼眶有点热:“不然呢?” “挺好的……” 门锁声响起,食指被摁出深深的月牙,慕昕唐一个人站在原地,泪水悄然落下。 *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搞失踪啊?”江遇站在体育馆大门内侧边回男朋友信息边说,“比赛都结束了他们不会羽毛球还没打完吧?” 叁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我靠,这两人不会真的还在一块吧!”江遇眼睛都亮了。 “有可能。”周渔道。 “这打的是羽毛球吗?这打的明明是感情哈哈哈哈哈哈……”姜雪儿的笑声直接在体育馆的房梁上转八百个来回。 笑声刚停,林泉出现在她们的面前,他刚从教练那里拿到器材室的钥匙正往回赶。 江遇喊了他一声。 “你们没走啊?慕昕唐呢?”他一眼就发现少一个人。 “她没跟你打羽毛球啊?” “我们打完了,在比赛结束前她就走了。”林泉猜测,“可能上厕所去了。” 话音刚落,慕昕唐的电话来了。 江遇:“你人呢?我们在体育馆的大门口等你呢。” “刚才上厕所了,我现在从侧门出来了。” “行,快点。” 电话挂完,林泉也没多呆,跟她们说了“拜拜”拿着钥匙往器材室跑,江遇她们也从体育馆出来。 体育馆正门前的小路没有路灯,只能靠馆内散出的光来照明,天冷的缘故,一侧树上的树叶已经掉得精光,枝桠也被学校的绿林工人修剪得又短又丑,看起来毫无生机。 两分钟,江遇看见慕昕唐了,不知道是不是受它们的影响,她的心情好像不太好,看起来也无精打采的。 “怎么啦你,羽毛球打得不高兴啊?”江遇问道。 “没怎么啊。”慕昕唐摇摇头,她出来前进厕所照过镜子了,眼睛红了一点,外面黑,不仔细看是看不出什么的。 “感觉怎么样?”又开始八卦了。 “什么感觉怎么样?” “跟林泉打羽毛球啊!” “还行,他挺厉害的,我也不赖。” 江遇没兴趣了:“切,没意思。” 周渔插了句话:“我今天第一次见到活的林泉诶,长得真挺帅的。” “帅有什么用?某人不喜欢长再帅都没有用。”姜雪儿接茬。 “慕昕唐你知道吗,比赛的时候我们看见陆闻景了。”江遇的兴趣突然又来了。 姜雪儿、周渔:“……” 慕昕唐用你是认真的吗的表情看了她一眼,然后想起什么似的说:“我记得某人当时好像叫他帅哥了,江七宝,等你老了你这脑子还能记住点什么啊?我当时还走呢。” “谁长得帅我记住谁。”江遇扯回话题,“不是,我的意思是你走了之后陆闻景跟人差点打起来,当时我都准备好看戏的准备了,然后没打成,直接把他换了。” “诶呀,我问江一旭了,他说陆闻景打球不考虑别人,一直抢着球投,然后又投不进,比分落下了就这样了呗,好像还是陆闻景先毛的,宋涛差点跟他打起来。”姜雪儿补充。 慕昕唐有些不敢相信,跟陆闻景玩得最好的大概就是宋涛了,他们怎么会因为打球打起来? 但很快,她就信了,毕竟十分钟前她们见过面。 所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被换下来了。 慕昕唐这才想起来在器材室时门外传来的那些声音说的就是陆闻景,他都听见了,她也一样,当时只想着快点走,却忘记了他被替补,还输了比赛。 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慕昕唐轻轻叹了口气。 “从你出来我就看你愁眉苦脸的,现在好端端的又唉声叹气,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江遇跟慕昕唐并排走在后面,跟周渔她们隔了两步的距离,她忍不住怀疑,“你是不是看见陆闻景了?” “没有。”慕昕唐一口否定。 她不想说,也没办法说,心里就像一团打结的毛线球,越理越乱。 江遇吐槽:“那你叹什么气?一个又一个的,搞得我以为明天就世界末日了。” 慕昕唐没感觉,脑袋里只顾着想她跟陆闻景的事了。 江遇说得不假,经过这么一吵,谁心里都不好过。在她这其实已经跟世界末日差不多了,听到他说复合,她明明知道自己放不下他,一边按捺,一边后怕,又一边跟自己较劲,还在他面前说了狠话,哪怕最后两败俱伤。 026 十二月,江城的温度骤降。 宿舍里从江城以北城市来的姜雪儿都忍不住叫唤天气的冷,她听说江南江城这边的天气舒服宜人,哪怕是冬天只要出了太阳也不会觉得冷,所以她才会在高考之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边的学校,没想到的是她才来第一年就被“区别对待”了,冷得她每天都想裹着被子出门上课,更别说从小在这片土地长大的慕昕唐了,她适应惯了江城的天气,突然的降温也让她措手不及。 广播站休息了大半个月又有了新活动,因为元旦,学校打算在这个月的25号组织举办迎新晚会,所以她又要开始早出晚归,还要吹着冷风去广播站排练了。 原本接到的通知是各个院挑选出两位优秀代表参加,慕昕唐没放在心上,金融院在广播站里才华与美貌并肩的学姐多得数都数不过来,根本排不上号,结果书冉打电话说她们院很多都被选去表演其他节目,跟辅导员贺磊商量之下选择她跟蒋棉两个人来代表金融院。 她知道蒋棉,大一届的学姐,在广播站见过几次面,上次的校园十佳歌手比赛的冠军就是她,也是宋涛的女朋友。 后者的原因,慕昕唐难免会在晚上排练结束的时候在礼堂门口看见宋涛来接她,每天都是如此,因为天冷有时候还会多带一件外套,一杯热奶茶或者暖手宝,光是看着就会觉得羡慕。 也是这个原因,慕昕唐连着好几天都看到过陆闻景,他陪宋涛一块来的,站在走廊的栏杆处抽烟,猩红的烟头忽明忽暗,灰白的烟雾将他笼罩在其中像是与世界分隔开,一身黑的穿扮让他整个人愈发阴郁,看见她甚至都不给她反应的机会就挪开视线看向别处。 不止一次,从上次篮球赛之后他们的关系比分手时还要淡漠,疏离,比江城陡降的温度还要冷,上课的不经意对视他也是这副模样,认识却装作不认识,看见了又选择无视。 慕昕唐时常会想两个能成为朋友的人之间的性格为什么会大相径庭? 当晚九点,排练结束,在同样的位置她又看见他了,他穿着黑色的大衣,明明是同一色系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呈现出的却是不同的感觉。 大衣将他的背影修得干净落拓。 慕昕唐走在后面,路灯洒在他的肩上,地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角度原因,有那么几秒他们的影子碰在了一起,明暗交迭。 生日快乐。 慕昕唐心里默念,七,他的生日,她的幸运数,他的一切与她有关,又与她无关。 倏忽,林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四个人同时回头,他站在食堂门口朝她挥手,另一只手里不知道拎着什么,方便袋被捂得白花花的,还冒着热气。 陆闻景看见他跑向慕昕唐,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一起去了食堂,脸色不觉间难看到了极点,用宋涛的话来说,陆闻景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惨的寿星,亲眼目送自己喜欢的人和别的男人走,还死要面子装毫不在意。 “喂,是不是心都碎了?”宋涛还特地给他配了音,“梆!嘭!”心寒到心碎,满地的冰渣子。 “没有。” “没有。”宋涛学舌似的模仿他,“还没有,没有你每天跟傻逼一样当瓦亮的跟屁虫?” “……” 陆闻景在慕昕唐去排练的那个晚上得知她跟宋涛他对象是搭档时二话不说穿上外套跟他一起去,嘴上没说,但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都清楚。 “都这么明显了就别嘴硬了,容易吃亏,你看,慕昕唐都跟别人走了。”宋涛补刀。 “……” 蒋棉用胳膊戳了一下宋涛让他闭嘴,嘴毒的毛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改,叽里呱啦,还专门往人伤口上撒盐,她都听不下去。 宋涛得令,乖乖闭嘴。 蒋棉越过他问陆闻景:“你没告诉她吗?” “说了,没用。”陆闻景摇头,眉眼间藏着失落,“我让她自己小心林泉,别被骗,她让我管好自己。” 蒋棉抿唇不知道怎么说了,耳边突然传来宋涛“噗”的一声笑,略显无情:“说实话我要是慕昕唐听到这样的话也觉得你在多管闲事,而且从你这种‘坏人’嘴里说出来就更不像好话,还有点诋毁人的意思。” “不然怎么说?” 林泉身上的那些事情陆闻景根本没法说,一周换一个女朋友,他自己不也是,聊骚,他之前也聊过秦筱琪,之前的他跟林泉简直半斤八两。 还有其他的事就跟本没法子说出来,总之,不是什么好鸟。 宋涛:“把事情全告诉她。” “没那么容易。”陆闻景想过这样说的后果,慕昕唐相信还好,不信,他无凭无据,就凭蒋棉舍友在林泉手机里看见的聊天记录,那他跟她讨厌的网络键盘侠没什么区别,而且在她心里指不定要差到什么程度。 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哪。 蒋棉赞同陆闻景的话,宋涛解释:“没让你把话说那么仔细,最起码要让彼此心里有个数,妈的,这他妈也比你说什么别被骗强啊!” 陆闻景:“……” 陆闻景:“算了,随便吧,她脑子不蠢。” “就这样?”宋涛说,“那你现在做这些的意义在哪?真当电灯泡当陪衬啊?” 陆闻景越聊越烦,他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就为了这么每天看她?肯定不是。可他还能再做什么?看情况好像也轮不到也不需要他。 他倒吸了口夜晚的凉风,心有不快:“当我脑子有病。” * 宿舍宵禁的时间是十点半,除了宿舍楼外的花圃第二大约会圣地就是学校食堂,比前者更受欢迎,且不分时间。 慕昕唐从看到周渔发来想吃小馄饨的信息后跟林泉进食堂的那瞬起她就已经看见好几对情侣抱在一起,就坐在位置上旁若无人似的打啵,如果不是她帮周渔买馄饨被香到肚子咕咕叫,打死她都不要在食堂多呆一秒。 “尝尝?”林泉将手里的方便袋提起,十根烤肠被两叁层塑料袋裹着,热腾腾的,孜然香料粉更是直接打开她的味蕾。 “你怎么买这么多?吃得完吗?”慕昕唐边吃边问,话刚出口她就想起来最近正热的话题,她不禁道,“你也跟风啊?” 林泉笑了笑:“没有,买十根划算。” “一块钱一根的肠也搞活动老板会不会亏死啊?”慕昕唐开玩笑。 “我看不会,他的生意好到排队爆满,突然我觉得也找到了发家致富的秘诀。”林泉接她的梗。 慕昕唐不跟他贫了:“你买这么多干嘛?” 林泉也不藏着:“买给你吃,你不是说你还没吃晚饭吗?” “我猪啊?你买这么多我肯定吃不完,会浪费,你带回去跟你舍友一起分着吃。”慕昕唐指着自己面前刚买的一碗馄饨。 “恐怕不太行。” “为什么?” “在你结束之前他们在这吃了小夜宵,学习门口摆的路边摊他们也买了很多,烤肠烤冷面什么的他们都买了,我要是再带回去他们肯定要撑死。”林泉笑着解释。 “那我帮你分担一点。” “我也吃不下了,你可以带回去跟隔壁宿舍分分。” 慕昕唐觉得可以,之前体育课江遇有事不在就是隔壁宿舍过来代替她点名时答到签退的,正好可以再谢谢人家忙帮。 她吃着馄饨,林泉坐对面等她,食堂点歌处有人挑了一首薛之谦的《认真的雪》,碗里的热气飘飘,身体跟着暖和起来,她心情也莫名好,慕昕唐突然想到宋涛和蒋棉学姐,感情好是真的,羡慕也是真的,这一刻她得承认一些事情。 有时候,天冷时的一碗馄饨真的很重要,重要到不管你对面坐的人是谁都无所谓。 —————— 男二把握到了与糖糖适度的距离,欲情故纵玩的很好(下次不许了其实他捏准了这点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 女主没喜欢,就是感觉上很好,哪怕这个人不是男主不是男二她也觉得很好(防止争议写一下为好 027 馄饨只剩下一个,慕昕唐舀着吃完就听见林泉拆纸巾的动静,又是一包新的未拆封的,慕昕唐笑着接过他递来的纸巾,接着从口袋里拿出剩下的半包纸巾:“我今天也带了。” “我动作比你快,还是得用我的。”他说。 慕昕唐将碗放到餐具回收处,再回来时林泉已经帮她点好了要带给周渔的馄饨,她转他钱,他收下,这感觉挺让她舒服的。 “谢谢。” “谢我什么?”慕昕唐谢的莫名其妙导致林泉有些懵。 “就是一个人晚上回宿舍久了,突然有个人出现感觉上还是挺不一样的。”慕昕唐有感而发,“跟我排练的一个学姐她男朋友每天都来接她回宿舍,真的是每天,感情好到我们社里团好多人都羡慕。” “你也羡慕吗?”林泉问她。 “当然。”这样的恋爱没有人会不羡慕。 “你……”林泉刚开口,窗口的老板将打包好的馄饨递来:“来,拿好。” 话音被打断,慕昕唐接过馄饨没听见他说话,他挠了挠头,也不在意:“走吧。” 外面寒冷依旧,慕昕唐没让他送到宿舍楼下,她一手拎着馄饨,一手拿着他给的烤肠,手冷得锁在袖口里,她晃了晃胳膊跟他再见。 林泉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看着她走,他在等,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好像对了,终于,她在进宿舍大门之前朝他看了一眼,像是知道他还没走。 林泉嘴角向上笑着回应她,知道她没戴眼镜可能看不清,所以他又挥了挥手。 陆闻景觉得自己真是脑子有病。 这几天他习惯跟慕昕唐一块回宿舍,看不见还不放心,哪怕他知道今天有林泉在他也还是选择在一楼大厅等她,哪怕就为了看着她回宿舍。 他站在大门一侧来回踱步,目光一直在对面,半个小时过去了对面女宿舍以及门前的一条小路上依旧不见她的身影,几分钟之后他等来了两个人,算了,意料之中的事,只是他没想到的是慕昕唐在进宿舍前回头了,她看了林泉,脸上有笑,他看不清,但猜到了。 “所以,你拉着我受冻就等来了这么个玩意?”宋涛比陆闻景还窝火,“你见谁等这么久把人等没了的?这下好了,你彻底没戏了。” 陆闻景只觉得心脏隐隐作痛,呼吸时都跟着抽痛,他提醒过她,为什么不听? 他习惯性地去掏烟盒,打开,拿烟,手是抖的,打火机也不给力,按了很多次都没点着火,他有些不耐烦,握着打火机跟宋涛借火。 宋涛耸肩:“我现在哪来的打火机?”他在戒烟。 陆闻景冷笑一声摘下嘴里的烟,五指捏紧,揉碾,香烟在手里变得粉碎,他先一步走,在楼梯的拐角处宋涛听见一声闷响,紧随着就是摔东西的声音,抬眼望去,打火机伴着烟草碎了一地。 “回去了。”宋涛劝他。 墙面的白灰簌簌落下,陆闻景右手抖得厉害,手窝处有明显的白,他垂着手,血丝渗出,声音略沉:“回不去了。” “胡说什么?”宋涛一时没反应过来。 “真回不去了,她不喜欢我了,她心里有别人了。”陆闻景喃喃道,脸上说不出的无主,“回不去了……” “你就这么点能耐啊?陆闻景你换位思考想想,人家慕昕唐当时跟你谈的好好的你把人甩老远说不想谈就不想谈,你现在撞见的还不及你当时心狠的万分之一,你叫惨?那她当时多惨?” 宋涛捅陆闻景心窝子的话没少说,他就是这性格,好话歹话他都说,就事论事,但他也心疼陆闻景,最起码从他认知清晰后什么尊严他是真不要,慕昕唐就站在那什么话不说一个表情他都得疯,他拍了拍陆闻景的肩:“别他妈一副天塌下来的表情,难看不难看啊?他们回来的时候牵手拥抱亲嘴了?根本就没有,在没在一起还说不定呢,你别自己给自己先圈死了,没在一起你怕什么?说句不好听的,就算慕昕唐眼瞎,她心不瞎吧,林泉这事她还不晓得呢。” “除非她心也瞎。”宋涛随口说的一句。 “狗屁。”陆闻景反驳他的话,“她要是心瞎就没这话了。” “所以啊,人家是好姑娘,说真的,林泉要是敢追慕昕唐,他追一次你搅一次,追一百次你搅他一千次我都不反对,而且双手双脚支持你,跟你一起搅混水都没问题,话撂这,我说的。”宋涛仗义归仗义,也挺混。 陆闻景看了他一眼:“蒋棉不抽你?” “行侠仗义的事我媳妇儿不可能说我,而且这事,她肯定百分百支持。”宋涛一提到蒋棉人都是飘的,毫不夸张,说一句笑一句,跟兴奋源一样。 陆闻景这方面跟没话茬接,他的感情就跟他那打火机一样四分五裂,捡起来都没人要,他甚至不敢想象慕昕唐要是真的跟林泉在一起他会怎样,像宋涛说的那样搅黄吗?然后呢?像上帝一样去揭露他的“恶行”吗?再然后呢?他无所知。 没了林泉,还有无数个林泉。 那天阳台上的风很大,陆闻景靠着栏杆,烟被风卷了近一半,思绪像残留难断的烟灰岌岌可危,风吹,烟尽,他始终停在原地。 周日,因为离迎新晚会仅剩最后一周,不仅是广播站,各个部门都紧抓着时间排练,慕昕唐除了工作日正常上课,周末该排练排练,剩下的时间几乎都泡在图书馆里。 寒冬,白天的时间大大减少,四点半,天空被金黄覆盖,一抹夕阳安稳地落在作业本上,慕昕唐停下手中的笔,抬头朝夕阳望去,远边的天空染上成片的火烧云,热烈而又灿烂。 她伸了个懒腰,从包里掏出手机放在桌上,林泉问她今天还要不要去排练,她一只手撑着下巴,右手不疾不徐地敲着键盘,她回:【当然】 慕昕唐百无聊赖地又把其他消息都看完,这才注意到广播站的元旦排练群里有一条新的通告:大家今天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她重新点开跟林泉的聊天栏,在一分钟前发出去的消息后面跟了一条:【不要】 林泉的消息是一个小时前发来的,他说他去打球了,慕昕唐回完信息将课桌上的书本收拾到包里,太阳愈下,夕阳愈艳,她发了条朋友圈,一张夕阳,一张自拍,配文:夕阳和我 林泉秒赞,随后她就收到他的消息。 林泉:【刚打完球,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慕昕唐没拒绝:【好】 林泉:【一食堂】 慕昕唐挎着包从图书馆出来,这个时段天暗得很快,几分钟前还是夕阳西下,这会学校的路灯都亮了,没走几步,林泉从教学楼里迎面朝她跑来,周身冒着热气。 “你怎么来了?”慕昕唐问。 林泉挠着头:“我发信息给你的时候已经朝这边跑了,想着给你个惊喜,但是慢了,没赶上。” 慕昕唐从包里拿出餐巾纸递给他:“擦擦汗。” 因为是周末学校里的好多人都回家了,食堂好多窗口都是关的,慕昕唐想吃的自选菜也是一样,所以她跟上次一样吃了馄饨,林泉点了份炒饭。 位置还是上次的位置,因为是同一个窗口,林泉一个人就把两人份的晚饭端来了,慕昕唐也没闲着,去拿勺子。 “慕昕唐。”蒋棉也来拿餐具,半月下来,慕昕唐跟她配合得不错,一同登台的还有其他院的四名学生,但依旧不影响她们发挥,两人加了微信,偶尔间隙还会聊聊天,当然也会聊到陆闻景,是蒋棉主动拉着她聊了点。 慕昕唐回头兀地看见她身后跟着两人,宋涛和陆闻景。 她多看了几眼后者,眼下泛着青,看起来很累,像是好久都没休息好,细算下来他们有一周没见了,他请假了,她只知道他回家了,具体干什么她不清楚。 “你一个人吗?要不要一起吃?”蒋棉数好了叁双筷子,正要帮她拿第四双就听她说。 “不了,我跟朋友一起来的。” “那行,我们先走了。”蒋棉跟她摆了摆手。 慕昕唐挑拣了两个干净的勺子:“拜拜。” 顺着她离开的方向望去,陆闻景看见了坐在座位上等她的林泉,他本来情绪就不高,这会连饭都不想吃,他端着餐盘:“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宿舍了。” “刚买的你不吃啊?” 陆闻景薄唇微张:“没胃口。” 宋涛抬头:“你刚到学校,路上又没吃饭,回去你肯定要饿。” “饿了再说。” 陆闻景只留下一个背影。 “陆闻景看着不太对劲。”蒋棉问宋涛,“他回去干嘛了?” “不知道他干嘛去了。”宋涛觉得他回去一趟魂都没了,不仅魂没了,人还瘦了一圈,上周六晚上他接了个电话连行李都没拿就赶回去了,宋涛问出什么事了他一声也不吭,跟个哑巴一样,浑浑噩噩,人都要蔫掉了。 “你回去的时候给他带份馄饨之类的,他脸色看着不太好。”蒋棉说。 “知道。”宋涛叹了口气,“本来他心情就不好,我好不容易拉出来一块吃个晚饭,还碰到慕昕唐跟林泉一块吃饭,害,他这下回去铁定要抽闷烟了。” 宋涛回去的时候闻着空气里浓重的尼古丁的气味,头疼的很,陆闻景是会给他出难题的,知道他在戒烟还搞还狂抽,又不是没看过慕昕唐跟林泉两个人在一块,不至于忧成这副德行,所以他实在是不知道陆闻景这次是什么情况。 他给陆闻景打包了一份大碗鲜肉馄饨,陆闻景一口没吃,从进门他就始终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一盒烟,一个烟灰缸成了他诉苦的归宿。 陈宇杰回来的时候被烟味呛得咳嗽个不停,他跟胡柯从昨天下午就去网吧包夜了不知道陆闻景回来了,他打开阳台的门通风:“我靠,宋涛你他妈是抽了几包啊?” 宋涛给了他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然后指了指厕所:“回来了,在洗澡,心情不太好。” 这他妈是心情不太好?简直是糟糕到一塌糊涂了好嘛?陈宇杰跟胡柯熬了一整宿,困得不行,没说什么就上床睡觉了。 陆闻景站在淋浴头下,他仰着头,水流顺着他的肌肉线条流下,他这几天没睡过一次好觉,闭上眼,那些脑海里的画面就会变得格外真切,连消毒水的味道都是扑面而来,他养了七年的杜宾犬因为遗传心脏病而引起了并发症肾衰竭,在医院治疗的时候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因为疼痛整晚嚎叫,声音是闷在喉咙的呜咽,他舍不得却又不得不听取医生的建议选择安乐死。 他亲眼看着麻醉剂氯化钾注入体内,慢慢的,慢慢的,耳边只剩嗡嗡的电波声,他红着眼眶,不想再去想,也根本不敢想。 因为从此以后又是他一个人了。 他不想。 028 慕昕唐吃饭的时候收到周渔发来的信息问她什么时候回宿舍,还问她晚上要不要排练,她回:【不用,我吃完饭就回来,要吃什么吗?发给我,我可以帮你们带饭】 她吃完馄饨去对应的窗口帮周渔跟江遇买对应的晚饭,林泉拎着她的包跟在她后面:“你一个人好拿吗?” “拿得了。”慕昕唐伸手想接过自己的帆布包,“我自己来吧。” 林泉身子往后偏了一下:“你要是等会手上没有两盒晚饭我就把包还给你了,这包还挺重,现在给你你回去爬五楼就要累死了,我先帮你拿着,等你回宿舍再给你。” 慕昕唐点头默认。 林泉把慕昕唐送到宿舍楼下,刚把包从肩上拿下还没来得及给她,姜雪儿从他们身后走来,跟林泉打完照面脸上带着笑看她,是慕昕唐一眼就能懂的那种,林泉懂她们女生之间的小暗号,他装作不知道,略有礼貌地打招呼,回笑。 “我先走了,你也回去吧。”慕昕唐接过包左肩微耸挎着,转身一把抓着姜雪儿的肩膀往宿舍楼里跑,动作太急,帆布包的肩带从肩头滑落,卡在臂弯里。 “我帮你拿。”姜雪儿从她手里拎过饭袋,脸上笑嘻嘻,一秒钟的功夫她就一本正经起来,“你跟他,什么情况?” “朋友。”慕昕唐把包背好。 “不信。” “骗你干嘛?” 姜雪儿目前只想相信自己看到的,他们的关系在她眼里确实有种莫名的亲近:“朋友我能理解,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你们俩跟之前不一样哦。” “想太多了吧。”慕昕唐拖长了音。 “那你们刚刚是一起吃饭吗?”姜雪儿问。 “是啊。” “他还帮你拎包,送你回来,跟个男朋友一样。”姜雪儿追着她问,连爬五楼都不带喘,“你跟林泉什么时候都不用江七宝撮合就能一起吃饭的啊?” 慕昕唐站在台阶上扶着腰,不可置信地看她:“你今天打鸡血了?不累吗?” “别扯开话题。” “我没。”慕昕唐随便扯了个理由想提前结束这个话题,“就碰巧遇到了,然后一起吃了个晚饭,顺便的事。” “骗人。”姜雪儿一眼就识破她的假话,“我下午去看江一旭打球,林泉也在,你呢,一整个下午都泡在图书馆里,好啊你,现在都开始有事情瞒着我们了,老实交代,不然我回去让江七宝问你。” 慕昕唐脑子里已经有江遇质问她并且激动的画面了,上次的烤肠就给她高兴了半天,她主动坦白:“好吧,我承认,他问我要不要吃晚饭的,我就答应了。” “我说呢,怎么好端端地丢了球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了,原来是跑去找你吃饭了,这男的以后准是个恋爱脑。”姜雪儿叉着腰一脸肯定的模样,“有进步,现在都不用江七宝撮合就能一起吃饭了,指日可待,指日可待啊!” “无语。”慕昕唐翻了个白眼。 姜雪儿俏皮地吐了下舌头跑回宿舍,慕昕唐慢吞吞走在后面,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宿舍里传来江遇尖叫的声音,她咬牙,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她把事情告诉她们了,完了,她脑袋又要晕了。 “姜雪儿,你不是不说的吗?”慕昕唐假笑了一番。 某人一脸无辜:“没有啊,我说的是你不说我就让江遇来问你,现在你说了,那我当然就不客气啦。” 慕昕唐被气笑了,竖起大拇指,吐出两个字:“牛逼。” 接下来一个小时,江遇用一种“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表情审问她,而慕昕唐一整个处于机器人的状态,有问必答,绝无虚言,她还没机会藏话,因为只有她想不到,没有江遇问不到的问题。 “审讯”结束,慕昕唐脑子里就一个问题,就是江遇问的那句“你是不是对林泉有点感觉”,她的回答是不知道,明明没有答案,江遇却像是得到了答案。 以江遇对慕昕唐的了解,如果她对一个人没有感觉,那她的回答一定是不喜欢,不是,是那种百分百的否定,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模棱两可。 所以,不知道,就是答案。 妥妥的心动而不自知。 慕昕唐想不通就不想再去想了,洗了澡,上了床,林泉发来的信息她逐条回复,感觉好像确实跟之前不太一样。 如果说是他陪她吃馄饨的那个晚上开始的话,是因为她那一瞬确实有想谈恋爱的想法,可抛开不谈,她又是那种什么都不想的立场,原因有二。 陆闻景。 还有陆闻景跟她说的话。 慕昕唐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他的话记在心里,可她确实是记住了,每当林泉有进一步的想法时,她脑海里总是会不自觉响起这段话,她会下意识后退,然后不动声色地把自己推回原位,反复横跳。 说到底,她有私心,她还是想再试试,想再等等陆闻景。 宿舍熄了灯,慕昕唐也开始困,放在一旁的手机震了震,她没心情去回。 “你们睡了吗?”江遇低着声音问了句。 “没有。”周渔小声回复。 “我也没有。”姜雪儿在床上翻了个身。 慕昕唐处在预备睡觉的状态,没说话,然后她就听到她们叁人悄咪咪地对话,尤其是江遇,谁家好人大晚上不睡觉聊火锅、东北菜、蛋挞、披萨啊?还把自己聊饿了,她听着就想笑,结果没想到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完了,睡不着了。 “救命啊。”慕昕唐睁着眼睛看着床帘顶端,有着细微的光亮,是江遇床上的灯光照来的,“好饿啊。” “糖糖你没睡啊?”江遇的音量恢复正常。 “我准备睡了,然后听你们聊吃的给我聊饿了,本来晚上我就吃了一碗小馄饨,这下子更饿了。”慕昕唐坐在床上“唰”的一声拉开床帘,“怎么办啊,好想吃披萨啊,谁懂啊?” 江遇也撩起床帘:“我也想,我好想吃海底捞,上个星期回去柏宥星说好跟我一起去吃,结果吃了别的的好吃的就给忘了,现在我脑子里全是海底捞,番茄锅底,虾滑,响铃卷,还有我最爱的牛肉,馋死我了,能不能点外卖啊?” “能的吧。”慕昕唐说,“附近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我点个披萨,我也要馋死了。” 计划完美,现实残忍。 姜雪儿冷冷地说了句:“各位,能不能看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了,门禁啊!” 江遇点菜点得正高兴,听到这话瞬间石化:“妈的,好烦。” 慕昕唐“唰”的一声重新拉上床帘,心如死灰地躺下:“我恨江遇,我恨门禁,我恨披萨。” 对床的周渔“扑哧”笑出声:“前两个我可以理解,但你为什么恨披萨啊?你刚刚不是还说很想吃吗?” “吃不到,所以痛恨。”慕昕唐拾起手机,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各种app里全都给她推美食,好烦,“我恨这个世界。” 笑声四起。 她打开聊天页面捡起一刻钟前的信息回复林泉:【没睡着,被舍友馋醒了】 林泉秒回:【怎么了?】 慕昕唐:【大晚上聊了一大堆吃的,我现在又馋又饿,还门禁了,算了,我追剧去了】 林泉问她:【馋什么?追什么剧?】 慕昕唐:【披萨,甄嬛传】 林泉:【我也看过你信不信,钮祜禄甄嬛还有果子狸是不是?】 慕昕唐没想过还有男生看这剧,关键是林泉看着不像是会看宫廷剧的还偏偏就看了,接下来的二十分钟他彻底刷新了她对他的认知,怎么能有男生能把甄嬛传的剧情烂熟于心啊,连她不知道的梗他都知道,慕昕唐第一反应就是这剧她算是白看了。 她更无聊了,索性还是睡觉舒服,她刚发完睡觉了的信息林泉还在一个劲地跟她扯剧情,还让她不要睡,慕昕唐发了句:【疯了吧你,外面快十一点四十了,你不睡觉了吗?我要困死了。】 林泉:【别睡,我给你讲故事要不要?】 慕昕唐:【不要,我现在能睡着,不需要故事来催眠】 她这下真困了,眼睛都睁不开,打字全凭感觉,手机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吓了她一哆嗦。 029 困意退却,她看清打电话的人并接听,压着声音:“林泉你今天是疯了吗?我刚要睡着被你一个电话吓醒了,你早点睡,我困了,挂了。” “别挂,你别睡。”他声音很急。 “有什么话明天说,而且你那边好吵。”慕昕唐喃喃道。 “慕昕唐,有流星,先别睡,你快去阳台看。”他说,“记得许愿。” “那你帮我许好了。”慕昕唐随便一说。 没想到的是林泉真帮她许了,但听起来完全是在为他自己许愿。沙沙的嘈杂声从电话那头传来,他的语速很慢,还喘着气:“我的愿望是,希望慕昕唐可以做我女朋友,慕昕唐的愿望是,可以。” 他的愿望太过于直白,说得想玩笑话一样,但听着却一点都不玩笑。 “不可以。”慕昕唐声音高了一调,她从床上坐起,略有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加上她本身觉得流星许愿是会愿望成真的就更不太好了,她很迅速地爬下床,“不算,你帮我许的不算,我自己许。” 一系列动作发出的声音在安静的宿舍里异常吵,江遇刚睡着又被吵醒,睡眼惺忪:“糖糖你在干嘛?好吵啊,声音小一点。” 周渔还没睡:“她在跟林泉打电话哦。” “大晚上打什么电话?”江遇大脑接受信号慢半拍,“什么!?跟林泉打电话!?” 沉迷在韩剧里的姜雪儿戴着耳机都能听到她们的声音,准确来说就是江遇的大脑清醒后的两声惊讶,她摘下耳机:“怎么今天你们都这么兴奋啊?我以为你们都睡觉了,我还特地戴了耳机,结果你们莫名嗨了不叫我!” “不是呀,糖糖在跟林泉打电话,大晚上这两人要干什么?”小夜灯被打开,江遇在床上手舞足蹈,影子印在床帘上,是肉眼可见的激动。 “江七宝!地震了!床塌了!”周渔喊道。 一个电话而已,慕昕唐不知道她们在兴奋什么,她一脸懵逼:“电话还通着啊各位,冷静一下好嘛?我可以说了吧,林泉说外面有流星,你们要不要下来许愿?” “我靠,我要许愿的。”江遇掀开被子往床下爬,“你怎么不早说呀!” “我刚才像是有机会说的吗?”慕昕唐靠着楼梯扶手,悠哉道。 “我也想看。”姜雪儿嘟着嘴。 周渔:“加一。” “不过经过刚才那么一疯,可能已经没了。”慕昕唐说。 林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由于刚才太吵他叫了她好多次慕昕唐才听见,既然都知道她在打电话索性把扬声器打开:“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流星还在,你们要看的话赶紧出来。” 四个人涌到阳台上,同一时间,动作统一,仰伸着脖子趴在围栏上望着荒芜一片的天空,除了几颗明亮的星星零散分布,别的什么都没有,连流星的影子都没看见。 江遇:“在哪?你们看见了吗?” 其他人摇头:“没有。” 几乎是同一时间姜雪儿的声音跟电话里的重合:“看下面。” 外面近凌晨,路灯照亮了一整片校园,香樟树依旧茂密繁盛,绿叶丛生,林泉站在树下,他举着手机,手电筒开着,他挥动着手:“看,简易版流星,许愿吧,别嫌弃。” “哦呦~~~”江遇第一个起哄,姜雪儿和周渔也跟着发出这种声音。 慕昕唐脑仁有点痛,不过还好是假的,所以刚才的愿望都作废了,不算数,她送了一口气:“许愿就等下次真流星的时候吧,外面太冷了,你赶紧回去睡觉吧,别冻着了。” “等等!我给你变个魔术。” 他这话音一落,四个人都看在他,他将藏在身后的一只手伸出来,塑料袋里不知道装着什么,他晃了晃手,塑料袋摩擦作响的声音传来,他把手机放在耳边,声音温柔:“当当当当,披萨,你不是肚子饿想吃披萨吗,快下来拿吧,记得穿好衣服。” 林泉没给慕昕唐回答的机会,挂掉了电话,朝着宿舍大门的方向一路小跑。 “我靠,这他妈也太会了吧。”江遇感慨,“都这么晚了,天还这么冷,他居然给你点外面,还亲自送来,我真的,羡慕死我算了,别管我了,我要跟柏宥星哭了。” “快去啊糖糖。”姜雪儿催促着她。 慕昕唐直接懵了,说到底他拖着她不让睡觉,就是为了给他手里的那份披萨争取时间,最后还编出流星许愿这种话,慕昕唐是真的没想到过这点,但是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就是男寝没有宵禁吗?为什么他能出来拿外卖?还有她要怎么去拿?她还没搞清楚就被看戏的叁个人裹着衣服牵引着下楼了,真是跟林泉最后的那一招一模一样,不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更过分的是,在她们在连开口说话都不行,耽误时间。 慕昕唐:“我不想去,我要睡觉。” 叁人:“闭嘴。” 慕昕唐:“我说我现在不想吃披萨了你们信吗?” 她本来不饿了,这会肚子又叫了,真的前有江遇后有林泉,这两人不会真是一伙的吧。 叁人:“闭嘴。” 慕昕唐还在坚持:“要不你们帮我拿吧,我就在楼上等你们……行吗?”声音越说越小。 叁人冷冷看了她一眼,还是一样:“闭嘴。” 慕昕唐:“……” 这下彻底没声了。 女生宿舍有门禁时间,过了十点半大门就被紧锁,前门没有密码,后门被上了锁,她们站在里面,林泉站在外面,几双眼睛大眼瞪小眼,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找宿管?不现实,宿管阿姨那么凶,要是大半夜贸然敲门肯定没好果子吃,而且那大嗓门光是想想就让人忍不住打寒颤,简直“毛骨悚然”。 她们说话的声音压到最低,生怕吵醒了宿管阿姨,慕昕唐与林泉隔着玻璃门站着相互看,束手无策。 光是站着也不是办法。 一楼大厅的大门两侧的沙发上方各有两扇窗户,林泉拨通了慕昕唐的电话:“你看看那个窗户能不能开?” “窗户?”慕昕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不知道,我试试。” 慕昕唐脱了拖鞋踩在沙发上,江遇和姜雪儿扶稳沙发,周渔站在她身后双臂微张防止她站不稳可以第一时间护住她,窗户的位置很高,慕昕唐需要踮起脚才勉强看见外面,她够到窗户上的锁,抓着把手向下压,然后稍微难地往外推开,窗户被打开一个正好差不多的缝隙,她把手机放到耳边:“这样可以吗?” “够了。”林泉告诉她。 慕昕唐很好奇这么高的高度他怎么把东西递给她,她原以为外面有扫帚拖把之类的长杆能帮到他把袋子挑起递来,结果她看见林泉直接把外卖提进来的时候她傻眼了,冷风从窗户窜进冻得她声音有些发抖:“你怎么够着的啊?小心点。” “没事,我爬上外面靠窗的栏杆,扶着墙呢。”林泉说得轻松,声音里还带着笑,听起来真的一点都不带怕的。 慕昕唐没跟他多说别的,接过披萨,让他赶紧下来。 外面的高度她是清楚的,栏杆是用来围住门口两侧较高地方用于保护安全的,所处位置比地平面高出两米,而且下面还是通往车库的入口,是个斜坡,加上他又站在栏杆上,相差的距离就变得更吓人了,如果真的不小心脚滑什么摔下去,骨折都是算是轻的。 慕昕唐听见他双脚平稳着地的“扑通”声,她走到门前看见他来,这会才敢说话:“下次别爬这么高了,危险。”她抬了下手里还热着的披萨,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抿了抿唇,开口,“谢谢。” 回到宿舍,慕昕唐看着“历经千辛”的披萨,心里竟然生出一种异样的恍惚感,她将披萨分给她们:“快吃吧,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上课。” 姜雪儿和周渔戴着手套吃着披萨,按理说这会江遇肯定要“疯”得不行,可表现出来的反应让人看着有点摸不着头脑,她盯着端来的披萨发呆,看着看着,眼泪掉下来了。 “怎么啦?”慕昕唐抽出两张餐巾纸给她。 江遇撇着嘴,眼泪狂涌:“都这样了,你们还没在一起,我一想就觉得好难过啊,你们为什么还不在一起啊!?这么晚了他给你点了外卖,还不告诉你,还用流星哄你去阳台,门被锁了,我都觉得这披萨不可能送到你手上了,结果他竟然爬了栏杆,那么危险他都敢,就因为你想吃披萨了呜呜,感动死我算了……” 她哭得稀里哗啦,说话都哽咽,慕昕唐光是听着也是会动容的程度。 在没有任何有利条件的形况下,因为她随口的一句话,他给自己创造了条件,确实,她心里的触动很大。 只是世事难料罢了。 030 迎新晚会是在圣诞节这天举办的,以直播的形式呈现,礼堂里面坐满了人,陆闻景跟宋涛根本排不上号,两个人回到宿舍,在没等到慕昕唐跟蒋棉搭档的节目表演前一人守着一台电脑看直播,这两货学习都没这么认真过。 “我媳妇儿怎么还不出来?”宋涛翘着二郎腿倚在椅子上,一副慵懒劲。 陆闻景也巴不得赶紧看到慕昕唐。 胡柯玩着lol手里一顿操作,他咬着烟:“没节目表吗?你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哥们,我能不知道我媳妇儿几点表演?我是嫌前面表演得太慢了,比蜗牛还要慢,能懂吗?”宋涛懒洋洋说着,一边还跟蒋棉聊着天问她什么时候结束。 胡柯感受到了作为单身狗的暴击,很有礼貌地送了他一个国际友好手势,还脱口而出一个:“6”。 陆闻景笑了一声,拿起桌上的苏烟,两指指腹拍了拍烟盒上端,开口处弹出两支烟,陆闻景咬着出头较长的那根烟含住,又将烟盒伸到后面:“要不要?” 胡柯夹起烟说了句谢谢。 约莫半分钟,他突然问:“陈宇杰这货又跑去了?叁天两头往外飞,好几次看不见他人影了。” 宋涛扇了扇面前飘来的烟味:“哪里妞多他往哪里钻,我们这宿舍就他蹦迪喝酒捣台球每个月都要来上几回的,他要是再帅那么一点陆闻景都比不上他我说。” 烟从嘴里浅浅呼出又被吸进鼻腔,陆闻景吐出烟气将香烟抵在烟灰缸上,食指轻弹了两下,烟灰抖落,他摇了摇头:“这高帽我可戴不起。” 宋涛夸张了,他除了偶尔跟他们几个出去喝点酒别的还真不碰。 胡柯下一秒就接上了:“你说他啊,别说还真比不过出去玩的这货,他现在心里有个慕昕唐那个心啊都恨不得塞给她,哪有闲工夫出去玩啊,是吧,阿景。” 陆闻景又是一声笑,他喜欢慕昕唐的事从上一次酒馆打架就瞒不住了,但后来他跟慕昕唐之间发生的一些事情只有宋涛知道,另外两个他都没提及过。 都已经这么明显了吗? 宋涛笑出声给胡柯鼓掌:“说得好,不愧是班长,形容得简直不要太贴切!可以形容陆闻景的还有个词叫什么来着……” 胡柯接:“浪子回头。” “不对。”宋涛否定。 “痛改前非?” 宋涛打了个响指:“对了,他这叫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 陆闻景掐灭了烟头,捻了捻手指,不急不慢地吐了句国粹:“宋涛,你大爷的。” 宿舍里闹声不停,陆闻景拿起桌上的木糖醇倒出两颗扔进嘴里嚼,还是回去的时候家里的小不点看他不高兴用自己存钱罐里的钱买给他的,说是甜的好吃,还跟个小大人一样提醒他嚼一会儿要吐掉,不然肚子会痛。 上初中那会儿他还挺讨厌家里突然多出一个小家伙,后来他稍微大点,对她的态度也好了不少,最起码像个哥哥样,现在细细想来,多个小不点还挺好的,挺会疼人的。 宋涛以为他吃什么好的直接伸手:“给我来一个。” 陆闻景把口香糖盒子递给他:“自己拿。” “木糖醇,木,糖,醇?”宋涛撑着脸哼笑出声,“走火入魔了吧你,搞这些。” “想什么呢?我妹买的。” “口香糖给我来两个,阿景你还有妹妹啊?亲生的吗?多大了?长得漂亮吗?”胡柯跟个蚊子一样喋喋不休。 宋涛将糖盒抛给他:“当然自家亲妹,牙还没换呢,关于漂亮你这不白问?陆闻景这么帅她妹能不漂亮?” “有照片吗?让我也看看我妹妹长什么样。”胡柯自来熟的认了个妹妹。 晚会进展大半,电脑屏幕上的舞蹈表演结束,男女主持人清朗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宋涛原本打算接他话的,现在直接放下二郎腿,拉近椅子陡然坐好:“来了来了,开始了,我媳妇儿要上场了。” 胡柯:“……”没人屌他。 因为身高慕昕唐站在阵容左侧的末尾,一袭红裙,干净清爽的高马尾,大半个月的排练加上之前的比赛经验,她看起来没有丝毫的胆怯,昂首挺胸,即使站的位置不太显眼,却依旧夺目。 陆闻景撑着脸,虎口掩面,阴影之下他的唇角扬起。 朗诵类的节目时长比舞蹈歌唱类的都要久,多人朗诵自然会更久,台上谢幕离场,陆闻景有些意犹未尽,关系冷淡后除了上课他只能靠运气在空闲时间去“偶遇”她,心里明明在意的要死,看见了要假装没看见,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这般光明正大地看她。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他订的花到了,是她最喜欢的洋桔梗。 “走,去拿东西。”陆闻景套上外套,拉着宋涛一块走。 “拿什么?”宋涛云里雾里,“我还要去接媳妇儿呢。” “顺路。” 宋涛跟着陆闻景去取花,他两手空空,开玩笑道:“你这样显得我很呆。” “少来,你昨天不是给蒋棉送礼物了吗。”陆闻景拨了拨花束中歪掉的一只,“求和之路漫漫,要是……失败的话,就恭喜她演出成功。” “还没开始呢怎么泄气啊?”宋涛拍了拍他的肩,“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多来几次,真心不怕火炼,对喜欢的人厚脸皮不丢人。” 陆闻景不害怕被拒绝,只害怕她不喜欢他了。 “我发个信息让我媳妇儿帮你留一下慕昕唐。”宋涛在陆闻景这真觉得自己有当月老的天赋。 到礼堂的时候宋涛收到蒋棉发来的信息,她们已经在食堂了。 他们原路折回。 迎新晚会开始之前慕昕唐跟蒋棉提前两个小时在礼堂参加彩排,因为紧张,所以慕昕唐没吃晚饭就登台了,蒋棉也一样,表演顺利完成后压力瞬减,饥饿感来袭,两个人换下了表演服结伴去了食堂。 慕昕唐在自选菜的窗口排队正思考要吃什么,手机上弹出林泉的消息:【我到了】 她回头,在南侧的门口看见林泉的身影,穿得跟平时差不多,可感觉就是变了什么,他走近,慕昕唐的注意力放在了他的发型上,搞过了,有点小帅。 “你今天是有什么活动吗?”慕昕唐笑着问他,“看着还挺正式。” “算是。”林泉搓了搓手,插进口袋,“就随手抓了个发型,不然站在大美女身边多没面子啊。” “咦,贫死了。” 慕昕唐点了两个素菜还有一个鱼香肉丝,林泉吃过晚饭了,过来陪她。 这个点加上圣诞节食堂的人还是比较多的,热闹得不行,蒋棉点完饭在等饭的空隙过来找慕昕唐也看见了一旁的林泉,慕昕唐没看见她,她也没去打扰,发了个信息给宋涛让他别让陆闻景来了,林泉在。 找位置的时候慕昕唐看见她了:“学姐,我们去那边坐。” 蒋棉看了眼林泉,礼貌回绝:“等会宋涛来了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 慕昕唐点了点头,她去西北角的沙发区域找了个位置坐着,蒋棉随便找了个空位,宋涛没回信息,她打了个电话给他,很快被接通,她问:“你来了吗?” “来了,看见你了,我就在你面前几米远,抬个头。”宋涛朝她招手。 蒋棉愣住了,宋涛没看她发的信息,陆闻景在他后面。 完了,蒋棉心想。 宋涛拉开椅子直接坐下,他挨着蒋棉:“慕昕唐人呢?” 蒋棉第一次这么不想理宋涛,装作没听见,顺便扯开话题:“你怎么没回我信息?”她在想办法让他看手机。 “你发信息给我了吗?”他亮了一下手机,果然有两条信息,只不过他没打开,“我刚才来得及,没顾上看,怎么了?” “……” “怎么了媳妇儿?生气啦?” 蒋棉咬牙,说实话,这是她第一次想刀人。 她低下头戳着饭,面上一脸平静地扭头看他,她放弃了,单刀直入:“你看一下我给你发的信息。” “哦。”宋涛老老实实打开手机,看到信息,他立马锁屏,内心:操,完了,人都带来了,媳妇儿要生气了。 食堂人多,宋涛佯装镇定看了眼四周,还好,没看见慕昕唐,他得想个办法把陆闻景支走,不然他又要不冷静了,他抬头正要开口,耳边响起塑料摩擦的声音,陆闻景捏着手里的花,越捏越紧,声音很噪,眼睛一直盯着某个方向,脸色沉到了极致。 看这样子是不好了。 宋涛还没来得及起身陆闻景就走了,花也被他塞进了垃圾筒。 他最后连恭喜她的资格都没有。 “我去。”宋涛真他妈希望是自己眼睛出幻觉了,林泉拿着筷子在帮慕昕唐夹菜,他都忍不住发问,“慕昕唐跟他的关系什么时候这样了?不会真的谈了吧?”他他妈也没底了。 “没谈,我问过她。”蒋棉说。 “媳妇儿,你说我是不是造成了一场悲剧?”宋涛重新坐下,他有些后悔没早点看手机,“完蛋了。” 蒋棉有时候挺不能理解宋涛为什么总在关键时候犯蠢,她记得他之前脑子挺好的啊,是谈恋爱谈傻了吗?这玩意不会传染吧,她不想变蠢。 十分钟后,宋涛后悔得彻底,他后悔他为什么不早点走,为什么要跟个偷窥狂一样还换个位置更直观地观察慕昕唐跟林泉,还拉着他媳妇儿一起,他今天肠子都要悔青了。 031陆闻景慌了 慕昕唐原先不知道林泉要来,晚会结束的时候他给她发了信息问她结束有没有别的事,她回,没有,在食堂吃饭。然后林泉就来了,很突然,但也能理解,毕竟这几天他们的关系还不错。 她帮蒋棉拿了筷子,没用上,被她担在餐盘上。 “你不吃鱼香肉丝点它干嘛?而且里面还有胡萝卜丝。”林泉坐在她对面好奇,“不喜欢怎么还点了?” 慕昕唐拣着豆角往嘴里送:“我不吃胡萝卜,但我吃鱼香肉丝。” 林泉眉头微皱,他没听懂什么意思:“鱼香肉丝里面不都是有胡萝卜吗?” 她摇头:“家里的没有。” 慕昕唐不喜欢吃胡萝卜,家里做的菜基本上都是没有胡萝卜的,鱼香肉丝也是,所以她习惯性地以为学校里的也没有。 “那你把胡萝卜挑出来不就好了?”林泉说。 “算了,太麻烦了。”慕昕唐是一个比较嫌烦的性格,做喜欢的事情还好,但让她把鱼香肉丝里的胡萝卜丝一点一点挑出来她宁愿不吃这个菜,又不是非得要吃。 “这就麻烦了?”林泉笑着拿起碗边多出来的筷子,不等慕昕唐拒绝,他就一根一根的夹出胡萝卜丝放在旁边,不厌其烦道,“你吃你的,我帮你挑出来不就好了?” 其实慕昕唐想说不用了,她讨厌胡萝卜最重要的原因是它的气味,就算林泉把胡萝卜都挑出来但它的味道已经混存在这道菜里了,可惜她又是一个不会拒绝别人的人,她看着胡萝卜被一点一点摘干净,最后只好象征性地在没有胡萝卜的鱼香肉丝里挑了一块木耳进嘴。 而这一幕恰恰被陆闻景看见了。 慕昕唐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眼底的浮起的醋意和难过。 “吃好了吗?”林泉问她。 如果说这是他第一次问慕昕唐倒也不觉得奇怪,只是他问得太频繁了,平均下来每叁分钟问两次,慕昕唐也饱了六七成干脆放下筷子:“没饱也被你问饱了,我吃好了,你是有什么着急的事情吗?你要是着急的话可以先走,我等会自己可以回去。”她说得认真。 林泉搓了搓手,掌心冒出一层细汗,他又摸了摸大腿:“没有,我没什么事情,就是问问。” 慕昕唐没说话觉得有点奇怪。 桌上的手机屏幕闪起,江遇在群里发了一大段语音,她点开:【我真的服了,你们知道吗?我跟周渔坐了半个多小时的出租车到我跟你们说的这个地方,它是在那种老式的居民楼里,真的,打死我都不敢相信这里能签约模特,跟我爸的公司比起来真的不是我说,真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真没法比,而且那个老板的办公室更小,跟我聊了几句话跟查户口似的,他妈的我没理他然后他就拿出一份合同说是要跟我签约,我哪敢签啊,这要是有陷阱,我不得死得倾家荡产啊!然后我就把我妈拉出来垫背,逃了,一出那个门我就拉着周渔狂跑,果然好奇心会害死猫,真吓死人了】 江遇说得抑扬顿挫上气不接下气,隔着手机慕昕唐都能想象到她眉飞色舞满脸震惊的模样,她咧着嘴角笑,林泉帮她的餐盘拿去回收,她抬眼说了句谢谢又继续听语音。 又是一声消息提示音,江遇又发来一条语音:【还有,你们绝对想象不到我跟周渔今天有多好玩,我们从楼里出来就打车,然后你们知道吗?司机是一个黑人,我靠,我第一次打车打到外国人,而且我跟周渔尝试跟他打招呼,就是“你好”“hello”都用上了他没睬我们,可尴尬了,最后下车的时候他跟我们不知道说了啥,我……】 慕昕唐沉浸在江遇发来的语音,视线虚焦部分突然闯入一片红,下一秒,鲜红的玫瑰花束被摆在桌子的中央,耳边响起林泉唱《慢慢喜欢你》的声音,跟校园十佳歌手大赛那次不一样,他这次唱得有些抖,是紧张导致的。 语音还在继续播放,具体说了什么她已经没心去听,慕昕唐有些发懵,彻头彻尾的那种。 他唱完高潮部分就停了,手心出了很多汗,他抓了抓膝盖,坐直身子:“别紧张,别紧张,我们都别紧张。”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可能你会很意外,也可能还好,本来就奔着追你来的,但你有点抵触我所以我退了一步选择跟你做朋友,可上次听你说你羡慕你学姐跟她男朋友感情好,每天排练结束她男朋友都会接她,大概也就是那个时候我开始有跟你表白的念头。我当时也挺想去接你的,但知道你不太喜欢以朋友身份的亲近,所以我没敢尝试。” “刚才那首歌记得吗?我比赛的时候唱的,其实上次我的参赛歌曲并不是这首,报名的时候还不认识你就随便选了一首歌,后来你同意去看我比赛了,也是临时的想法,我把歌换了,那次算是我第一次跟你表白,单方面的,你不知道。不过真正意义上的表白应该是让你知道的,所以我想试试。” “慕昕唐,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吗?”这一句话是林泉特意跟宿舍里一个本地的舍友学的地方语言,只因慕昕唐是本地人。 慕昕唐脑袋懵得不轻,特别是在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她皱了皱眉头,熟悉的方言,蹩脚的吴语,她把话在脑子里过了一圈才会清楚意思。 他们坐的位置比较靠边,除了林泉拿花来的路上引来的一些目光,没什么人注意他们,宋涛坐在位置上鼻子眼睛眉毛都要拧到一起了,语气里把这辈子所有的不满都带进去了:“又是夹菜,又是送花的,这谁玩的过他?陆闻景还没把他的丑事告诉慕昕唐,这下肯定要在一起了,完了,这下真完了。” “诶,等等,那几个在帮忙录视频的人里是不是有个陈宇杰?”宋涛紧锁着眉头,眯了眯眼睛,“操……咳咳,就是他,这货胳膊肘居然往外拐?” 宋涛这性格要是蒋棉不在他铁定要上去把人揪出来问出个缘由,他压着火,脏话全在肚子里问候人祖宗十八代,他没继续看下去,拉着蒋棉走,他得赶紧回去告诉陆闻景。 当坏人也好,恶人也罢,这台必须拆。 比宋涛来得更快的是表白墙里的一段表白视频,胡柯先刷到的,他本来就是想跟评论区的人一样沾沾喜气图个乐,看到主人公的时候他傻眼了:“这他妈不是慕昕唐吗?” 这他妈沾个屁的喜,都哭吧都。 后知后觉他竟然一时激动给喊出来了,陆闻景坐他后面,回来的时候就看他阴郁得不行,胡柯咽了口口水,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再去开这个口,直接跟他说林泉跟慕昕唐表白了?这他妈不是往雷点上踩,找死嘛! 犹豫之际,胡柯听见身后传来一模一样嘈杂混乱的声音,他虚汗惊起。 陆闻景也刷到了。 胡柯忐忑:“……阿景,你还好吧?” 话出来的时候他想扇自己一巴掌,喜欢的人被别的男人表白谁能好?他摸了摸后颈:“这视频就拍了半拉,送完花后面就停了,结果是什么咱都不知道,慕昕唐说不定拒绝了呢。” 胡柯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没底,手指不停地滑动屏幕,刷新,终于看到有人说了点于他们有利的话:“有人评论当时就坐在旁边说慕昕唐好像没答应人家,但……好像也没拒绝。” 胡柯眉毛拧成毛毛虫,这算什么话,这跟他们现在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有什么区别? 手里的视频一次次结束跳转,又一次次被滑回,视频里的那抹身影对于即将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陆闻景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嘈杂,喧闹,心里像是藏了片海,看似平静,实则汹涌难抑。 “咔”的一声手机被熄灭,空气安静得让人害怕,呼吸声像是全部停止,陆闻景从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 她到底有没有同意表白,心里还有没有他,他一无所知,就像当时慕昕唐面对他的无缝衔接一样,惘然无措,这感觉好比站在深渊峭壁之上,崖壁的石块稀疏坠落进看不到尽头的黑暗。 到最后连回声都没有。 陆闻景慌了。 紧绷难安的心被她攥在手里,碎与不碎,决定权在她。 032一个浪子究竟有什么好 死寂的场面是宋涛打破的,事情的经过也是宋涛复述的,跟视频里描述得相差无几。 “不是,你这说的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啊?”胡柯忍不住发问,“所以到底在没在一起其实你也不知道。” 宋涛抓了抓额顶的头发,头疼的很,他喘了几口气,像是知道什么一样往阳台上跑:“等,去阳台上等,结果能看见。” 他推开阳台的玻璃门,冷风像是逃窜的惊慌疯了似地往里涌,陆闻景握紧了拳头,感官在消失,听觉被放大:“这条路是他们回来的必须要经过的,如果慕昕唐真的同意了两个人应该会一起回来,如果没有,两个人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 陆闻景垂首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紧握,拇指被抠出血痕,这一次他是彻底失了魂没了生气,连醋意怒意都不敢有,他是真的害怕了,时间像是风霜多年生锈的刀刃,生生凌迟,每一秒钟对他来说都是难以名状的煎熬。 终于,阳台上出声了。 “宋涛,你快看,你看那个人的是不是慕昕唐,她好像是一个人,是吧?涛哥,你倒是说句话,我没看错吧,是一个人对不对?”胡柯激动得就差从楼上跳下去了。 宋涛被他推搡着一口气差点没上得来。 “别推了,老子魂都被你推没了,眼睛没瞎呢。”他朝里嚷了一声,“陆闻景,你要不要自己来看,就慕昕唐自己一个人。” 但是她收了花。 道路两侧的银杏树叶在这个月温度骤降的时候凋零得干净,枯黄的树叶几乎没了踪影,与路灯相衬的只余光秃秃的枝干在寒风料峭中颤抖着枝头。 慕昕唐抱着林泉送的玫瑰走在树下的路缘上,花束挡住了她的身子,经过的人频频回头看她,她没心思去注意去在乎。 换句话说,她的脑子到现在都是一团乱。 林泉把花往她面前推近的时候,她的第一反应是不想要,即使她觉得林泉这个人给她的感觉还行,是算得上可以当男朋友的人,但她身体上本能给出的答案是拒绝。 “林泉。”她叫他。 “是不是觉得太突然了一时还没缓得过来?没事,不着急,时间很多,你慢慢考虑。”林泉没有着急要她口中答案,笑着收回手,却不知道要往哪儿放,他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的声线不稳:“花拿着吧。” 黑色的网纱包裹着朵朵红玫瑰,银色的细丝缠在上面,颜色很艳,慕昕唐迟钝了几秒接过桌上的花,她没动,淡淡开口道:“我想自己回去。” 喉口像是被沙子堵住,如鲠在喉,林泉半天扯出一个好。 走的时候,食堂的人开始少,慕昕唐注意到了餐具回收处旁的一个矮小垃圾桶,里面有一束被扔掉的洋桔梗,在枯萎的季节里显得格外绿意盎然。 可惜了。 原来不被喜欢的不止玫瑰。 * “什么!你说什么!?林泉跟你表白了!!?”江遇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不淡定了,她今天在外面溜了一大圈,人累得要死,现在感觉全身的气血都活过来了,“展开说说。” 慕昕唐叹了口气:“该讲的我刚刚都告诉你了。” “那你为什么还没答应他啊?”江遇完全摸不着头脑,“你不会是嫌人太多不好意思吧?” 慕昕唐没说话。 场面陷入短暂的沉默。 周渔抓了抓头发用夹子夹好,突然开口:“你感觉不出来她不喜欢林泉吗?糖糖要是喜欢他按照正常的表白情节她现在也应该跟林泉在外面约会散步什么的,而不是在宿舍里愁眉苦脸唉声叹气的这副表情,懂吗?” “为什么呀!?” 周渔:“喜欢是要靠感觉的,没感觉就是不喜欢,这玩意儿本来就没道理可言。” 江遇真的不理解:“林泉不够好吗?我真觉得现在没多少男的能像他这样喜欢一个女孩子并且这么认真还设身处地的考虑,真的少之又少,糖糖,你真的一点喜欢他的感觉都没有吗?” 慕昕唐在摇头。 “可是当时送披萨给你的时候你也感动了,为什么啊?”江遇现在满脑子里就一个疑问,为什么慕昕唐不喜欢林泉,理由是什么? “可能是我没有心。”慕昕唐觉得自己只能找到这么荒诞的理由来解释。 “放屁!你要是直接告诉我你不喜欢林泉你对他没感觉我也能理解,但你说你没有心谁信?那个时候你跟陆闻景谈的时候他没有林泉认真也没有林泉对你好你不是照样谈了?你说,你是不是还喜欢陆闻景?” 沉默…… 江遇生来脾气就急,不像爸妈,反倒跟她干妈也就是柏宥星的妈妈一个性子,她尽量压着肚子里的火,换了一种问法:“你对陆闻景是不是,是不是还有感觉?” 气氛剑拔弩张,周渔连话都不敢说。 而慕昕唐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江遇一颗心被气得都快要炸了,她就是觉得陆闻景不行,烂到土里都种不出花来,这种人渣还能让人惦记,脑子指不定有什么毛病,现在慕昕唐却告诉她事实就是她想的这样,她不能接受,一点都不能。 “操,我就知道,我他妈就知道你心里还有那个谁,慕昕唐,我不理解,真的很不理解,明明陆闻景骗了你,把你当玩物一样耍来耍去,喜欢在他这种人心里全凭心情,不想要了就甩,后悔了就朝你招招手,最后连他妈一句认认真真的道歉都没有,为什么你还要喜欢他?” 慕昕唐鼻尖泛酸:“他道过歉了。” “他道过歉你就心软啊?他道过歉了也没见你们的关系好转?有用吗?你自己都觉得没用,要是说几句好话就能让你回心转意,不是我骂你,他就把你当狗看,叫唤一声就来了。慕昕唐,我要是个男人并且喜欢你的话,你身边发生的事情我哪怕就是去问也要问出个究竟,有没有追求者,很基本了,他呢?这么久了无所作为,一声不吭,连屁都没有,你还要等他,犯不犯贱啊?”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凉意在脸上渐起,慕昕唐用手随意拂去泪水,她没再反驳。 江遇此刻的心情难以平复,她被气得什么好心情都没有了,她可以接受慕昕唐不喜欢林泉,但绝对不允许她拒绝林泉的理由是因为陆闻景。她始终不明白,一个浪子究竟有什么好,能让她这么恋恋不忘? 长得帅也不能当饭吃啊? 江遇越想越气,越气叹得闷气就越多,她恨不得替慕昕唐做决断,只有傻逼才会真的相信浪子回头这种蠢事。 周渔被夹在中间两头劝,她抽了两张餐巾纸给慕昕唐,声音很小:“糖糖你别哭,江遇就是这个性子,她就是太气了才这样,对你肯定没坏心,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慕昕唐点头。 哄完一个去劝下一个:“七宝,你别生气了,糖糖她也不是故意的,她才谈过一次,体谅体谅嘛?” “我没体谅吗?我不仅体谅我还提醒了很多次,她听进去了吗?一次都没有。但凡她把我的话听进去一点也不可能说是对那个谁,哦,那个陆闻景这样的,我自己说都说烦了,她硬是一个字没进。” 完了,这是个劝不动的主。 周渔望着斜对角空旷的座位都要哭了,偏偏今天姜雪儿还不在,她现在束手无策,连一句话都不敢讲。 两个小时过去了,冷战的局面还没有缓。 慕昕唐主动跟江遇说话连声回应都没有,周渔默默承当了中间人的职务,她复述着慕昕唐的话:“糖糖说她洗完澡了,水还热,你要不要去洗澡?不要的话,等一会儿也行。” 江遇没好气:“是我耳朵聋了还是你耳朵出问题了?” 其实原话就四个字:还有热水。 周渔戳了戳手指,声音小得不行:“言下之意不就是我那个意思嘛?” “是个屁。” 江遇拿着睡衣和浴巾去洗澡了。 等人进去了,周渔学舌:“是个屁。” 是个屁还不是去洗澡了,明明就是互相在意还非要这么犟,服了服了。 十平米的空间里依旧闷着压着,没人说话,气氛跟平时差了几百个点,极度分化,卫生间的门没关,江遇在卸妆,水龙头一会儿开一会儿关,突然,门锁响了。 姜雪儿回来了。 救星来了,周渔眼睛一亮。 一张脸在短时间内的快速奔跑的原因导致失血,嘴唇干得发白起皮,她靠着门拼命地喘气。 慕昕唐蹙着眉头,狐疑:“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回来了?” “出大事了!” 姜雪儿摇着手,呼吸不匀,“等会,等会,累死我了,靠,要了命了,这辈子跑八百米都没这么,这么要人命。” 033慕昕唐,我好想你 水流的声音掩盖了姜雪儿的说话声,江遇卸完妆出来看见她的时候一脸懵逼:“你不是开房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还开房呢,天都要塌了。”姜雪儿倒了杯水灌入喉中。 叁个人站在各自的位置,不明所以。 姜雪儿开口问:“糖糖,你答应林泉表白这事了没?” 一提到这个江遇就不爽,双手环臂靠着墙:“你不会就为了这事专门跑回来的吧?” “我还没闲到这种地步,先别岔开我的话,糖糖,你先告诉我你跟他在没在一起,要是刚在一起现在分手还来得及。”姜雪儿表情不太对,脸上写满了“担心”两个字。 一种不好的感觉在宿舍里流窜。 慕昕唐摇了摇头:“没在一起,还没告诉他。” 闻言,姜雪儿松了一口气。 今年的元旦跨年夜她们提前说好了四个人一起过,第一年谁也不能缺席,所以姜雪儿特地把跨年夜的计划提前五天搬到了圣诞节这一天,打算跟江一旭把握机会好好度过这个本该难忘的春宵,可就在江一旭洗澡她玩他手机的时候男生宿舍牌友群里弹出一条约莫二十几秒的视频。 她一开始没多想,模糊的封面看起来顶多是他们男人之间寂寞时用来消遣的小视频罢了,可随着参与聊天的人数突然增多,以及几分钟就上百条的聊天记录,她才发觉不对劲。 姜雪儿快速扫过这些信息往上翻,信息量大到她有些难以相信,却又不得不信。 xxx:这女的叫得好浪,骚得一逼 xxx:我认识这女的,广播站的,叫苗什么来着 xxx:都别叭叭,让我骚上一句,林泉这速度可以啊,把人女的干得滋哇乱叫 xxx:卧槽!!!光顾着看大奶了,原来爽的竟是身边人,这兄弟真鸡巴屌哈哈哈哈hhhhh …… 污秽的话远不止这些,姜雪儿使劲滑动屏幕回到那个视频,是一个匿名的头像发出的信息,点开视频的手都在抖,终于在末尾几秒的时候林泉那张脸短暂的出现在了视频里,她没忍住爆了粗口:“操!” 他妈的,这傻逼今天还跟糖糖表白了。 一想到这,姜雪儿踩着鞋子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句“江一旭我有急事先走了”后撒腿就跑,火急火燎赶到学校,还好,宿舍没关门,还好,糖糖没跟他在一块,还好还好,他妈的天知道她心里有多轻松。 姜雪儿跟她们仨说完这件事的时候,她印象很深,她们人都跟石化了,连瞳孔都在地震,跟她刚开始的反应一样:“知道你们可能一时接受不了这么炸裂的信息,但事实就是这样,不然我也不会把江一旭一个人抛弃在酒店里。” 空气持续安静。 “啪!”的一声手机被拍盖在桌面上,制造出的动静让在其余叁人猝不及防,江遇踹开椅子,撸起袖子,不爽炸了,她他妈才是那个傻逼,比他妈傻逼还傻逼,从头到尾一直是她在劝慕昕唐说林泉人挺好的,还让她跟他谈恋爱,她现在不止觉得心被狗吃了,林泉连他妈畜生都不如。 “操他妈的傻逼,我他妈现在就去剁了他,管不住鸡巴的狗逼。”她火冒叁丈。 姜雪儿拦着她,江遇这性子说一不二,就算剁不了林泉,她也一定不会让他好过的,一下子叁个人都围着她让她冷静。 “又是个骗感情的狗逼,操他妈的贱逼,拦着我干什么,啊!?”江遇急得嗓音发抖,像快哭了,“他什么东西啊他,要是今天慕昕唐真跟他在一起了他是不是特自豪自己又骗了一个?他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慕昕唐拉着她,安慰她,即使那个被骗的人是她,她依旧在安抚她的情绪。 说后悔是真的,但害怕也是真的,如果事情的发展真是江遇所想的那样,她现在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扇自己两个耳刮子,虽然现在她在心里已经骂了自己上万次,但也很难削减她的不快。 立在地上的玫瑰花束透着扎眼的红,一看到它就不免想到送花的人,不适感顿生,江遇一个跨步弯腰拎着边缘的塑料纸将整束带起从五楼阳台扔下去,开门,扔花,洗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垃圾人送的垃圾花,江遇恨不得把之前吃的东西都吐出来,膈应死了。 半年时间她们的宿舍融合得就像一个小家庭,会有争吵,会有欢笑,所有的情绪几乎相通共存,四个人的心像是捆绑在一起,同频共振。 一个人的事就是所人的事。 她们翻看了表白墙,那条表白视频的点赞量评论量转发量都出奇的高,事态越演愈烈,评论区里有一部分人已经知道林泉那件丑事了,该吃瓜的吃瓜,该看笑话的看笑话,慕昕唐免不了挂钩,有人维护,有人唾弃,什么人都有,没有人去关心结果会怎么样,只知道吐口水的时候能淹死一个是一个,永远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俯视者姿态。 江遇连澡都不洗了,把不重要的事情放在一边,两只手在手机上群魔乱舞霹雳巴拉一顿回复,该骂的骂,该怼的怼,谁嘴贱她骂谁,周渔跟姜雪儿两个人赶不上她一个人的速度。 江遇嘴上也没闲着,她让慕昕唐直接删了林泉的好友:“跟这种烂人没什么好说的,自己的破事闹得沸沸扬扬还拉你下水,他是知道对不起你直接当怂包做缩头乌龟了。” 慕昕唐照做了,但还是发了信息拒绝他的表白。 拒绝他是因为她本来就不喜欢,也不愿意将就,删除好友是因为这件不堪的事情,她讨厌被骗,更讨厌他这种人。 最后,这条表白贴子被删了,影响不好除外,最重要的一点原因就是江遇骂得太凶了,凭一己之力把那些思想龌龊爱起哄还满嘴跑火车的人怼得哑口无言。 结束已是凌晨,江遇终于有时间洗澡,所有人如释重负,唯独慕昕唐坐在下面,房间里开着空调,她的四肢却冷得厉害,耳边充斥着厕所传来的水声,她盯着书桌前那面墙,上面有她喜欢的偶像照片,也有上届学姐留下的小贴画,可此刻她却什么心情都没有了,视线所取的是一片模糊,画面失焦,让人恍惚。 说到底这个世界不真诚的人太多,虚情假意掩饰了真心,叫人难以看透。 实话实说,她到现在为止已经不知道别人口中的喜欢是什么,身边的朋友都在给她做表率做示范,但她好像遇不到,又或不想遇到了。 手机突然弹出一通电话,陌生的号码,她忖了两秒,接通。 那边传来沉重的呼吸声,没说话,她也是,好像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慕昕唐又看了眼号码,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她眉头轻拧了一下:“喂?” 是不是打错了?她心想。 就在她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她呼吸的节奏好像被人为的暂停了一下,一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伴着沙哑声在耳边游走。 “是我。” “陆闻景。” 她咬了咬唇,还是回他应了:“嗯。” 屏幕上的时间一秒一秒的变化,他又不说话了,电话就这样挂着,除了明显的呼吸声,还有他时不时喝水的吞咽声,像是在酝酿。 慕昕唐心里觉得奇怪,却没有挂电话,反而一直在听。 “慕昕唐,我好想你。” “不要跟他在一起,好吗?” 通话十分钟,这是他第二次开口说话。 几乎没给反应的时间,慕昕唐握紧了手机听见他说:“慕昕唐,我知道在你心里我陆闻景算不上什么好人,我没有资格去插手你的事情,也不应该去干涉你的决定,更不配跟你提感情,但这次,就这一次,我求你,别答应他,好不好?” 听话的意思,陆闻景还不知道林泉的事。 拇指摩挲着食指,她听到易拉罐碰撞的声响,随后是拉环拉开的气音,他喝酒了。 慕昕唐心里一酸,他总是这样,嘴上说着想她喜欢她,表现出来的冷意让人望而却步,如果不是喝了酒他还知道找她吗?不会吧应该。 她倒抽了口气:“说完了吗?” 细微的声音被她捕捉入耳,慕昕唐有些不太敢信。 “没有。” 房间里的灯光昏暗,陆闻景颓废地坐在地上,垂着头,后脊靠床,他眼睛微红,睫毛上沾着泪,啤酒的苦味从心底蔓延,他动了动唇:“对不起。” “知道你不愿意跟我多说话,上次我来不及跟你道歉就被你拉近了黑名单,道歉了还是被你丢进去了,我知道是我自己的原因,可能你已经不需要我的道歉了,但我还是想说。” 他说,慕昕唐,对不起。 慕昕唐握着手机,心思也被集中起来:“你,喝醉了吗?” “没有。” “嗯。” “怎么了?”他脱口而出。 “没。” 陆闻景的酒量是自己练上去的,酒品很好,喝多了反应会慢,会想睡觉,但脑子清醒,所以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道歉是真心的,你放心。” 慕昕唐不记得电话是怎么挂的,但是她哭了,挂完电话哭的,某处的空缺就这么突然地被填补完整,她执拗了那么久,到头了就是为了他这一声打心里的道歉。 他们之间也就隔了这一句“对不起”。 034他昨晚好像……撒娇了 陆闻景醒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正午,宿醉后的状态是最糟糕的,脑袋像灌了水泥一样重,还有点昏昏沉沉,他撑着身子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 充电提示闪出,手机快没电了。 上面有宋涛打来的二十几通电话,均是未接,信息也炸了锅。 昨晚,宋涛在阳台告诉他说慕昕唐一个人抱着花回去的时候他脑子里还是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循环播放的表白视频只有她的背影,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开心与否,他全不知。 宋涛拉上阳台的门:“再等吧,等陈宇杰这小子回来就知道了。” 胡柯不理解了:“为什么他回来就知道了?又不是他表的白。” “我在食堂看见他了,几个人围在一块,说不定你们看到的视频就是出自他手呢。”宋涛冷哼道。 “我擦,这货胳膊肘往外拐,他不知道阿景跟林泉是什么关系吗他就瞎几把拐?”胡柯人都傻了。 “等他回来再说。” 陆闻景依旧沉默寡言。 十分钟不到陈宇杰跟别人说笑再见的声音在走廊响起,一进门,他就被吓了一跳,气氛诡异的不像话,陆闻景他还能理解,但宋涛跟胡柯想杀人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都看我干嘛?我脸上有钱啊?”他问。 胡柯:“你自己说还是我们撬?” 陈宇杰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听都听不懂。” 胡柯:“你他妈的还装?” “……”他真没懂。 宋涛笑了一声:“今天林泉表白慕昕唐在旁边录视频的没有你吗?你什么时候跟林泉认识了?关系好到他表白你都有能有参与的份?” 闻言陈宇杰才懂他们今天吃火药的气焰是怎么回事,他差点忘记陆闻景也喜欢慕昕唐这事了,要是被他们知道慕昕唐就是他当时介绍给林泉的他心里还是慌得没底,这两位还好,陆闻景他还是有点忌惮的,之前打架进派出所那事他到现在还历历在目,是真的不要命。 他佯装镇定:“就之前他们组局喝酒的时候认识的。” “那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胡柯问他。 “我跟他不熟。” “不熟你帮他录视频?” “我跟他舍友李明轩认识,他发信息找我我就去了,到了才知道是那么回事。” 话说得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听着不假,宋涛抓着沙发椅的扶手上下拍了拍,刚想开口问他说得是不是真话隔壁的打火机“啪嗒”一声响起,火舌弹出,陆闻景点了一根烟,他现在不想关心谁跟谁什么关系,听着嫌烦。 “他们在没在一起?”陆闻景想知道。 “好像说是考虑考虑。”陈宇杰摇头,“在不在一起我也没个准信。” 害,又是个白搭的。 “但林泉看着还挺高兴。”陈宇杰补充。 胡柯踹了他一脚:“去你妈的,带点脑子行吗?你这话不如不说。” 陆闻景的脸色极沉,手里那根刚点的烟被他狠狠碾进了烟缸里,拎着外套,揣着手机,他要去找慕昕唐问个清楚,实在不行他就坦白,反正他陆闻景在她心里已经是个恶人了,再坏点又怎么样呢? “你干嘛去?”宋涛拉着他的胳膊。 “找她。” “我跟你一起。” “不用。” 门“哐”的被关上,陈宇杰松了一口气,宋涛睨了他眼,甩了句话给他:“少跟林泉这种人来往,为你好。” “哦。”他应着。 冷风猎猎灌进衣领,陆闻景捏着手机站在女生宿舍楼下,他手都在抖,耳边响起一遍又一遍的智能语音提示:“您好你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连手机号都被拉近了黑名单。 陆闻景在楼下站了整整一小时,鼻尖冻得通红,手指也僵,他在干等,可那扇门始终没有他想见的身影。 他等不到。 * 陆闻景靠在床头手指在屏幕上随意翻动,除了宋涛,胡柯也给他发了,剩下的就是一些群发信息不知道又在搞什么飞机,他没心情去看。 蓦然,他盯着屏幕最底下被新翻上来的聊天栏,一个久违的头像,右上角有一条红色的信息标记。 慕昕唐凌晨给他发的:【嗯】 我靠!!! 陆闻景懵了,彻底。 她把他拉出了黑名单,还给他发了信息。 他点开聊天记录,揉了揉眼睛,没眼花,想都没想又扇了自己一巴掌:“靠,疼。”他没做梦。 宿醉的不适感在这一瞬间像是烟消云散,他一边兴奋一边不知所措,冷静之后他在脑海里努力寻找昨晚失去意识的最后前一刻,他喝酒不断片,所以喝酒给她打电话这事是有印象的,但后面他说了什么? 陆闻景扶着额头,他昨晚好像……撒娇了,困意夹杂着酒精,他的声音温柔得要命,他说了慕昕唐对不起,慕昕唐我错了,慕昕唐我好想你,以及慕昕唐晚安。 他心情好得出奇,嘴里哼着调调准备先选个音乐,再洗个澡,然后回学校。 音乐节奏刚起宋涛打来了电话。 “靠,陆闻景你要是这通电话再不接我就要报案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他妈还以为你死外面了呢。”宋涛在电话那头骂骂咧咧,“你自己数数看我打了多少通电话给你,快叁十个了吧,老子他妈比你爹妈都要关心你了操。” 陆闻景都被当儿子了,嘴上还笑着:“手机静音,而且快没电了。” 宋涛为他人担心了一个晚上的心停了,这会又开始为他的心理担心,觉得他有病:“笑你大爷啊陆闻景,你他妈傻了吧,我给你发的信息没看吧,你心上人的追求者昨晚掉阴沟沟里了,翻车了。” “这不挺好的,掉哪个沟里了?有照片不?”他以为在开玩笑。 “傻逼。”宋涛骂了他。 “这么大火?” “他妈的去看老子给你发的信息,有病去吃药,别他妈发癫,还有,慕昕唐应该没答应他,不是应该,应该是百分之百,你现在完全可以放宽心。” 陆闻景猜到了,否则以慕昕唐的做事原则她不会把他拉出黑名单,还给他发了信息。 不然他也不会这么高兴。 “还有事吗?没事我洗澡了。”他说。 宋涛心平静气回头:“请你赶紧麻溜地滚回来,下午还他妈有课。” 电话挂断,被中断的音乐继续播放,陆闻景单手抻着卫衣下摆,一手点开跟宋涛的聊天框,挺多,挺长,撩到一半的衣服被他放下,他后知后觉:“卧槽,真翻车了。” 除了二十秒的那个视频之外,还有人扔出了一张关于林泉把人肚子搞大去医院打胎的聊天记录,这就是他们听说来的事,现在证据上明面了,就算他装得再好再怎么样还是于事无补。 陆闻景啧啧两声,手机还没丢下他又“卧槽”了一声,澡也没洗,套着外套先回学校,刚上车没几秒钟,他拨的电话通了。 慕昕唐接了,她问打电话干嘛? “你有没有事?” 两个声音重迭在一起,慕昕唐没听清他的话又问了一遍。 陆闻景怕林泉昨晚表白的事情影响她,所以他重复了一遍,听到她说没事之后他很自然地问了下一句:“干嘛呢?吃饭了没?” “在等辅导员。”慕昕唐坐在办公室外面的沙发上。 “啊?”陆闻景问,“等辅导员干嘛?” “因为事情闹得挺严重的,影响也不好,辅导员找我来问问情况——”话是没说完电话就挂了,慕昕唐有些懵。 另一边坐在车里的陆闻景看着手里没电关机的手机对自己没来由的恼火,他跟司机借了充电线勉强给手机续命,一分一秒在此刻都变得无比漫长,手机开机的那一刻他立马给慕昕唐发了信息:【手机关机了】 刚发完一条,又关机了。 妈的。 陆闻景有些无奈:“师傅你这个充电器有点实力。” 师傅没听出别的意思,看着路还回他话:“用了好久嘞,两个手机每天就来回换着充电,充得可快了。” “……是挺快。”陆闻景扶着额尴尬一笑。 035他眼睛恨不得长你身上 慕昕唐被贺磊喊完办公室的第二天学校就下达了处分,林泉被勒令退学,这件事是大家都能猜到的答案,但是令慕昕唐没想到的是视频里的女生是跟她搭档过的苗洛琳。 上次迎新晚会选人没她的时候慕昕唐还问林书冉原因,得到的答案是上上次比赛结束贺磊就让她退出广播站了,具体什么原因不知道,但确实有好久没看见过她了,学校对她只给予了处分,但听说她自己主动退学了。 “都快元旦了闹出这么些个事情,可悲啊可悲。”姜雪儿叹着气,“之前还听你说广播站跟你搭档的那谁老请假出去玩,现在想来可能就是跟林泉谈恋爱出去玩的,真挺细思极恐的,一个跟你搭档,一个追你,你自己就离真相最近,可偏偏就是没在广播站看见过,要不是视频曝光我们全都蒙在鼓里呢。” 江遇人生轨迹上最大的雷点就是这件事,她每次听到这男的事情脑子都跟装了屎似的,直犯恶心:“可别说了,我现在觉得我的眼睛都不干净了,这下不是换眼镜了,是要连眼珠子一起换了。” “别啊,你那眼睛只知道看人长得帅不帅,只顾外不着内。”姜雪儿好奇,“你是不是把你看男人的运气全花在你对象身上了?不然你看人怎么老不准啊?” “没花半点运气,白捡的。”江遇说。 “哦呦,还白捡的,请问怎么才能捡到一个又帅又多金还那么爱女朋友的青梅竹马男朋友?”周渔坐不住了,“哪捡的,我也去蹲个点。” 下午没课,她们坐在椅子上聊着天,慕昕唐听着她们聊手里还回着信息,自从陆闻景跟她道歉被她移除黑名单后他就会发信息找她聊天,时而旁敲侧击拐弯抹角问她类似于复合的问题。 不是慕昕唐不想,是经过林泉这件事她有点胆战,人太擅长伪装,她看不透。 “那边那位不至于吧,某人也就喝醉酒给你打了个电话而已,人都要钻进手机里了。”江遇真的是没眼看,虽然她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出了那么一点问题,但也这么明目张胆的在她面前聊天吧,“收收你的笑容行吗,嘴都要咧到耳朵根子了。” “你没听过越不怎么就越怎么的话?今时不同往日了,加上林泉的垫背,陆闻景的位置更高了。”姜雪儿劝说。 慕昕唐关了手机:“没有,就是正常聊天,他问了我元旦要不要一起跨年。” “元旦说好的一起过的,你要是敢跟他出去我们宿舍从此就少一人。”叁个人异口同声。 “所以我拒绝了。” “这还差不多。”又是异口同声。 这时,慕昕唐刚放下的手机响了,江遇咂嘴:“才几天啊这男人就争宠来了,慕昕唐你要是敢背叛组织我就鄙视你。” 姜雪儿:“我也鄙视你。” 周渔:“对,鄙视。” 慕昕唐的嘴角还没完全扬起就落下了,她把手机展示给她们看,屏幕上赫然出现的林泉两个大字让人费解,江遇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靠,给我接,看我不骂死他。” “诶呀,你冷静冷静,看看他打这个电话干嘛?”姜雪儿劝着她。 周渔补话:“再骂也不迟。” 所有人都安静了,慕昕唐接通电话,打开免提,她没说话,因为没话可说,可对面好像不是这样的。 他说:“慕昕唐,对不起。” “你的对不起不应该跟我说。”她回。 “我知道你现在很恨我很讨厌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是谈过很多女朋友,但是对你我真的是真心的,我真的没有骗过你,你相信我。” 江遇翻着白眼冷嗤道:“傻逼。” 其他两人:“确实。” 慕昕唐沉默了,不知道怎么回他这句话,他还在说:“如果没有这件事情的发生你会不会喜欢我?” “不会。” 慕昕唐直截了当:“林泉我跟你说过我不喜欢你,哪怕没有这件事情也是一样。” 她说得决绝,话里没有一丝温度,可是事实就是这样。 “凭什么他陆闻景可以?”林泉歇斯底里地质问没了以往的温柔,凭什么他付出了那么多一点回报都没有,他冷嘲着,“你心里就只有陆闻景吗慕昕唐,他有我对你这么好吗?根本没有。他只不过当你是他的备胎,你以为当时——” 他的不满还没有宣泄完江遇就横插了一句“别他妈自己犯贱当傻逼恶心人还见不得别人好”随即挂断了电话,还顺手帮了个小忙拉黑了他。 “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江遇翻了个白眼,“道歉也得看时间,事情一出连个鬼影都看不见,现在来打电话道歉觉得自己很负责还是装深情啊?贱不贱啊,恶心死了。” “我真的是第一次近距离了解到这种人,好的时候不求回报,坏的时候跟你全翻出来,还好糖糖不喜欢他,要是喜欢了不得被他讹死啊,太吓人了。”周渔想想鸡皮疙瘩都能掉一地。 慕昕唐同感。 林泉在电话里的话是什么意思她们谁也没在意,权当他是气急败坏的歇斯底里,以及见不得别人好而肆意疯长的嫉妒心。 可实际上,看似人畜无害的皮囊下究竟藏着怎样凶恶狠毒的嘴脸谁也不得而知,伪装得久了,说出来的话也就没什么相信可言。谁都一样。 只是那个时候她什么都不知道。 晚上晚自习距离六点半开始还有一刻钟的时候慕昕唐她们就到了,不管什么课她们都是先到的,慕昕唐挑了个倒数第叁排的位置,旁边她们依次坐下。 那段时间她们互相分享了好看的名书名籍,慕昕唐闲暇时间就会翻翻从周渔那借来的《皮囊》,不知道是故事戳人还是泪点过低她每章故事里都会掉眼泪,尤其是她看到《重症病房里的圣诞节》那章眼泪簌簌往下落,根本没注意到左侧空位坐了个人。 她哭得嘴都瓢了:“妈呀,哭死我了,另外一个人的他爸没了,就突然一下后劲好大……” 江遇从自己的书里抬头嘴里说着:“我泪点比你低多了,我一个晚上把这本书看完哭得我稀里哗啦,写得真的很好,你再——”你再往后看这几个字还没冒出来她眼眶猛地缩了一下。 她沉默了。 慕昕唐被她的话懵了一下:“再什么?” “再见。” “啊?” 晚自习的桌子每排有六个位置,江遇推了推姜雪儿嘴里说着“让周渔往外面挪一个位置”旁边的人照做,周渔闻声不明所以道,嘴里嘟囔着就剩一个位置了,转头就看见慕昕唐旁边多出来的一个人,二话不说就挪了一个。 她们动作迅速,慕昕唐直接蒙了:“你们干嘛?” 隔了一个空位的叁人与她遥遥相望,那表情慕昕唐到现在记得,笑得那叫一个假,她看不懂她们什么意思,沉浸在书里的悲伤心情也不翼而飞。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低笑。 慕昕唐吓得肩膀一抖,她是真被吓到了,转头就看见陆闻景一副悠闲样靠着椅背,脸上的笑也越发得收不住,旁边叁个人笑声更不用说,比陆闻景不知道无情几倍。 “你什么时候在这的?”慕昕唐手捂着心口,心脏还在扑通直跳。 “你哭之前。” 慕昕唐:“……” 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她声音很小自顾自地嘟囔着,又问,“那你坐这干嘛?” 陆闻景听到她的自言自语,笑着回答她:“你旁边有空位,主要是你哭的稀里哗啦的要是被我突然打断不太好。” 慕昕唐:“……” “有空位你就坐啊?” “嗯。”陆闻景理所当然地点头。 班里的人还没来齐,随便扫一眼前后都有空位,比她这要空得空,慕昕唐随便指了一处空位:“那也空,你去坐。” “不去。” “不是有空位就坐吗?去啊。”慕昕唐故意逗他。 “不想。” “那你好好坐。”慕昕唐麻溜地江遇之前的位置上一坐。 他们之间隔了一个空位。 陆闻景:“……” 陆闻景不干,把桌上的书往右边一丢人也坐过去,坐在后面的宋涛见缝插针似地往最外面空着的位置上一补,他们这一排位置满满当当,慕昕唐坐在里面,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江遇笑得最没良心,慕昕唐咬牙:“不带你这样的。” “我怎么了?我没怎么啊。”江遇装无辜,凑近她说,“你干嘛啦?欲情故纵?” “江七宝!” “爷爷在此。” “……” 慕昕唐没欲情故纵,她知道陆闻景什么心思,关键是之前在一起也没坐在一起,现在不在一起反而挨这么近弄得她有些不习惯,好像进教室所有人的视线都会先落在他们这。 “你之前不是一直反对吗?”慕昕唐好奇江七宝的态度怎么转变得如此之快。 “老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更何况你们两情相悦不是吗?”江遇一副老成模样,“我这叫成人之美,加功德的。” 慕昕唐没话说了. 江七宝突然又挨着她:“不是呀,这哥们没事做的啊?眼睛恨不得长你身上。” 慕昕唐右手撑着下巴朝她眨巴着眼睛:“我美呀。” “face呢?” “不然我怎么回答?” 江七宝左手揽着她的后颈,直接对着陆闻景把问题重新问了一遍,除了句“眼睛恨不得长你身上”中的人称代词换了其余一字不差。 慕昕唐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江遇,疯了吗? 陆闻景右手搁在桌面上,食指轻敲,面不改色:“她刚刚不是说了答案?” 慕昕唐把刚才对江遇的表情重新对着陆闻景,你也疯了?而且为什么她们悄咪咪的话他能听见,长顺风耳了? 江遇反应慢了一秒:“什么?” 他不疾不徐吐出几个字:“因为她美。” 一瞬间,慕昕唐的脸都红了,从脖子到耳根,耳边还有江七宝发了癫似的笑声,她这一排人都笑了,只不过江遇笑得最大声也最无情罢了。 036故意不理我?还是心情不好想让我哄哄你? 一个晚自习慕昕唐都没理陆闻景,其他人全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她心思全被拨乱,还有陆闻景,她不理他他就发信息找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这么黏她。 他们都很好奇。 慕昕唐把陆闻景拉出黑名单的时候把备注清了,大写的“l”心里的感觉要比备注的姓名更有冲击力。 l:【慕昕唐】 l:【理理我】 l:【慕昕唐】 l:【你怎么不理我】 …… 慕昕唐撇了他一眼,回他:【理你干嘛】 l:【不干嘛】 慕昕唐:【无聊】 l:【无聊吗?还行吧,我不无聊】 慕昕唐:【看得出你很闲】 过了一会…… l:【你会不会讨厌我】 慕昕唐没明白他什么意思:【?】 l:【我这么无聊你会不会嫌我烦会不会讨厌我】 慕昕唐嘴角上扬,她说不出什么原因,但也给出了答案:【不会】 陆闻景侧头看着她的侧脸,剑眉舒张,慕昕唐注意到他的动作,转头时四目相对,她看了一秒,又低下头,心里像是漾开了水波。 手机又是一震。 l:【慕昕唐,复合吗?】 他补充了一句:【认真的】 慕昕唐瞳孔微震,手指有些轻颤,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她敲打着键盘:【不要】 陆闻景清楚她的意思,也知道她现在的顾虑,打出一个新的问题:【还喜欢我吗】 【你呢】慕昕唐反问他。 毋庸置疑,他给出肯定的回答。 l:【说吧】 慕昕唐:【说什么】 l:【别装傻】 慕昕唐:【你猜】 陆闻景捏着手机被气笑了,慕昕唐忍着笑,翻着手里的书,看书的心情全然抛掷脑后。突然,右边的肩膀被人轻轻拍了两下,她回头,发现后面没人,明白什么个情况时手里的手机早已被陆闻景抽走。 他知道她手机的密码,没什么含义,就是键盘上相连的数字,很简单。 陆闻景侧着身,慕昕唐看不见他在干嘛,十几秒钟手机被重新锁好屏交还到她的手里,她打开手机,她跟陆闻景的聊天框引入眼帘,“她”给陆闻景回了条信息:【慕昕唐喜欢陆闻景】 他自导自演:【爱不爱】 “她”:【非常爱】 慕昕唐翻了个白眼,她从陆闻景脸上读到了“爽”这个字,而且是非常爽,她没撤回信息,回他:【自恋狂】 l:【自恋狂也有人爱】 慕昕唐:“……” 她彻底没声了,她严重怀疑陆闻景是不是被什么附体了,怎么这么傻逼?之前的高冷帅哥形象呢? 晚上,慕昕唐跟江遇洗完澡讨论后天的跨年怎么过,其实按照原定的计划就可以了,但是又冒出一个柏宥星,知道她们要一起跨年所以他就过来陪她吃个晚饭。 江遇枕着胳膊趴在桌子上:“要不晚上吃饭分头行动?你们一起,然后我吃完饭来找你们?” 慕昕唐:“说好当天谁也不去缺席呢?” 江遇哼着撒娇:“我可以让你们鄙视我。” “……” 慕昕唐妥协了,谁让江遇是宿舍里的头号恋爱脑呢,虽然她自己不承认。 聊到计划吃完饭要干什么的时候去食堂买馄饨的姜雪儿跟周渔回来了,姜雪儿难掩激动:“你们知道吗?咱渔要脱单了。” 江遇的八卦心一下子上来了:“什么!?” 慕昕唐眼睛也放了光。 周渔摇头解释,说没有这回事,但她们根本不信,把目光全放在姜雪儿那。 “就是我们买完馄饨的时候有个男的来加渔的联系方式,长得还行,小蠢鱼没给,但是!”姜雪儿顿了一下,“我给了,我二话不说就把渔的电话报给他了。” “这么牛?”江遇说。 “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姜雪儿挑眉。 “不会又是不好的人吧?”慕昕唐下意识担心。 “应该不会,我跟周渔真的应该是偶遇过他好几次,然后今天他站在那手足无措又不敢来跟周渔说话,看着就呆,跟周渔一样没什么心眼子。” “……”周渔,“不带你这样损人的。” 姜雪儿:“在别人那呆蠢是贬义词,但在你这里是相反的,再说了,我们怎么会损你呢?” 她们聊得起劲,江遇脑瓜子突然一转:“你们说这男的会不会约周渔去跨年,看个电影什么的?” 姜雪儿:“有可能。” “那我们晚饭正好可以分头行动。”江遇喜上眉梢。 “分什么头?”姜雪儿跟周渔一脸懵。 慕昕唐跟她们说明了情况,姜雪儿眯着眼不怀好意地看着江遇:“想跟男朋友出去吃饭直说嘛,绕这么大个弯子,你怎么比我还见色忘友啊?七宝。” 江七宝:“得了吧你,我就不信你不想跟江一旭吃饭。” 姜雪儿:“想啊,但是我也可以不去,你能吗?” 江七宝:“……” 周渔被她们说得脑袋直冒烟,她弱弱的插了一句:“我还没说要跟这男的出去。” 江遇:“没事,我了解男人,我猜他明天一定会找你聊这方面的话题,最迟后天他就会把问题抛给你,然后你们就可以一起去吃个饭看个电影什么的,计划完美。” 周渔:“我能拒绝吗?” 江遇:“不能。” 慕昕唐伸手拍了拍周渔的脑袋:“没事,到时候我可以陪你。” 这话说出来可信度直接为零。 “为什么不信我?”慕昕唐好无辜。 “不是不信你,是不信陆闻景,他要是知道你可以单独吃个晚饭他肯定会来约你,都不带思考的那种。”江遇此话一出,其余他人纷纷点头应和。 这都是她们这一两天真真切切看在眼里的,陆闻景不光想约慕昕唐跨年,连晚自习结束他都想约她出来走一走,关系好了之后他真的连一点空隙都不想浪费。 没谈恋爱胜似谈恋爱说得就是他们俩。 隔天晚上慕昕唐就被陆闻景约出去了,准确来说是慕昕唐想约陆闻景,但没约成,误打误撞上了。晚自习结束她想吃路边摊,姜雪儿跟她男朋友约会腻歪去了,一下课人影都没了,周渔真被江遇说准了,两个人聊了一晚上爱好什么的都挺相似的,江遇当然要再助力一波顺便敲敲周渔那个蠢蠢的小脑袋瓜,所以没人陪她去买夜宵。 “那我怎么办?”慕昕唐略显可怜,“没有人来陪陪我吗?” “陆闻景不是约你了吗?让他陪你去呗。”江遇说。 “可我已经拒绝他了呀。” “那你再去约他不就好了,一个消息的事情,别纠结哈,我们先走了。” 江遇跟周渔朝她挥了挥手回宿舍去了,留她一个人在分岔路口纠结,想又不想,结果挣扎了一会她不挣扎了,太麻烦了,她可以自己去,刚转头就看见岔口通往男生宿舍的那边路灯下站着一个人。 陆闻景一根烟抽完刚好等到她回头,扔了烟头,朝她走:“一个人傻站着干嘛?” “没干嘛?” “没干嘛你不回去?” “不关你事。” 慕昕唐丢下这话就往校门口的方向走,陆闻景也不生气跟着她,一前一后,特别像那种女朋友生气男朋友跟在后面哄的那种,不同的是慕昕唐没生气,她就是拒绝了陆闻景又不好意思再开口,只能灰溜溜地走。 走到校门外,慕昕唐还是一个劲地往前走,头都不带回,陆闻景叫她她还不理人。 “慕昕唐。”陆闻景的声音越来越近,几乎就在耳边。 慕昕唐刚想走快一点,胳膊就被一股力拽着,人往后退,陆闻景抓着她,声音带着无奈:“你走那么快干嘛?还不理人?我让你生气了?” 他的叁连问进慕昕唐耳朵里听着就特像小媳妇受委屈,她嘛,就是那种翻脸不认人的够男人,连她自己都觉得过分。 路灯下他的眼睛很亮,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旁若无人,等她的回答。 “没有。”慕昕唐不敢看他的眼睛。 陆闻景微微弯腰主动去寻她的目光,淡淡的烟味在鼻尖流窜,声音像是寒冬里的暖流轻轻从脸颊拂过,叫人脸红:“故意不理我?还是心情不好想让我哄哄你?” 037慕昕唐,其实我挺需要你需要我的 “没……没有。”慕昕唐一下子结巴了,脸红得厉害,连呼吸都变得不均匀。 “嗯?”陆闻景眉峰微挑。 她偏开视线,慢慢平复着呼吸的节奏:“我就是想去夜宵摊逛逛,然后没人陪。” 后面半句话她说得含糊不清,听着跟舌头打架一样,陆闻景在脑子里捋了几遍都没捋清楚:“啊?” 慕昕唐又突然摇头。 “说话。”陆闻景看着她水润的双眸语气不由地放软,“求你。” 慕昕唐想笑又不敢笑,抿唇:“我说我没人陪。” “我不是人?” “不是。” 陆闻景等她解释。 “因为你今天发信息给我出来走走我拒绝了,然后我想买点夜宵,可惜她们没空陪我,我又觉得再找你有点不太好,所以我说没人陪我,嗯,对,就是这样。”慕昕唐走在他前面一点,两只胳膊前后晃着,好像这样她就不紧张了。 “你可以直接找我。” “下次。” 陆闻景知道她在敷衍他,她嘴上说着下次可真到下次的时候她又会和今天一样,她是个怕麻烦的人,也是个怕麻烦别人的人,除了江遇她们他可能是被排除在外的人,所以她宁愿自己一个人也不肯多发个消息来找他。 红灯,没车,身后路边的常青树被吹得沙沙摇晃,陆闻景站在慕昕唐的右手边,嘴巴与她的耳朵平齐,声音一字不落地没入她的耳中,掷地有声:“慕昕唐,其实我挺需要你需要我的。” 他希望她可以依赖他。 只要是她,他不会怕麻烦。 风吹起她的长发,额前的括弧型刘海贴在脸颊上,她朝着风的来向撩了下头发,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脸颊时轻颤停留,她的脸又红了,心跳也快了不少。 慕昕唐低头看了看轻轻踮起的脚尖,视线又落在他脚上的白色休闲鞋试图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确实有效果,同时她也忘记了自己在等绿灯。 红灯变绿,慕昕唐依旧低着头,陆闻景见她没反应下意识像之前谈恋爱时一样拉住她的手,指尖触碰的一瞬间,两人的耳根都染上了层粉,慕昕唐感受着自己被他握紧的手,那一刻她的手臂都僵了,呼吸也停了几拍。 他说:“注意看路。” 慕昕唐轻声“嗯”着回答他。 过了斑马线他们还牵着手,慕昕唐有时候觉得自己挺无赖的,她明明不想麻烦陆闻景可心里就一直想着他希望他像现在这样陪着自己,她也知道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牵起手来是一件很尴尬并且不合乎常理的事情,可她偏偏就是不想放手。 道理她都懂,但是放在喜欢的人身上就是行不通。 后面慕昕唐几乎是跟着陆闻景的步伐在走,手也被他紧紧握在手心,她突然不想放手了,就那么一下,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慕昕唐鬼使神差地动了动被握着的手,拇指覆在了他的指面上,握紧。 她也主动去牵他的手。 一切动作显得自然而又漫不经心,殊不知她此刻的心紧张得已经快跳出了嗓子眼。 陆闻景嘴角轻勾,她的主动让他更加大胆起来,他松了松手上的力,手心与手心分出一个缝隙,冷风钻进来,慕昕唐才知道自己的手心出了很多汗。 她以为他不想牵了,刚要松手,他又贴上来了。 不同的是,他们在十指相扣。 骨节分明的手指填补她的指缝,他没使多大力,却比刚才牵得还要紧。 “慕昕唐。”陆闻景在叫她。 “干嘛?”她问。 “在想一件事。”他说。 慕昕唐发出疑问的语气:“嗯?” “你能不能给个机会让我当你男朋友。” 慕昕唐顺着他上一个的回答回答他:“那你好好想。” “靠,我认真的。” “我知道。”慕昕唐在跟他绕弯子,她喜欢跟他闹着玩,“那你想好没你好好想的答案是什么?” “答案早就告诉你了。” “嗯。” 陆闻景这下没懂了:“‘嗯’是什么意思?” “‘你能不能给个机会让我当你男朋友’的答案。”她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陈述一件飘飘然的小事,弄得陆闻景第一时间还没反应得过来,还在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 几秒钟后他语气里掺着不敢相信:“真的?” 怎么可能有假? 她的答案比陆闻景的时间更早,因为从一开始她就喜欢他,到现在她还是很喜欢他,从未变过。 慕昕唐没说话,仍一步一步往前走,但脸上却漾起笑。 陆闻景唇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他偏着脑袋偷笑,风吹在脸上冰凉,可吹过的风很甜。 “慕昕唐。”他叫她。 “干嘛?” “就是想叫你。” “那你叫呗。” “慕昕唐。”他又叫她。 “干嘛啦?” “不干嘛。” “无不无聊?”她嘴上说着无聊,脸上乐开了花。 …… “慕昕唐。”陆闻景又又又叫她。 “又干嘛啦?” 她一字一顿,人都要被他叫烦了,字里行间都透着无奈。 “想亲你。” “那你……”慕昕唐人都被他叫晕了,刚要脱口而出“那你亲”又猛地收回,“不行,不——” 不给。 最后一个字还没来得及冒出来,陆闻景就亲过来了。 他用跟她十指相扣的那只手拉住了她,又顺势将她的手反剪到身后扣到后腰处,胳膊稍稍使力将她往上提,动作干净利落,慕昕唐被迫主动踮着脚跟他接吻,心口跟他的坚硬的胸膛也紧紧相贴。 因为在路边,时不时会有行人车辆经过,慕昕唐没多想觉得这就是个简单的kiss就是蜻蜓点水的那种,结果陆闻景不但没停,反而加深了这个吻。 鼻尖充斥着的淡淡的烟草味,唇瓣被他含着,湿软的触感在嘴唇上蠕动,一点一点地,轻轻地探进她的粉唇,慕昕唐脑袋一片空白,左手下意识地抓紧他的肩前的衣服。 知道她接吻不会换气,紧张的时候会更甚,陆闻景稍稍松开她,鼻尖相抵,他压着声音:“慕昕唐,呼吸。” 声音带着磨砂的颗粒质感,深沉而又好听,慕昕唐听得面颊通红,他右手捧着她的背脊,隔着衣服都能清晰感受他力度的收紧,他又贴上来了:“这会儿没人,再亲一口,张嘴。” 分开的时候慕昕唐人都懵了,嘴巴被他亲红,还有点麻,被他这么一亲她差点忘记她大晚上出来是觅食来着,她一想到刚才接吻的画面,脸更红了。 “哪有人刚谈恋爱就接吻,陆闻景你能不能收敛着点?”慕昕唐摸了摸发烫的脸,连看都不敢再看他。 “又不是第一次亲。” “可、可是……”慕昕唐欲言又止。可是他们才复合,好歹也有两个月没亲了,怎么在他口中说出来的轻飘飘的? “害羞了?” “没有。”慕昕唐语气故作淡然,“你都不害羞我为什么要害羞。” “那再亲一次?” “滚啊。” 他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给慕昕唐吓得半死,因为他真的会亲她,指不定又要像刚才那样一亲就好几分钟,而且还有一百米不到就是路边摊,越近人越多,她快走了两步到他前面,但被他一个跨步就跟上了。 陆闻景笑着:“不是说不害羞吗?” 慕昕唐:“……不要脸跟害羞还是有区别的。” 陆闻景被她突如其来的话给噎到了:“意思你是害羞我是不要脸呗。” “嗯哼。” “真行。”陆闻景被她不知道是气笑还是逗笑,“这小嘴,伶牙俐齿的,什么时候这么会说了?啊?” “一直都会,你不知道而已。” 这话听着有点委屈,陆闻景双手插兜走在她外边,眉头轻拧,察觉到她这一刹那情绪的低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喉结滚动,说:“现在我知道了。” “行了行了,不跟你说了,我要去觅食了。” 慕昕唐现在不想跟他搞煽情,摆了摆手,跟打发人似,然后洋洋洒洒地走进路边摊的烟火里,别说,整得还挺潇洒,留他一个人难过,真行。 陆闻景摇了摇头,无奈一笑。 038你这是要气死我? 路边摊在巷口往里的两边行成一条长龙,每天晚上八点往后这儿就是路边摊的固定摊位,各种小吃,什么烧烤啊,炒粉炒面之类的香味簇拥成一团纷纷往鼻子里钻,炊烟袅袅,好不热闹。 慕昕唐这会儿直接把陆闻景忘了,把人甩在身后好几米远,没来这之前她脑子里想的全是路边摊,几乎是什么都想吃,来了之后,选择太多,搞得她不知道吃什么,最后又什么都不想吃了。 陆闻景跟在她后面看着她左一个摊位右一个摊位的看,从前往后从后往前都看了个遍就是没看她停下来买些什么,他跟在后面懒洋洋地问她:“看了这么久还没想好?” “没有,想吃的东西太多了所以一下子不知道吃什么了。” “想吃什么买什么,想不起来就都买。” 这话听着真“壕”无人性,慕昕唐站在清补凉的摊位前面晃了晃脑袋,正在思考要不要买,她悠哉悠哉开口:“想吃的太多了,可我只是嘴馋,并不想撑死。” 她选择困难症犯了,想买又不想买,正要走开的时候差点撞到后面经过的人,巷口不小,但是加上两侧的摊位留出来的空位就显得不太宽敞,陆闻景眼疾手快拉住她的手肘,她半个身子撞在他的怀里,头顶上方落下他略显紧张的声音:“小心。” 慕昕唐脑袋空了一秒:“没事。” 摊主也传来关切的声音:“这档子学生都下了晚自习人挤人,不小心就会撞到,要注意点啊。” 慕昕唐点头,她看着自己再一次回到了这个摊位前面,最后不纠结了,买了份清补凉,她想着再买一份什么带回去跟江遇她们一块吃,她边走边看,嘴里念叨着买什么好呢? 陆闻景怕她又被撞到站在她身侧偏后一点,开玩笑地说:“这要看哪个摊位像刚才那么留你一下了。” “……” 慕昕唐刚沉默旁边的炸食的摊主招呼了一声:“美女,要不要看看吃什么?” 然后她就停了脚步走过去了,看了眼牌子上的菜单:“那就帮我来一份狼牙土豆吧,谢谢。” 陆闻景侧头低笑,肩头微抖。 “好笑吗?”慕昕唐面无表情。 “不好笑。” “不好笑你还笑。” “多笑笑有益身心健康。” “……” 慕昕唐:“那你笑吧。” 陆闻景不笑了。 “……” 然后摊主笑了,看着他们俩说了一句感情蛮好的。 慕昕唐付了钱,陆闻景帮她接过袋子,两人走的时候又新进来几个摊位,慕昕唐闻到了米香味,就在巷口前多出一个竹筒粽子,她没像之前那样,直接要了一个蜜枣。 “老板,多少钱?”她问。 “六块。” 摊主是个帅哥,慕昕唐一去就注意到了,看着二十几岁,看着比她大不了几岁,等粽子的时候她就一直盯着看,嘴角上扬她自己都不知道,丝毫没注意到某人已经酸死的表情。 该买的都买了,慕昕唐吃着裹着白糖的粽子,又软又糯:“好好吃,哝,给你咬一口。” 陆闻景摇头不吃:“再去买一个。” “不用了,一个够了。” “有老板。” 他一本正经地吃醋,慕昕唐一下子没憋住笑出声,随后又咬了一口粽子,假装往回走:“走,再去买一个,突然觉得一个不够。” 陆闻景被气笑:“你去,我不去。” “没有没有。”慕昕唐见好就收,但没收全,挽住他的胳膊,“一个够了,多了会腻。” 陆闻景倒抽了口凉气:“你这是要气死我?” 慕昕唐笑着摇头:“没有没有,错了错了,你长得比老板帅,而且还看不腻。” “那这么说你眼珠子刚刚是被迫黏他在身上了?” “陆闻景你没完了?” “急了?” “没有,我看帅哥不高兴的又不是我。” “真行。” 陆闻景被气得不轻,还没人哄,慕昕唐跟他聊天,正常得像没有刚才的那件事,他就更郁闷了,要分开的时候才冒出一句小没良心,慕昕唐接过他手里的袋子,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在他唇上亲了一口,然后迅速跟他保持安全距离:“不准生气了。” “不生气。”他笑得有点傻,一副不值钱的样。 “我回去了。” “再逛一圈?” 他现在什么心思慕昕唐一清二楚,她后退了半步,摇了摇头,笑:“不去。” “真不去?”他向她靠近一步。 “不去。” “行。”陆闻景坐在花圃边上,双手扶着膝盖又十指交叉,胳膊压着膝盖,“回去吧,我看着你走,然后我再走。” 进宿舍楼大门的时候慕昕唐回头寻他,他还坐在那,看着她,朝她笑。感觉还挺好的。 有时候慕昕唐不知道为什么吃瓜老吃到自己身上,她明明是当事人,有些事情还是后知晓的,就比如她跟陆闻景突然复合的这一件事,她刚爬完五楼到宿舍人还没坐下,气都没稳,就被宿舍里没出去的两个人一副鄙夷的眼光盯着。 “什么眼神啊?” 周渔自侃:“单身狗的眼神。” 江遇憋不住了,在一边狂笑:“你这是自损八千嘛?” 慕昕唐云里雾里回椅子上坐下,问她们要不要吃路边摊,她们不要,说什么吃狗粮吃饱了。 “姜雪儿又秀恩爱了?”她问。 “哦呦,看群消息呐。”江遇说,“出去溜了一圈连手机都是装饰品了,看都不看哇?” 二十分钟前,姜雪儿在群里连发了七八张照片,但基本上都是一样的内容,她跟陆闻景手牵手走在路上的背影照,虽然没什么看点,但也足以看出他们俩现在的关系。 “什么时候在一块的啊?不会是私底下偷偷摸摸谈恋爱没告诉我们吧?”江遇用审视的眼光上下打量着她。 慕昕唐耸了耸肩,实话实话:“就今天。” “今天?”江遇脸上的震惊逐渐消减,最后不疾不徐吐出两个字,“牛逼。” 在慕昕唐回来之前,姜雪儿发完照片之后江遇跟周渔还讨论猜测慕昕唐到底什么时候跟陆闻景在一块的,周渔觉得是今天,但江遇怎么看怎么都不像今天,毕竟他们俩之前在一块就挺让她猝不及防的,下了一趟楼就交男朋友了。 …… 江遇叹了口气,好像,也挺猝不及防的,出去买了个吃的就复合了。 “不会是刚才你们去买路边摊的时候在一块的吧?”周渔接着问道。 慕昕唐点头:“差不多。” “我靠,神速,还是热乎的。”周渔刚想再问点什么,可又突然想到什么,整个人跟个黄花菜似的瞬间蔫了吧唧地瘫在椅子上。 “咋啦?”慕昕唐被她这副样子逗笑。 周渔瘪嘴:“宿舍里又剩我一个人没对象了,又成单身狗了,呜呜呜。” 慕昕唐安慰着她:“哎呀,没事的。” “可靠的话你也差不多要有对象了,实在不行你拜个师,向她讨教一下神速有男朋友的秘诀。”江遇指了指她俩。 周渔:“……” 慕昕唐:“……” 两人齐声:“这不一样!” 江遇堵着耳朵:“哪里不一样啦?你那个谁不是跟你社团的学长吗?是个傻子都能从聊天记录里看出来他喜欢你,指不定还是个暗恋呢。” 话锋瞬间转到周渔身上。 “真哒?”慕昕唐也好奇。 “没有,没有!”周渔解释道,“巧合而已。” “巧合个屁,本来以为是爱好相同,结果是同一个社团,这他妈能不爱好相同吗?而且你也参加过一些活动,他肯定是知道你,不然怎么敢来要你的联系方式?”江遇一碰到这些问题就跟福尔摩斯上身一样,什么蛛丝马迹她一点都不放过。 “……”她说,“得,给我扒得干干净净,你以后去当狗仔吧,顶流都逃不出你的法眼。” “我靠。”慕昕唐来八卦一番,“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对上眼?” 江遇也插上一嘴:“你就说怎么样吧。” 周渔被四只眼睛盯得无处躲藏,摊牌了:“还……还行。” 哄闹中,周渔的手机又响了,旁边两人的眼珠子恨不得长在手机上。 啊!!!!!! 江遇尖叫出声:“他约周渔明天看电影!!!” 慕昕唐握着江遇的手一个劲地摇:“我看见了!!!” 周渔捂着耳朵:“不至于这样吧,我耳朵要聋了。” “我在楼梯口就听见你们的声音了,什么事情这么激动啊?”姜雪儿也在这个时候推门回来,走近,下一秒,“我靠!!!这不得去?必须去啊!!!” 然后她们的跨年就因为周渔突如其来的电影票给横插了一脚,美其名曰为了她的恋爱之路建设高速公路牺牲四人之夜,更不如说是为她们仨能跟对象一起跨年找了个完美的借口。 周渔无奈摇头:“啧啧啧,瞧瞧呐,友谊的小船啊直接剩我一个咯,妈的,有对象了不起啊!” 其他:“嗯哼!” 039求你 慕昕唐并没有提前告诉陆闻景她明天跨年有空可以跟他一起过,她没说,但陆闻景没放弃问,哪怕只是吃个晚饭他都行。 第二天午饭的时候他们是一块吃的,陆闻景坐在她对面,右手撑着下巴,看起来没什么食欲,慕昕唐知道他是因为跨年的事情烦恼,她自顾自地吃着饭,装作不知情地问他:“怎么了?” “惨啊。”陆闻景看了眼她,摇了摇头,“有女朋友还是要自己一个人跨年。” “这有什么的?”慕昕唐回答他,“江遇她们都有对象,都是这样,怎么就你不能呢?” “我……”陆闻景顿了顿,“这怎么能一样呢?” “怎么不一样?” “我们才复合诶?你就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哪怕陪我吃顿饭或者看场电影都不行吗?”陆闻景说这话的时候贼拉可怜,慕昕唐又想到被丈夫无情落下的小媳妇了。 她忍俊不禁:“你求求我说不定能行。” 这个点的食堂算是高峰,人陆陆续续的往里进,隔那么半分钟就有人经过他们,陆闻景看了看四周,换了个姿势靠着椅子:“等你吃完我们换个地方。” “就这儿。” “啊?” “嗯。” 慕昕唐点着头,伸出五根手指:“五分钟,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来真的?”陆闻景有些不敢信。 “嗯哼,你自己考虑,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慕昕唐没再看他,拣着碗里的米饭往嘴里送。 陆闻景双臂交叉靠着椅子坐,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大爷样,他看着慕昕唐有些好奇她这些话都是哪学来的,故意的?还是她原本就是这个样?怎么连讨价还价都不行? 陆闻景气得牙痒,还拿她没有办法,跟他比起来现在她才是大爷,不就是求人嘛?谁不会? “求你。”陆闻景说干就干。 “什么?”慕昕唐故意把手放在耳朵旁边装作没听见。 “求你。”陆闻景用比刚才更高一点的声音重复。 “听不见。”慕昕唐嘴角已经弯出一个弧度。 “故意的是不是?” “没有。” “这不是能听见?” “啊?什么?”慕昕唐又开始装傻,但脸上的笑已经彻底憋不住了。 她想玩他就陪她玩,又不是玩不起,陆闻景又求了几次,还没听见,行,他找准时机,在有人经过他们的时候开口:“求你了慕昕唐。” 声音不算大,但足够经过的人听见,两个女生同时回头看他,又看了看对面坐着的慕昕唐,随后又互相看了一眼,莫名其妙,走的时候后知后觉笑出生来。 慕昕唐不仅听见笑了,脸还红得厉害,她质问他:“你才是故意的?” “嗯。”陆闻景没否认,“现在听见了?不够的话我再求几遍,包你满意。” “别。”慕昕唐制止了他,她就是想逗逗他,没想到反被他捉弄到了,现在还玩上瘾了,她放下筷子学他的样子坐好,“晚上你有什么安排吗?还是就吃个饭看个电影就没了?” “秘密。” “还不能说啊?”慕昕唐觉得稀奇了,“不是,你跟我过节你还不告诉我?这合理吗?” “你又不陪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合理吗?” “谁说我不陪你……”慕昕唐都来不及闭嘴话就已经出来了。 完了,露陷了。 陆闻景面露喜色,又像是知道什么似的眯着眼睛看她:“慕昕唐你是不是在骗我说你跟你舍友她们去跨年?” “没有。” “还没有。”陆闻景有样学样,“谁说我不陪你?这话不是你说的?” 都被他知道今天晚上要跟他一块跨年慕昕唐就不想玩了,太没意思了,她实话实说把情况都差不多告诉他了,陆闻景听完就揪着一点:“她们都知道要陪自己男朋友,为什么你没有?” 慕昕唐:“……” 她眨了眨眼睛假笑了两声试图逃避这个问题,陆闻景还是不放过她:“没用,理由?” “我跟你昨天才复合你还要我怎么样?昨天之前我就算是想也想不来啊?” “意思没复合的时候你是想跟我跨年的?” 陆闻景只抓他自己觉得重点的重点,这一操作给慕昕唐直接搞乱了:“不是,你这人听话怎么不听全啊……” 他看着慕昕唐什么话也不说,不得不说,他那双桃花眼确实很有神,就这么看也能把她看紧张了,慕昕唐一下子话都说不利索,索性直接摊牌:“我是行了吧。” “行。”他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慕昕唐:“……” 下午,宿舍里就她跟周渔两个人,姜雪儿上午就和江一旭出去了,江遇比她迟点,中午走的。 慕昕唐一直在想今晚除了吃饭看电影陆闻景还有什么旁的安排,平时跟江遇还有朋友她们出去都是她来做攻略她来安排,现在换了位置她反倒有些不习惯。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五点,不算晚,但是天已经黑了,周渔也走了,她不急不忙换好衣服,戴了顶毛茸茸的帽子才出发,她发信息给陆闻景的时候陆闻景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他还是一身黑,看见慕昕唐来他把手里的烟给掐了,牵她手:“走吧。” 节假日碰上晚高峰街上被堵得水泄不通,本来半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拖成了近一个小时,慕昕唐有些晕车,胃开始紧张,陆闻景让她靠着自己,睡一会,等到了叫她。 她枕着他的肩,淡淡的烟草味浮在她的鼻尖,时有时无,好似引诱,她闭着眼睛心却跳个不停。 车速渐缓,到了,陆闻景摸了摸她的脸,轻声道:“慕昕唐。” 车内外的温度差得不小,慕昕唐有点冷,但是不适感也散得快,她低着脑袋,帽檐挡住她的视线,全靠陆闻景牵着她走,吃饭,看电影,都是。 电影开始前他们坐在外面等,因为她没什么胃口晚饭吃得很少,陆闻景给她买了好多零嘴,她手里都是满的,他也一样,生怕她饿。 “诶!这不那谁嘛?” 慕昕唐吃着爆米花挨着陆闻景坐,闻声抬头,江遇看完电影从里面出来,后面跟着她对象柏宥星,看着跟陆闻景差不多高,长得确实帅,是江遇的颜。江遇坐到她旁边:“好巧啊,你也来看电影。” “真的好巧啊。”慕昕唐配合着她。 “算了别装了,我演不下去。”江遇先认输,“下一场的?” “嗯。” 江遇突然拉着她,窃窃私语:“你晚上住哪?” 慕昕唐突然语塞了。 她还没说话,江遇一副什么都懂了的表情:“注意安全。” 慕昕唐都傻了:“什么啊?” 江遇二话不说拉着柏宥星就走:“那什么我们就不打扰了,先走了,玩得开心,拜拜。” 陆闻景跟他们挥手,又靠着慕昕唐,问:“怎么了?” “没怎么。” “没怎么你脸怎么这么红?” “没有,没什么。” 慕昕唐被他这么一问直接脸红到了脖子,甚至全身都是滚烫的,她佯装淡定理了理帽子,把自己遮得更加严实,天知道她刚刚在想什么,简直少儿不宜。 只是,她不说陆闻景也猜到了七八分。 陆闻景看着她衣领下通红的脖子,喉咙莫名干得厉害,他撇过头喝了口冰可乐才勉强平复了心情,浇了火。 039求你 慕昕唐并没有提前告诉陆闻景她明天跨年有空可以跟他一起过,她没说,但陆闻景没放弃问,哪怕只是吃个晚饭他都行。 第二天午饭的时候他们是一块吃的,陆闻景坐在她对面,右手撑着下巴,看起来没什么食欲,慕昕唐知道他是因为跨年的事情烦恼,她自顾自地吃着饭,装作不知情地问他:“怎么了?” “惨啊。”陆闻景看了眼她,摇了摇头,“有女朋友还是要自己一个人跨年。” “这有什么的?”慕昕唐回答他,“江遇她们都有对象,都是这样,怎么就你不能呢?” “我……”陆闻景顿了顿,“这怎么能一样呢?” “怎么不一样?” “我们才复合诶?你就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哪怕陪我吃顿饭或者看场电影都不行吗?”陆闻景说这话的时候贼拉可怜,慕昕唐又想到被丈夫无情落下的小媳妇了。 她忍俊不禁:“你求求我说不定能行。” 这个点的食堂算是高峰,人陆陆续续的往里进,隔那么半分钟就有人经过他们,陆闻景看了看四周,换了个姿势靠着椅子:“等你吃完我们换个地方。” “就这儿。” “啊?” “嗯。” 慕昕唐点着头,伸出五根手指:“五分钟,你自己看着办吧。” “你来真的?”陆闻景有些不敢信。 “嗯哼,你自己考虑,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慕昕唐没再看他,拣着碗里的米饭往嘴里送。 陆闻景双臂交叉靠着椅子坐,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大爷样,他看着慕昕唐有些好奇她这些话都是哪学来的,故意的?还是她原本就是这个样?怎么连讨价还价都不行? 陆闻景气得牙痒,还拿她没有办法,跟他比起来现在她才是大爷,不就是求人嘛?谁不会? “求你。”陆闻景说干就干。 “什么?”慕昕唐故意把手放在耳朵旁边装作没听见。 “求你。”陆闻景用比刚才更高一点的声音重复。 “听不见。”慕昕唐嘴角已经弯出一个弧度。 “故意的是不是?” “没有。” “这不是能听见?” “啊?什么?”慕昕唐又开始装傻,但脸上的笑已经彻底憋不住了。 她想玩他就陪她玩,又不是玩不起,陆闻景又求了几次,还没听见,行,他找准时机,在有人经过他们的时候开口:“求你了慕昕唐。” 声音不算大,但足够经过的人听见,两个女生同时回头看他,又看了看对面坐着的慕昕唐,随后又互相看了一眼,莫名其妙,走的时候后知后觉笑出生来。 慕昕唐不仅听见笑了,脸还红得厉害,她质问他:“你才是故意的?” “嗯。”陆闻景没否认,“现在听见了?不够的话我再求几遍,包你满意。” “别。”慕昕唐制止了他,她就是想逗逗他,没想到反被他捉弄到了,现在还玩上瘾了,她放下筷子学他的样子坐好,“晚上你有什么安排吗?还是就吃个饭看个电影就没了?” “秘密。” “还不能说啊?”慕昕唐觉得稀奇了,“不是,你跟我过节你还不告诉我?这合理吗?” “你又不陪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合理吗?” “谁说我不陪你……”慕昕唐都来不及闭嘴话就已经出来了。 完了,露陷了。 陆闻景面露喜色,又像是知道什么似的眯着眼睛看她:“慕昕唐你是不是在骗我说你跟你舍友她们去跨年?” “没有。” “还没有。”陆闻景有样学样,“谁说我不陪你?这话不是你说的?” 都被他知道今天晚上要跟他一块跨年慕昕唐就不想玩了,太没意思了,她实话实说把情况都差不多告诉他了,陆闻景听完就揪着一点:“她们都知道要陪自己男朋友,为什么你没有?” 慕昕唐:“……” 她眨了眨眼睛假笑了两声试图逃避这个问题,陆闻景还是不放过她:“没用,理由?” “我跟你昨天才复合你还要我怎么样?昨天之前我就算是想也想不来啊?” “意思没复合的时候你是想跟我跨年的?” 陆闻景只抓他自己觉得重点的重点,这一操作给慕昕唐直接搞乱了:“不是,你这人听话怎么不听全啊……” 他看着慕昕唐什么话也不说,不得不说,他那双桃花眼确实很有神,就这么看也能把她看紧张了,慕昕唐一下子话都说不利索,索性直接摊牌:“我是行了吧。” “行。”他回答得没有半点犹豫。 慕昕唐:“……” 下午,宿舍里就她跟周渔两个人,姜雪儿上午就和江一旭出去了,江遇比她迟点,中午走的。 慕昕唐一直在想今晚除了吃饭看电影陆闻景还有什么旁的安排,平时跟江遇还有朋友她们出去都是她来做攻略她来安排,现在换了位置她反倒有些不习惯。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五点,不算晚,但是天已经黑了,周渔也走了,她不急不忙换好衣服,戴了顶毛茸茸的帽子才出发,她发信息给陆闻景的时候陆闻景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他还是一身黑,看见慕昕唐来他把手里的烟给掐了,牵她手:“走吧。” 节假日碰上晚高峰街上被堵得水泄不通,本来半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拖成了近一个小时,慕昕唐有些晕车,胃开始紧张,陆闻景让她靠着自己,睡一会,等到了叫她。 她枕着他的肩,淡淡的烟草味浮在她的鼻尖,时有时无,好似引诱,她闭着眼睛心却跳个不停。 车速渐缓,到了,陆闻景摸了摸她的脸,轻声道:“慕昕唐。” 车内外的温度差得不小,慕昕唐有点冷,但是不适感也散得快,她低着脑袋,帽檐挡住她的视线,全靠陆闻景牵着她走,吃饭,看电影,都是。 电影开始前他们坐在外面等,因为她没什么胃口晚饭吃得很少,陆闻景给她买了好多零嘴,她手里都是满的,他也一样,生怕她饿。 “诶!这不那谁嘛?” 慕昕唐吃着爆米花挨着陆闻景坐,闻声抬头,江遇看完电影从里面出来,后面跟着她对象柏宥星,看着跟陆闻景差不多高,长得确实帅,是江遇的颜。江遇坐到她旁边:“好巧啊,你也来看电影。” “真的好巧啊。”慕昕唐配合着她。 “算了别装了,我演不下去。”江遇先认输,“下一场的?” “嗯。” 江遇突然拉着她,窃窃私语:“你晚上住哪?” 慕昕唐突然语塞了。 她还没说话,江遇一副什么都懂了的表情:“注意安全。” 慕昕唐都傻了:“什么啊?” 江遇二话不说拉着柏宥星就走:“那什么我们就不打扰了,先走了,玩得开心,拜拜。” 陆闻景跟他们挥手,又靠着慕昕唐,问:“怎么了?” “没怎么。” “没怎么你脸怎么这么红?” “没有,没什么。” 慕昕唐被他这么一问直接脸红到了脖子,甚至全身都是滚烫的,她佯装淡定理了理帽子,把自己遮得更加严实,天知道她刚刚在想什么,简直少儿不宜。 只是,她不说陆闻景也猜到了七八分。 陆闻景看着她衣领下通红的脖子,喉咙莫名干得厉害,他撇过头喝了口冰可乐才勉强平复了心情,浇了火。 040慕昕唐,你好软 慕昕唐自己都没想过江遇的一句话的影响能这么大,电影开场十几分钟她根本没进状态,她又不敢去看陆闻景,只能余光去瞄,男人的视线落在大荧幕上,全神贯注,而牵她的手却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她,让她更紧张了。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陆闻景偏过脑袋,离她很近,低声道:“不喜欢看吗?” “没有。” 慕昕唐摇头,电影是她选的,怎么会不喜欢,只是她现在有些静不下心来看罢了。 陆闻景没说什么,视线又重新投到幕布上,他的心思从电影开始却一直在慕昕唐身上,心神不宁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很想亲她,特别是在这种灯光暗得不行,身边又没什么人的时候,不管多精彩的电影在他这儿都变得索然无味。 电影放了大半,陆闻景直接不看了,他是真看不下去,把视线落在慕昕唐身上,牵手也直接变成搂她的姿势。 好不容易集中的注意力被他轻轻松松吹散,慕昕唐动作微怔,扭头的时候对上他炯然的双瞳,他薄唇微启,道:“看不下去。” “为什么?”她问,“是不好看……” 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听到他抢先的回答,没有任何掩饰,就光溜溜的叁个字,他说:“想亲你。” 慕昕唐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借着电影的灯光就看清她此时稍稍震惊并且害羞的模样,是真的让人忍不住,陆闻景更是直接在心里飚了一句,真他妈想亲。 这个场次电影里的人不是特别多,大多数人都是订的跨年那场的电影,而且他们的位置靠后还偏里面,除非有人回头否则根本没人会看见他们,何况他们还在目不转睛地看着电影就更无暇去在乎了。 “可以吗?”他问。 陆闻景并不是来征求她的同意,就是单纯地告诉她他要亲她了,仅此而已,所以当他说完的下一秒,慕昕唐地大脑可能才接收这句话的意思他就亲上来了。 突然的靠近他的五官被瞬间放大,眉目依旧英俊,他扣着她的后脑勺闭着眼睛近乎忘我地吻她,舌头撬开她的玉齿勾着她的柔软纠缠。 慕昕唐瞳孔一怔,大脑被他顷刻占领,她闭上眼睛,手指捏着袖口,努力地回应他。 他的吻技比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慕昕唐不管怎么亲到最后都会被他亲乱,连带着整个思绪都是乱糟糟的。 突然,一阵凉意袭来,陆闻景的手摸进她的衣服里,冰凉的触感落在皮肤上,她根本不敢动。 慕昕唐抓着他的衣服,身体紧张得绷成一根弦,她想开口说话,却不曾想是一声低吟,她颤着声音:“陆闻景……” “嗯?” 他还在亲她:“想让我停?” 不知道是不是被亲昏了头,此时的慕昕唐根本不想让他停,他松开她,手却没拿出来,陆闻景蹭着她的鼻尖,一下又一下的磨她,声音沙哑,又特别好听:“你不说话我就继续了。” 慕昕唐垂下眼帘,没再说话,胸腔回荡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声声有力。 吻再次袭来,陆闻景熟练地撬开她的唇齿,与刚才不同的是他亲得很乱,毫无章法,慕昕唐根本跟不上他的节奏,只能被他带着亲,连意识都被亲乱,身体上的那只手在腰间来回游走,所到之处泛起一阵酥麻。 他还在往上摸,手指触碰着内衣边缘,指尖轻轻一挑就触到了一片绵软,内衣被推到了上面,他握着她的椒乳,掌心贴着乳尖轻轻蹭着,手感软得不像话。 “慕昕唐,你好软。” 陆闻景埋在她的颈窝,声音被衣服捂着,听着闷闷的。 慕昕唐眼眶热得发烫,耳朵也红得像是要滴血,胸上的那只手还在不停地摸她,动作很轻,但丝毫没有停下的打算,她咬着下唇,在他的不知力下还是溢出了两声嘤咛。 电影临近结束陆闻景才舍得放了她,像是饱餐后暂时餍足的野兽满脸春风地倚靠在座椅上,饶有兴致地捏着她的小手把玩。 跟慕昕唐比起来他简直就是个没事人。 从亲完那一瞬间起慕昕唐就重新把帽子戴上,连同眼睛一起挡住,除了脚下什么都看不见,出电影院,出商场,再到进地铁站,换乘,一直都是陆闻景牵着她走,帽子下的那张小脸仍红得厉害。 当天地铁上的人也多,一个紧挨着一个的那种,陆闻景把她护在怀里与人群隔开,有时候到站车厢停得不算稳慕昕唐会不小心撞到他,脑袋好几次碰上他的下巴,后面陆闻景直接搂着她的腰把她箍在怀里,伴着关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小心。脑袋疼不疼?” 慕昕唐摇头,但是因为站得太久小腿肚有点发胀发酸,她小声抱怨:“陆闻景,人好多啊,我好累啊。” 她声音有点软,语气在陆闻景耳朵里听起来特别像撒娇,他微微低头,视线落在她右眼角下的泪痣上。 “快了,还有叁站大概七八分钟就到了,等会还要你再辛苦一下,要走个几分钟到里面。”他顿了一下,嘴角浅浅勾起,“要是累的话我可以给你先靠一会,免费的,不收你钱。” 陆闻景家不在本地,他的家在江城的北边,地处中部地区,他不仅安排好了跨年当天的计划,就连路线摸得都比她这个土生土长的本地人都要熟,好像最后她只负责吃还有玩,其余都不用她操心。 慕昕唐抬眼瞪了一下他,却还是主动搂上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肩上,鼻尖里全是他身上的好闻的味道,细品还有点下完雨的清新。 地铁又到站的时候人潮拥挤,下车的人很少,但引起的骚动很大,陆闻景还被不小心挤推到了,也正是这一推,他顺势搂紧慕昕唐,低下头,脑袋扑进她的颈窝里,淡淡的樱花味悄然钻进他的鼻腔,某种不可抗力在身体里燃烧,灼得他又烫又硬。 热气在皮肤表面密密喷洒,慕昕唐怕痒,她想躲却被他叼起颈处的一小块软嫩吮嘬起来,与此同时四周的皮肤也开始泛红发烫,一直蔓延到她的面颊。 还有点疼。 好在只是短暂的停留,但在看不见的衣领下他留了一枚小小的吻痕。 终点站下车的时候离场内还有几百米距离。 那时候陆闻景跟她第一次跨年选择的是烟花秀,门票在他们还没有复合的时候就买了,他当时也没什么想法,就是想请她看一次烟花,哪怕看不成,他也还是买了,只是没想到给他买对了,还挺值。 他牵着她的手往里走,人很多,地铁上四分之叁的人都是奔着这个烟花秀来的,他们基本上是跟着人群走,途径卖小吃零嘴的地方,陆闻景直接拉着她去了,给她买了杯热牛奶,还买了其它一些小吃,慕昕唐那天吃这些东西吃到撑,而他还在问她饿不饿,还想不想吃别的?她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嘴里塞着最后一口烤肠,嘟囔着:“不要了不要了,我好饱,要撑死了。” 她说完从陆闻景手机接过牛奶,拉着他的手就走:“时间是不是要来不及了?我们赶紧进去吧。” “来得及。”陆闻景说。 慕昕唐“哦”了一声,将手里的牛奶喝了两口又还给他:“我喝不下了。” “喝不下就扔了呗,别撑到就行。”陆闻景找了个垃圾桶把盒子扔了,宠溺道,“怎么跟我妹一样吃不下的东西往我这送?” 慕昕唐放慢脚下的步伐,跟消食似的跟他散步走,牵着的手随着他们的动作前后甩着,她一脸认真回答他:“男朋友在当然就找男朋友咯。” “这话说得挺对。”陆闻景轻笑道。 041跟我睡 烟花秀是在零点准时开始,他们到的时候距离开始还有半小时左右,却被一条红色的警卫线隔开在古城楼外,身后是一眼看不到边成海似的人群,人声鼎沸,有好一段时间因为特殊原因这里没有对外开放,如今放开了来的人自然多,还没开始就已经热闹这样了,可想而知漫天烟花的时候回事什么样的盛大。 让人忍不住蠢蠢欲动。 “为什么不能进啊?”慕昕唐小声嘀咕。 这时离他们不远处有好几拨人叁叁两两的越过警戒线偷溜过去,她嘴角一抬学着他们钻过警戒线,蹲下身子的同时还拉着陆闻景一起。 钻得挺顺利,但没走几步前面那群人就被保安吆喝着往警戒线外赶。 慕昕唐迈出去的脚还没踩下就立马缩回还顺便倒退了一步,她拉着陆闻景往回跑的时候像是怕被发现一样弯着腰,嘴里不断念叨着:“完了完了完了要被骂了,陆闻景你快点呀,都要被看见了。” 本来就四五米的距离,陆闻景笑着安慰她:“没事的,就算跑也没什么地方跑了,你面前站着一大堆人堵着呢,那保安还在后头呢,别自己吓唬自己。” 退回警戒线后,有一小半的人群往后撤,陆闻景正纳闷,然后就听到他们说侧边的门可以进去了,为了占到最佳的观影位置他也拉着慕昕唐走,兜兜绕绕了一大圈才找到那边的门,没有警戒线,可以直接进,同时正门的警戒线被撤掉了,一大堆人蜂拥而入,陆闻景找了个视角相对好的位置,他圈着慕昕唐的腰把她护在臂弯里,防止人来人往的撞到她。 很快,场内的人密密麻麻地站在一起,先前分散的时候慕昕唐没觉得人很多,现在整个园内的人基本上都挤在这里等着烟花秀,放眼望去,人头攒动,她说:“人好多啊,我感觉我都要被淹没了。” “是挺多的。”陆闻景放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些。 突然,音乐声响起,慕昕唐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陆闻景把脸转向她,四目相对,随后周遭的欢呼声四起,震耳欲聋,但基本上都是男声的起哄声,慕昕唐回过头看了一眼,前面的台阶上多了一堆开始跳舞的美女,穿着黑丝。 也难怪会兴奋成这样。 而陆闻景的反应跟他们大相径庭,让人有点不太敢信。 慕昕唐脑袋轻轻一歪,面部表情还算丰富,又是笑,又是摇头:“你不看吗?这么多美女。” 她着重强调了后面两个字。 “不看。”他没什么表情,就这么看着她。 慕昕唐挨着他往他怀里靠,学着他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此时她扮演的是一个好哥们的角色,她故意逗他:“陆闻景,你不对劲啊,这么多黑丝美女你看都不看啊?戒色啦?还是这儿没你合你胃口的菜?” 陆闻景唇角一勾:“有啊,为什么没有?” 慕昕唐嘴角的笑一顿,语气平平:“那你看啊,多看看,省得错失良机。” “嗯,看着呢。” 慕昕唐简直要气死了,咬牙切齿:“你看,你看,随你看,你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抠出来信不信?” “那我就看不到你了。” “啊?”慕昕唐疑惑出声,她把陆闻景的话连起来理了一遍,他说的是看她,合着她到最后都在吃自己的醋,她摸了摸侧颈尴尬地笑了笑,然后默默转过身。 陆闻景扑哧笑出声,微微倾身附在她的耳边:“现在不扣我眼珠子了?” 她白了他一眼:“装什么大头蒜,我就不信你不喜欢看黑丝。” “喜欢啊,但分人。” 慕昕唐瞧着他一脸孟浪的样子真的很符合他的渣男形象,可他的声音突然降了下去,热气吹在她的耳廓,后面那句话好像是专门说给她听,他说:“如果你穿我可能就不止喜欢这么简单了。” 什么虎狼之词。 慕昕唐听到他话的第一反应就是看四周看别人有没有听到,周围的人都沉浸在跳舞的氛围里根本没闲情去关心他们,而且也听不到,确保没事她弯起手臂,往后戳,给陆闻景来了一记肘击,一副大义凛然的刚正模样:“多读书多看报,少跟我在这耍流氓,还有这事你想都别想。” 事实上她的脸又烫了,耳朵也染上了红晕。 她的力气不大,但动作突然给陆闻景来了个猝不及防,他左手抓着她的胳膊,右手挽着她的腰直接把她拉进了怀里,声音落在她的头顶,老老实实应下:“知道了。” 慕昕唐很满意他的回答,她靠着他的胸膛一直到表演结束,一直到烟花秀开始。 元旦倒计时开始。 十,九,八,七…… 叁,二,一! 新年快乐! 嘭! 燃起的烟花从观音像的身后腾升,绽放,绚烂,一瞬间星光四起,接二连叁,目不暇接,噼里啪啦的烟花声在耳边响起,随之而来的是人群里发出的欢呼声惊讶声,慕昕唐也沉溺于这样的氛围之中,五颜六色的光印在她的脸上,微笑一点一点在唇角弯起,她笑得灿烂,高兴到忘记拿手机记录,后来她只拍了半分钟的视频,因为再怎么拍她都觉得没有眼睛看来得震撼。 印象里这是慕昕唐第一次在他面前这么开心,心情都挂在脸上,陆闻景也跟着她笑,他希望她能一直这么开心。 他说,慕昕唐,新年快乐。 慕昕唐跟他说同乐。 话音还未落下,一道阴影抢先在她的面前落下,他的唇贴上她的唇,他闭眼了,慕昕唐没有,她亲眼看着陆闻景亲她,然后睁眼,时间短暂,但印象深刻。 从始至终她的嘴角都没有落下半分。 结束走的时候慕昕唐还沉浸在刚才短短几分钟的烟花秀里,她眼睛都出现烟花燃放的虚影了,陆闻景让她给眼睛放松放松,她又被他牵着,连闭眼走都不成问题。 他们还是乘的地铁,因为陆闻景怕她又晕车不舒服,等到站的时候再选择换乘。 慕昕唐习惯一路被他牵,然后跟着他走,等她跟他进了酒店的房间看见一张大床房的时候她才突然意识到她今晚要在哪睡这个问题,脑海里突然又响起了江遇在电影院门口跟她说的那句“注意安全”。 霎时她的脸红成一片,腿也跟着软了,陆闻景看出她的不对劲,问她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问完他自己却笑了,留慕昕唐一个人懵。 “你笑什么?”慕昕唐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陆闻景给她拧开的矿泉水。 “没什么。”陆闻景没忍住又笑了一声。 “你还笑?”慕昕唐更懵了。 陆闻景帮她把帽子挂在挂衣架上,然后屈膝坐在她的旁边,手臂担在沙发上,他比较好奇关于她的一个问题,问:“你为什么又脸红了?” “没有。” “骗人。” 慕昕唐指甲抠着瓶身,她被陆闻景死死地盯着,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地落在她的心上,她支支吾吾,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她一抬眼就对上他那双似乎已经把她看穿的眼睛,狭长而又深邃,诱人沉沦。 陆闻景特想亲她,但忍住了,他怕收不住火,怕吓着她,他又问了一遍:“为什么脸红?” 她的声音很小:“我……睡哪?” 闻言陆闻景笑出声,他给出叁个字的答案:“跟我睡。” 没有丝毫避讳。 042陆闻景,别再骗我 房间安静得除了空调机吹风工作的声音只剩下他们彼此的呼吸声,慕昕唐没想到他这么直白,说实话她还没准备好,但又不想走,她把自己置于两难的处境。 陆闻景看她愣在那儿一动不动,意识到刚才的话好像吓到她了,他抬起沙发上的那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发丝软得让他没忍住多揉了几下,他起身的同时顺手接过她手里只喝了一小口的矿泉水,很自然地喝了两口,他拧上瓶盖,声音带着矿泉水的清冽:“我先去洗澡了。” “你洗澡干嘛?”慕昕唐脱口而出,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洗澡睡觉。” “你别洗。” “为什么?在外面那么久身上还出汗了,不舒服。”陆闻景又换了个位置坐在床边,跟她面对面,他脸上带着笑,“慕昕唐,你是害怕我对你做些什么吗?” 慕昕唐不说话了,指甲陷进皮肤里掐着手指,因为他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慕昕唐。”他叫她。 慕昕唐轻声应他,声音轻到跟蚊子哼一样,抬头时对上他懒散的神情身子不由得绷紧坐直,她目光闪躲,慌得不行,呼吸都快要凝滞了,她听到他说:“你要是害怕,不敢不愿意呆在这我可以打车送你回去,然后我再回来,你要是想呆在这里也行,都随便你,你自己考虑,我先去洗澡,出来的时候给我答案,如果你选择留下……” 他边说边脱外套,声音远远的传来,在进卫生间前停下脚步:“我不敢保证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别的事情。” 浴室哗哗响起的水声占据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慕昕唐因为他留下的一句话懵到大脑一片空白,对于未知的事情她更是紧张到心脏扑通狂跳。 陆闻景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慕昕唐还坐在那儿,跟洗澡前没两样,他穿着浴袍,胸口大敞,肌肉线条若隐若现,边缘时不时浮现出一些黑色线条,手里还拿着一块毛巾盖在头发上无章法地擦,他往慕昕唐那走时,沙发上的女孩突然出声。 “你为什么洗那么久?” 慕昕唐不懂为什么他一个大男人比她洗澡还墨迹,半天了才出来,她的紧张和纠结就这样被他慢慢揪着,煎熬似的,直到听见卫生间门开的那一刻她突然有了决定。 留与不留,一念之间。 陆闻景被她的疑问给噎到了,假装拾起桌子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才知道他洗了二十几分钟,面对慕昕唐不解的眼神他这次真的不知道怎么解释了,有些东西不是他想能控制就能控制的。 他想了半天冒出一句话:“以后你会知道。” 慕昕唐睨了他一眼。 莫名其妙。 插曲过后,问题也回到正轨。 陆闻景问她:“想好了吗,要不要回去?” 约莫半分钟,慕昕唐拿着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她越过陆闻景,在陆闻景以为她要走的时候转过身却看见她拿出拖鞋换上,一声不吭地脱了外套,白色的贴身打底衫将她本就纤细的腰身修饰得更加细,她撩起头发随便抓了几下扎了个揪,明明是背对着他,脸不由自主得变红变烫。 陆闻景从她换鞋的那刻目光就从未偏离过她,哪怕是少女扎起头发时露出的秀颀鹅颈都惹得他口干舌燥。 现在换到他紧张了。 房间里开着空调,浴室又闷,慕昕唐简单洗了一下就出来了,手机还在里面放着音乐,她特别怕热,再洗下去她感觉自己都要昏厥过去了,结果让她没想到的是还有更让她昏厥的事情等着她。 一出浴室,慕昕唐就撞上坐在床尾的陆闻景,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听她出来他寻声抬头,她没穿衣服,只裹了一件浴巾,因为她进去的时候忘记拿浴袍了,当着他的面,她站在拐角处的柜子前稍微踮脚拿浴袍,一双细长的腿明晃晃的闪着他的眼睛。 在慕昕唐的余光里陆闻景朝她这边来了,他抓着她拿浴袍的那只手将她抵在衣柜前,另一只手圈着她的腰身,随后肩头处落下一枚吻,慢慢的,慢慢的,他吻到了她的脖颈处,半干的发梢戳着她的肌肤,痒得她想躲。 陆闻景紧圈着她不让她动,埋在她的颈窝又亲又啄,与他身上相同的薄荷清香在她身上少了许清凉感,掺了些柔软,与他互相纠缠,又分外分明。 唇瓣落在侧颈时像羽毛轻轻落下,鼻尖喷洒出的热气密密麻麻,他的动作是温柔的,温柔得让人站不住脚,慕昕唐觉得全身的温度都在往脑袋上钻,有些晕。 他还在把她往上推。 陆闻景把她转过身对着自己,原本白皙的脸蛋浮着晚霞,连肩头都被晕染,白里透红,她的眼睛也清凌凌的如同春日里的湖水,少了往日的妩媚,变得温柔起来,像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 慕昕唐手里还抓着浴巾裹结的地方,手一松可能就散了,她低头看见自己胸前不小心露出的深浅明显的沟壑时心不由地慌了一下,手抓得更紧了,陆闻景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点,喉咙一紧,眼底翻涌着灼热,急促性感的喘息落在她的头顶,而且离得越来越近,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落在心里。 这一次,慕昕唐从他眼里看见了更浓烈的色彩。 陆闻景低头吻在她的唇上,唇齿相依,缠绵旖旎,宽大的手掌贴着她的腰,亲吻的力度也随着对彼此的渴望程度越来越汹涌,慕昕唐被他亲得喘不上气,迷迷糊糊哼出一两声娇软的呻吟。 她被陆闻景抱到横抱着放到床上亲,他欺身压下,亮光被挡住,却又描摹出他的轮廓,陆闻景轻车熟路地撬开她的齿关,缠绕住她的软舌,他亲得很凶,是她完全招架不住的亲法。 她像一滩水一样躺在那,两只手不由自主地搭上他的肩膀揽住他的脖颈,全然忘记身上还有一条快要松垮掉的浴巾。 陆闻景闭着眼亲她,抬手轻松扯开那个结,慕昕唐心跳很快,因为害怕还是缩回了手,却被他反握住。 “害怕了?”他的嗓音低沉性感,光是听也是让人脸红的那种。 慕昕唐小心地点头。 “是怕疼,还是害怕跟我做这种事情?”他此刻像是正猎食的猛兽被打断对猎物的进攻,停下正浓的欲望,却仍耐心地问她。 慕昕唐摇头,声音打着颤:“不是。” 不是? 陆闻景满腹狐疑地看着她,没明白她的意思。 慕昕唐的颈处有他留下的一抹吻痕,说话的时候吻痕会跟着微动,同时也牵动了他的心,他的视线太直白,眼神里充斥着想要她的韵味,慕昕唐面颊绯红,羞赧地偏开脑袋,挪开视线。 她唇角微颤:“陆闻景,别再骗我。” 043放松点,别夹( 慕昕唐不是那种会纠缠的人,哪怕感情她拿得起放不下她也不会,跟陆闻景复合的那天她不是没想过以后分手或者突然不喜欢的情况,她其实能接受这些,因为没有谁把能一段恋爱谈到死,她跟陆闻景也不可能会是例外,新鲜感加持罢了,她都明白,她都懂,但她发现她接受不了一点,陆闻景骗她。 就像上次那样莫名提了分手还谈了新对象却又过来找她说喜欢她,骗她,把她的感情当游戏。 她不要求他可以像别人的男朋友时时刻刻怎么样怎么样,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生活,有各自的安排,谁都一样,她只希望他在不爱的时候可以坦诚,不要再丢下她一个人。 陆闻景心脏一颤,眸底浮出心疼的神色,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以前是我混蛋,让你受委屈了,对不起。” 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颈侧,慕昕唐不知道怎么的脑袋一热吻了陆闻景,她主动贴上去,厮磨着他的唇瓣,小心翼翼地大胆起来,吮吻他。 陆闻景愣了两秒钟,在原有的基础上加深了这个吻,他抓着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肩上,让她圈着。 那条已经松散下来的浴巾被他扯下扔到一边,他的温度很烫,嘴巴,脖颈,肩膀,还有手指,慕昕唐也被他传染,热得很快,眼尾潮湿泛红,身体里像是有一股热流涌动,把她的意识越推越远,她仰着脖子,呻吟声从喉口溢出。 陆闻景握着她的绵软,揉捏,吻顺着她的嘴角一路向下,他亲吻她的颈部,锁骨,椒乳,舌尖带着试探地舔舐。 “嗯……”慕昕唐咬着唇,身体上的奇怪让她情不自禁发出这种声音。 陆闻景亲着她咬着她,不一会儿白皙的山峰上多了几处粉粉的花朵,他徘徊在山峰之间,流连忘返,从中伏起,扯了腰间的腰带,褪去身上碍事的浴袍,左臂到肩上的半甲刺青完全暴露出来,慕昕唐躺在他的身下,身上仅剩的一件底裤也被他剥落,她难以启齿地喊他。 “陆闻景。” “怎么了?”嗓音低沉沙哑。 “关灯……” 她不安得要死。 “啪嗒”一声,视线暗了下来,整个房间只留了卫生间门前那片的光。 慕昕唐抓着床单,湿润的触感从身下传来,陆闻景埋在她的腿心,黏腻的声音充斥在房间每一个角落,声音钻进她耳朵里羞耻不堪,她咬着下唇,却抵挡不住越来越奇怪的身体,发出的声音也比刚刚娇了不知道多少。 快感当头之际陆闻景突然停了,他握着她的腿根,吻落在她的腹部,平坦的小腹轻轻抽颤了两下,慕昕唐根本不敢看他,面色潮红像是经历过一番。 “等我。” 陆闻景丢下两个字走去桌柜那边从酒店陈列摆放的商品里拿了样东西,然后又进了卫生间,关了放得平缓的音乐,又将手里的东西的包装拆除,出来的时候慕昕唐人已经钻进被子里,她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却还是挡不住陆闻景,他稍微用点力被子就出现一个缝隙,他也钻了进去。 翻动中慕昕唐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滚烫,反应过来是什么的时候身子像过了电似的哆嗦了一下,他也全脱光了,她缩回手没敢叫出声,在被窝里一个劲的往边边上钻。 可不管她往哪钻往哪躲陆闻景都能把她捞回怀里,让她无处可藏,无路可逃。 密闭的空间瞬间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躲什么?” 陆闻景单手撑起被子,分开她的腿跪着,手里慢条斯理拆着银色方片往那套,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但看起来却色得要命,随后粗粝的指腹轻轻剐蹭着她的粉嫩,抚着打圈,到逐渐湿润出水他才开始进攻。 他扶着茎身抵着她,她的双腿被分开得彻底,感受它一点一点将她破开,又一点一点深入,慕昕唐只觉得痛,红润的眼角疼出泪,她叫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太紧了,陆闻景被夹得额角青筋暴起,他抓着她的手扣到头顶,带着耐心似的去吻她,尝试着让她舒服点。可她终究是第一次太紧了,陆闻景都觉得隐隐的疼,后背冒出一层薄薄的汗,他倒抽一口凉气,喑哑道:“宝宝你太紧了,放松点,别夹。” 慕昕唐下面被他撑得很难受,根本不知道怎么才能放松下来,她什么都不知道。 昏暗的房间,摇晃的灯光,耳边被他的气息裹着,身体又开始热了起来,她嘴巴微张,有些发颤:“我不会……疼……” 紧窄的甬道分泌出了新的液体,她变得又软又湿,察觉到她不那么疼陆闻景挺动着腰腹开始抽动起来,咬着她的耳垂,轻笑:“这不是挺会的?” 慕昕唐想反驳他却发现自己没有丝毫反驳的余地,她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某些人还在故意撞她让她叫出声,有时候顶到了还会让她轻颤呻吟,她的手被他摁着不能动弹,而她就像案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 没办法,慕昕唐只能瞪他,殊不知这种时候她的反抗对他来说不仅没用,还会让他更加兴奋。 陆闻景松了小羔羊的手,掐着她的胸,身体上的敏感让慕昕唐没忍住叫了一声,甬道也骤缩了一下,她还没反应过来陆闻景的脸色就变了,从她身体里退了出来。 “怎么了?” 慕昕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不说话,把安全套摘了,才知道他射了。 这就没了? 他不是应该很会吗? 慕昕唐懵了,她没想过这么快就结束了,脑子里突然冒出两个字,之前江遇痛骂陆闻景是渣男的时候是想到什么骂什么,管他有的没的,骂就对了,所以阳痿也就是这么骂出来的。 那个时候陆闻景是十恶不赦的混蛋,渣男,江遇骂的时候还讨论过这个话题,说他这么渣肯定风流成性谈过很多也睡过很多,不管他那方面好不好都希望他那啥。 慕昕唐也听进去了,但没放在心上,她觉得再不好也比她没做过的强。 不过好像有点……打脸。 慕昕唐没敢直接说那两个字,她委婉开口:“你是不是不行啊?” 真够委婉。 陆闻景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居然说他不行,本来就不怎么好的脸色更不好的,随后又听到她说:“没事,刚好很晚了可以睡觉了,我去洗个澡……” “谁跟你说我不行的?”她刚从床上坐起准备穿鞋被陆闻景直接拽进怀里,声音莫名冷,又觉得好笑:“还有,你是在可怜我吗?” 慕昕唐还一本正经的解释上了:“你谈过那么多次恋爱,也做过那么多次了,按道理来说你应该很行,但是……” 她偷偷看他一眼,不说话了,怕又打击到他。 陆闻景气得笑出声:“谁他妈跟你说我做过那么多次了?老子今天第一次,谁说恋爱谈的多就一定睡的多?慕昕唐,你这脑子里想的什么东西啊,能不能想些盼点我好的?我不行你还要不要过?” “那你刚刚不是也就一会吗?”慕昕唐小声嘀咕。 陆闻景不跟她废话重新戴了个套子,把她压在身下,他堵着她的嘴带着报复似的吻她,慕昕唐人都软了他才进来,没第一次进来那么疼,但也不好受。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那里好像更大了,茎身脉络清晰分明,性器交合深入的时候甚至能感受他有力的跳动。 床板摩擦震动的嘎吱声在房间越来越快,动静越来越大,房间被暧昧的气息填满。 她抓着男人结实有力的手臂,指甲深陷皮肤里,像是抓住了支撑点,可陆闻景的频率不减,他跪在她的面前,手掌抚摸在她的腰际,握紧,交合发出的声音越发得粘腻,取而代之的是朦胧的视线,以及被汗水浸湿的头发。 慕昕唐的呻吟声也被撞得支离破碎,意识逐渐涣散,她像是岸上的礁石被海浪一次次的拍打,冲刷,被海水淹没,然后又触碰到空气,反反复复,随着身体越来越热,越来越奇怪,她像是一脚踏空,整个人处于悬浮状态,无所可依。 小腹的酸胀层层堆积,慕昕唐条件反应地夹紧双腿,她颤抖着身子,哽着声音呜咽。 “陆闻景……” 男人俯身贴着她的身子,感受她的起伏,呼吸轻喘:“怎么?不行了吗?”他说得轻佻。 慕昕唐眼角湿润,面色酡红,话听起来有点委屈:“你太快了……” “快点你才爽。” 陆闻景从她的心口吻上她的唇,握着她的腿绕到自己腰侧,挺进,顶撞她,慕昕唐被他弄出声,仰着脖颈,颈部的线条清晰明显,他又吻上她的侧颈,气息缠绵:“这样也很舒服是不是?” 他的攻势迅猛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慕昕唐好几次都觉得自己要死在这张床上了,她已经记不清做了多少次,又高潮了多少次,脑子里全是他密密匝匝的喘息声,又深又沉。 044别弄……别弄了……( 热水从花洒里喷洒出来,热气袅袅蒸腾,镜子都被覆上一层雾气,慕昕唐被陆闻景抱在腰间,身后是冰冷的墙面,紧贴着的是他的火热,她被夹在中间不上不下,连呼吸都吃力。 就两个小时,他把她身上的敏感带摸得一清二楚。 慕昕唐累得根本不想动,她想停想睡觉陆闻景不给她机会,每次他都故意吞咬她的绵软顶撞研磨她的敏感点强迫她清醒,一点人性都没有,气得慕昕唐一边哭一边喘还一边骂他。 “陆闻景你就是个禽兽,不仅觊觎我的美色,还贪图我的身体,你跟我睡觉就是为了干这种事,还折磨我不让我睡觉。”她委屈得稀里哗啦,一句话被他撞得拆成好几段,半天才说完。 “我给你提过醒的糖糖。”陆闻景说这话的时候跟刚才比起来简直温柔得不像话。 “那你也不能不让我睡觉。”慕昕唐趴在他的肩头,身子又软又热。 “不是我不让你睡,是它。”陆闻景顶了顶她,让她自己感受那玩意在她体内的状态,“它很兴奋,比我还喜欢你。” 慕昕唐这会脑子混乱得很,什么你我他乱七八糟的,她只听个大概,嘴里呜呜个不停:“这里难道还有别人嘛,分明就是你不想让我睡觉,还编出一大堆话来骗我,陆闻景你混蛋,我第一次做爱连人带骨头都要散架了,你就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不顾我的死活我的感受。” “没让你爽吗?” 陆闻景一句话堵住她的所有,似乎还没完,他把慕昕唐抱到盥洗池前放下,让她背对着他弯腰趴在上面,他边说边进到她的身体里面:“还有力气骂我,看样子是不够累。” 后入的姿势比刚才他们做的任何一个都要深,慕昕唐勉强撑着身子,胸前的两团绵软被他撞得上下颠动,龟头顶撞着花心,那种不知名的快感又来了,密密地凝聚在小腹,像是要把她淹没。 慕昕唐身子又弯下去,后被微微凸起,漂亮的背脊从后颈蔓延到尾骨,她被快感包围顾不上陆闻景说了什么,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白光,她的灵魂像是被剥离了肉体,腹部像筛子般抖:“嗯啊……不要……不行了……” 陆闻景嘴角勾着笑,完全一副餍足又不想停的表情,长臂一伸,他揽着她的胸口把人捞进怀里靠在自己身上,薄薄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后,另一只手不安分地往下探。 他笑了一声:“这么快就不行了?刚才不是说我不行吗?现在怎么不说了?” 果然,男人在这方面永远记仇! 慕昕唐心里痛骂了一句,但很识趣,惹不得她还躲不得嘛,她立马认怂:“没……我说错了……我不说了……再也嗯啊……” 来不及了。 他不会放了她,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慕昕唐的话被他突然的动作劫持,他摸着她的花核,指腹在上面摩挲,挑逗。 她的一条腿被他勾起挂在臂弯上,交合处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里,从镜子上水气稀疏滑落的缝隙里能轻易地捕捉到,他挺动着腰腹深深浅浅地抽插,手仍不停。 “陆……陆闻景……别弄……别弄了……”慕昕唐两只手抓着他的手腕试图让他停下,微乎其微的力量对他起不了作用,她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羔羊,任凭处置。 镜子里两个朦胧的身影紧密相依,又摇摇欲坠。 她绞着他的硬硕痉挛高潮,小腹又酸又胀,大腿紧绷,黏腻的液体从交合的处滑落,顺着突起的线条蜿蜒向下。 陆闻景低头去吻她的肩膀,横在她的胸前的手不老实地捏她揉她,慕昕唐的身体处于高度敏感期,碰一下就抖,嘴里还无意识地哼唧:“不要……陆闻景……不要了……” 陆闻景最受不了她在这个时候喊他的名字,性器都被她叫硬了几分。 慕昕唐的两条腿像是被没有骨头软软地往下坠,特别是站着支撑她的那条腿,连小腿肚都跟着发酸。 粗重的喘息声在耳畔浮起,陆闻景一边操她一边叫她的名字,声线低沉性感,让她不由听红了耳朵。 高潮比想象力来得汹涌,一股透明的淫液从交合处喷射出来,地板,镜子,周遭的物品无一幸免。 陆闻景放下她,压着她在洗手台上来了最后一次,他戳捣她的小穴,黏腻的拍打声回荡在浴室,快到没边。 慕昕唐快没意识的时候耳边传来他深沉的低吼,她像是被体内包裹着的热液烫到了一样,身子忍不住颤了好几下。 再次睁眼的时候外面已经快中午了,慕昕唐一点都不想醒过来,她浑身疼,感觉身上没一块好皮,尤其是两条腿,像是被拆了重新装一样,酸痛不堪。 她身上套着他的长袖t恤,松松垮垮的堆在腰间,虽然有些不整,但在慕昕唐眼里这大概算是陆闻景干的唯一一件人事了。 陆闻景还在睡,手搭在她的腰间圈着她,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均匀有力的呼吸声从头顶落下。 慕昕唐拎开他的手臂轻轻放到一边,撑起身子从床上坐起,下床的时候“嘶”地倒抽一口凉气,腿心间的撕裂感犹存,她微微皱眉,开始一点一点挪动。 她站在盥洗池前往一次性牙刷上挤出黄豆大小的牙膏,漱口,刷牙,透过镜子她看见自己脖子上的吻痕,脑袋里那些零散画面瞬间拼凑在一起,陆闻景是如何在这里揉她操她的她现在全都记得,脸颊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慕昕唐吐了嘴里的泡沫,漱口,洗脸,她埋在水龙头前,冷水缓解了她扑通扑通的心情,起身时,腰间被一道力圈住,陆闻景搂着她,下巴枕在她的肩上,睡眼惺忪。 “好困。” 慕昕唐抽了两张纸巾擦拭脸上的水珠:“那你再去睡会。” 他闷声拒绝。 “一起睡。” 这次换到慕昕唐拒绝了,她说不要。 ”为什么不要?” “我不困。” “不用你睡,躺着陪我就行。” “……” 慕昕唐还是拒绝,她拿开陆闻景圈在腰间的手臂,往外走:“不想躺着了,躺一天了都,腰酸背痛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我的错。”陆闻景跟在她后头,音落,他的手掌落在后腰处,“我帮你揉揉。” 慕昕唐脸上一红,摇了摇头:“不……不用了。” 陆闻景抛出一句为什么不要就直接拦腰把她抱上床,腰间的力道很轻,慕昕唐趴在床上舒服得哼声,舒服到她忘记自己这一身的酸痛是怎么来的。 “饿不饿?”陆闻景问她。 她摇头。 他哼笑道:“这么舒服啊?” 她“嗯”着点头。 只是没舒服几分钟某些人的手就开始不安分起来了。 045你这样让我怎么停得下来?( 慕昕唐脸埋在枕头里,丝毫没察觉到什么危险的气息,身上的力道渐轻渐无,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她才意识到不对劲。 她没穿内裤,身上只有陆闻景的一件长袖,在她趴下的时候早就春光无限了。 陆闻景亲着她的大腿,手指轻飘飘地在她的凝脂上抚过,旁边还有被拆了的安全套。慕昕唐心尖一颤,想逃,不料却被陆闻景抓住脚踝。 “陆闻景,你无赖。谁家按摩有你这么个揉法?”她躺在床上,衣服被堆在腰间,人还在挣扎,“我不要跟你做,你放开我,我……我饿了。” “做完了吃。” 龟头在粉嫩的花穴上刮蹭,陆闻景的视线一直落在上面,慕昕唐用手背挡住自己的眼睛,身体里的躁热却难以躲藏,她被弄出水,冠状沟划过阴蒂时她颤抖出声,想让他进来的感觉也越来越深。 陆闻景抵着她的穴,穴口一张一缩,好像要被吸进去,他沉腰挺进,温暖从四周将他包围。 “陆闻景……”她声音软得像水。 他握着她的大腿挺得更深,让彼此贴得更紧密,他撩开她的衣服堆在锁骨处,倾身俯下含住正挺立的软粒,他舔弄着她,啧啧有声。 胸口被种出花,慕昕唐被他舔得舒服,微微挺起胸脯,呻吟声也更加媚:“嗯啊……啊……” 陆闻景舔完一个有抬头换着去舔另外一个,直到乳尖被他吃得有红彤彤的裹满他的津液他才满意。 电流般密密麻麻的快感在身体里穿梭,四肢百骸都跟着酥软,慕昕唐拱着腰身,小腹痉挛,唇齿轻颤。 温热的液体从龟头浇灌,媚肉从四面八方簇拥而来,他被她紧紧夹着。 “慕欣唐,张嘴。” 陆闻景命令似的语气下她迷迷糊糊地应着张开嘴,他侵略着亲她吮她,吞食她的香甜,慕昕唐被亲得快昏过去,入眼的景物跟着颠倒,她沉溺其间。 外面太阳正烈,屋内窗帘紧闭,光线昏暗,两段身影在床上翻滚,纠缠不清。 陆闻景靠着床头,胸前的肌肉线条明显,块垒分明,他扶着她的腰肢上下颠弄。 发丝被汗水打湿黏在额角,慕昕唐跨坐在他身上,两只手撑在他的腿上,双乳颤动,身子后仰,墙面上映出凹凸有致的曲线。 不管是这个姿势还是他的大小在这个时候都能让她高潮,可他偏偏还要掐着她的腰肢箍着她,像是有意为之。 宫口被频频戳捣,她咬着下唇,腹部抽颤:“嗯啊……额……好深……” 陆闻景深深地吐息,搂住她腰肢坐直,然后低头含住她的乳房,他的舌头滚烫,舌面的颗粒感不断地在乳头摩擦,火花四溢。 慕昕唐第一次觉得自己能被他舔上高潮,身体不受控制地变软,两条手臂也像是没有支撑般的无力。 汗珠顺着鹅颈滑落,陆闻景松开她重新靠在床头,大掌着力托着她背脊,让重心不稳的她直接扑在他的身上,两只手压在他的胸口处。 慕昕唐离他很近,彼此呼出的气息在鼻尖萦绕,她猛地一颤。 陆闻景微微抬头用鼻尖蹭她的鼻尖,动作温柔,语气轻佻:“又来感觉了?” “没……” “没有你又夹我?” 慕昕唐被他说得脸红,她不知道陆闻景在逗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他的话才突然这样,她只觉得身体又开始热,无休无止。 陆闻景轻声一笑,不再逗她。 刚要开始新一轮的进攻客房电话响了。 这时候的慕昕唐正处于高度集中状态,她被突然的电话铃声吓一跳,下面也不由得夹紧,陆闻景眉头一皱,拍了拍她的臀:“宝宝,别紧张,放松点。” 她扶着他的肩:“电话响了。” “嗯。” “你不接吗?” 说着性器慢慢从体内抽出,上面裹着她的液体,慕昕唐正想从他的身上下来,私处分离的最后一秒陆闻景又把她摁下去,直直地深入。 慕昕唐叫出了声,声音盖过了电话铃声,这次她直接趴在陆闻景怀里,软得像一滩水。 “接啊。”陆闻景咬着她的耳朵,动作亲昵,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不过,你叫得要小声点了。” 慕昕唐眼角湿润,摇了摇头:“不要。” 陆闻景吻着她的嘴角,长臂一伸,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房间里安静无声,电话里的人声清晰入耳。 “您好,陆先生是吗?” 男人左手握着她的胸把玩着,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她洁白光滑的身体,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嗯”。 “您预订的7024大床房的退房时间即将到时,请问您是需要准备续住还是退房?”电话里的声音继续说,慕昕唐瞪了他一眼,嘴巴即使没出声也不难看出她在说:有病。 陆闻景脸上带着坏笑,他耸动着胯部抽送了几下。 “嗯……”慕昕唐咬紧唇却还是漏出很小的一声低吟,脸上红晕浮起,她掐着陆闻景的肩头,指甲深深陷进去,快感来得莫名其妙。 臀部剧颤,她竟然不争气的高潮了。 陆闻景捏着她的胸,剑眉微挑,不疾不徐道:“续一天。” “好的,这边打扰您了,再见。” 陆闻景在对方挂点之前将电话放好挂断,他抱着慕昕唐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高潮的余韵还未散去,慕昕唐根本受不住他这么深入这么快速的抽插,紧缩着的内壁被他一次次撑平,她仰着头又一次高潮。 “慕昕唐你好敏感,才几下你就湿成这样了。”陆闻景掐着她的脖子,俯身低语,慕昕唐眼前一片虚无,唯有耳朵的喘息是真真切切的,“你这样让我怎么能停得下来?” 慕昕唐哽着喉咙,呜咽呻吟,她被陆闻景推到地狱的最低点,灭顶的快感让她濒死,又在窒息的边缘他松开了手,让她登顶。 陆闻景拉着她做了很久,避孕套拆了一个又一个,缠绵缱绻。 事后房间里带着一股浓重的麝香味,空气闷热潮湿,慕昕唐像刚出生的羔羊,瘫在床上张嘴喘息,双眼迷离,昏昏睡去。 046是不是很爽? 元旦三天假慕昕唐有两天都折在酒店里,她被陆闻景拆吃干净后好不容易有那么点休息的时候就是吃饭睡觉,结束了就继续。 慕昕唐不光看到陆闻景腿软,房间里的每一处角落她都软,陆闻景拉着她到处做,趁着她睡觉的时间还多买了避孕套,以至于后来房间里的每一处角落都留有他们的气息,地毯沙发茶几,窗帘镜子浴室,每一幕都清晰明了。 所以仅剩的最后一天假期慕昕唐毫不犹豫回了学校。 宿舍只有姜雪儿一个人在,慕昕唐回来的时候她还愣了半天:“你怎么今天回来了?不是后天才上课吗?” 她用搪塞陆闻景的话来回答她:“复习考试。” “不是吧糖糖,咱不带这么卷的,好不容易放个假好好休息不好吗,非得回来复习,你这样我真的很有压力。”姜雪儿一想到英语考试脑袋不光空,还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没有,没卷,我就是说说,复不复习还不一定呢。” 这话是真的,慕昕唐回来的那天晚上睡得很早,然后第二天下午才醒,醒来人还是晕乎乎的犯困。 等到周渔回来的时候她才下床。 “约会的感觉怎么样?”姜雪儿问周渔,“有没有长期发展的打算啊?” 周渔摇头。 姜雪儿不懂:“什么意思?不行啊?” 周渔点头。 姜雪儿说:“你先给我讲讲跨年那天你们怎么过的,再给我讲讲你跟他什么情况。” 慕昕唐蓬着头发,套了件外套躺在椅子上,两只眼睛不受控制地闭起来,耳朵听得格外认真。 周渔一提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头皮就发麻,她虽然没怎么谈过恋爱但也不至于没跟男的说过话吃过饭吧,他请她看电影,她就回请他吃饭,礼尚往来。 谁知,她请他吃完饭后才知到他电影票还没买,她也无所谓打算直接回家,结果这男的拉着她在商场里走了又走,逛了又逛,身心俱疲之后他还不让她走,又拉着她去唱卡拉ok,想着还行周渔就应下了。 到了之后才发现他选的ktv很偏远,还和破旧,跟要把她拐了卖了一样,说实话周渔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的ktv,一瞬间她连开口说话的念头都消失得彻底。 姜雪儿听到这里直接没法带入:“不是啊渔,你也太惨了吧,就算走不了你怎么不发信息给我们呢?” 慕昕唐困倦地点了点头。 “是我不想吗?我以为那个地方破就算了,我忍,谁能想到那里的信号也差得一塌糊涂,我要是被拐了可能都找不到人求救。”周渔一讲到这就悲惨得想哭,“谁懂啊,他在那里疯狂点歌唱歌,我呢,在那边狂刷百词斩背英语单词。” 此话一出连慕昕唐都绷不住了,窝在椅子里狂笑:“救命,你真的好惨。” 姜雪儿笑得稍微收敛些,因为就是她先撮合他们两个的,她略感抱歉:“然后你走了没有?” “没有,我留在那听他唱了一个多小时的歌,关键他走调而不自知说这些是他拿手的歌,还问我唱得好不好听,我一个人可怜巴巴地坐在那就算了,还要昧着良心被迫鼓掌。”周渔欲哭无泪,喝了口水继续吐槽,“结束的时候我直接回家了,管他什么借口我都逃了,结果不知道我给他哪门子好感了,他零点给我表白了,我吓得到今天没回他信息。” “你们才认识多久啊他就表白?加上今天连一个星期都没有。”姜雪儿不能理解,“他是不是缺女朋友故意来找你的啊?” “谁知道啊?”周渔摇头。 慕昕唐也觉得离谱,她向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周渔的脑袋,深感同情:“辛苦你了。” 周渔哼了哼声:“真的好可怜啊我。” “摸摸你。”慕昕唐说。 周渔说完这些事情心里就舒服多了,她收起悲伤的心情一脸兴致勃勃地问她们俩人跨年那天怎么过的,她想代入一下来安慰受伤的心灵。 慕昕唐好不容易忘了陆闻景一天,这下子全想起来了,她现在脑子里都是跟他在床上翻云覆雨的画面,其余的她真的想不起来又或者说想不了多久又会联想到跟陆闻景做爱那些事情上面去了。 她闭上眼睛把自己锁进衣领里,挡住自己红了的大半张脸。 “到底怎么过的啊你们?”周渔实在是好奇。 姜雪儿突然鼓掌三下。 ”什么意思?”周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啪啪啪啊。”姜雪儿说,“我跟江一旭都老夫老妻了,我跟他吃完饭看了跨年场的电影,然后我们回酒店就做,补上圣诞节那天,我的腰都要断了。” 周渔目瞪口呆,没想到她说这么直接:“卧槽,能不能稍微顾及一下我这个单身狗,一没对象,二没做爱。不过有一说一,江一旭这么牛逼的嘛?” 姜雪儿点头。 周渔忍不住竖了个大拇指,后把话题抛给慕昕唐。 “糖糖你呢?” 慕昕唐打算装死到底,结果陆闻景打来的电话,结果周渔没再打扰,各忙各的了,陆闻景问她为什么不回信息,慕昕唐声音被闷在衣服里:“我没看手机,刚醒。” “你猪吗?怎么睡到下午才醒?” 慕昕唐无奈叹息:“怪谁?” 对面想到什么,轻声一笑:“怪我。” 陆闻景敛着锋芒哄着她,应该是宿舍没人,他问她:“下面还疼不疼?” 慕昕唐的脸瞬间全红了,她晃了晃脑袋发出否定的声音。 “吃饭了吗?” “还没。” “饿不饿?” “有点。” “出来吃饭,我十分钟之后在你楼下等你,好不好?” “不好。”慕昕唐想了一会又改口,“行。” “怎么傻不愣登的,还没睡醒?”陆闻景在电话那头笑着问她。 慕昕唐没搭理他,电话挂完她收拾着去刷牙洗脸化妆,换衣服的时候身后响起姜雪儿的起哄声,慕昕唐衣服刚脱,捂着胸口回头问:“怎么了呀?” 周渔没回头,从镜子里就看见她布满吻痕的后背。 “我靠,我靠,我靠!!!”后知后觉的尖叫,周渔直接疯了,“糖糖,你们这是干柴烈火吗?不是,陆闻景这么猛吗?我光是看都觉得他把你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慕昕唐赶忙穿上内衣:“没有,你太夸张了。” 她转身的时候,胸前的大片的星星点点印入她们的眼帘,周渔直接捂上了眼睛,姜雪儿惊讶得程度不亚于刚才周渔目瞪口呆的模样:“一点都不夸张好吗!?这陆闻景没睡过女人啊?这他妈前后加起来得二十几个草莓了吧。” 慕昕唐捂着心口从柜子里随便拿了件卫衣穿上,她脸红得不像话,说话也不利索了:“不是,哎呀,你们别看我了。” “这他妈是真牛逼,看着比我男朋友行,操,本来还不羡慕别人,这会羡慕了。”姜雪儿嘴上说着羡慕,脸上直接笑开了花,“爽不爽?” 慕昕唐:“……” “是不是很爽?” 两双眼四颗眼珠子眼巴巴地看着她像是嗷嗷待哺的雏,慕昕唐抱紧自己,从衣架上拿起外套就跑,溜到门口的时候停了停脚步,回头:“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她关门的时候,姜雪儿跟周渔两个人在里面跟变异似的尖叫,走廊上都能听见她们的叫唤声,慕昕唐皱着眉头,唇角弯起,有这么激动吗? 不过话说回来,她确实挺爽的。 吃饭的时候陆闻景问她放假有什么打算,因为这几天的期末考试结束就正式放寒假了,他们复合没几天就要异地恋,说实话他舍不得。 慕昕唐摇了摇头:“不知道呢,我一般都是窝在家里想干嘛就干嘛。” “不出去玩?” “出去啊,不过我一个人出去的少,要是我朋友她们回来约我我就跟她们出去玩。” “那我约你你出不出来?” 慕昕唐抬眸看他,点头:“出来呀,为什么不出来?” 陆闻景笑了。 慕昕唐把碗里的姜丝往外挑,她突然想起什么,问:“你不是要回家嘛?” “我又不是回了家就被困在家里,我可以再过来找你。”陆闻景的确有假期回来找她的想法,他甚至在昨天跟慕昕唐回来的路上就开始计划了。 “嗯,到时候再说。” 那个时候慕昕唐并没有把他要来找她的话完全放在心上,她觉得陆闻景只是刚跟她复合新鲜感正烈,怕他是一时兴起,怕他是为了哄她开心随口说说,又怕她真的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却没来。 她不敢有太高的期望值,她怕会失落,而她又很会隐藏情绪,所以嘴上永远挂着没关系。 047我想你了 放假两周慕昕唐没等到陆闻景来找自己她就不那么期待了,但每天晚上他都会跟她打电话,也知道他来不了的原因。 年底他妈的美容院太忙抽不开身把她妹丢给陆闻景带,他每天跟个保姆一样在家带孩子,电话也是在哄完他妹睡着之后才打,视频里他乱着头发,胡茬都长了一圈,看着憔悴了不少,慕昕唐还调侃他以后会是个好爸爸。 临近除夕那几天,不论是单元小区还是商场街道都带着年味,张灯结彩,就连光秃秃的枝头上都挂着小小的红灯笼。 当晚,慕昕唐跟她留学回国的朋友约着出去玩,因为是前一天说好的,她也告诉陆闻景了。 恋爱久了又或者是陆闻景经常有事没事跟她报备行踪让她也养成了一样的习惯,她在出门时发了一张自己搞怪表情的照片给他,觉得角度不太好看又撤回了,她改发信息:【粗去约会啦】 对面几乎是秒回,发来了一条极短的语音,语气透着不满:【撤回干嘛】 慕昕唐:【感觉不太好看】 陆闻景:【好看】 慕昕唐盯着两个字笑,接着陆闻景甩来一条视频,是他牵着她妹逛超市买零食,购物车就在一边停着,她妹指着货架上的零食稚嫩地说着哥哥我要这个,陆闻景让她自己拿。 视角偏高,慕昕唐的注意力在那颗转来转去的小脑袋上,脸颊肉嘟嘟的,声音也奶声奶气,完全想象不到陆闻景这么桀骜不驯的人还能有一个这么可爱的妹妹,反差有点大,不过能接受,唯一不足的就是头发扎了一半还散了一半。 这兄妹俩的发型为什么都跟鸡窝似的? 慕昕唐看了几遍笑了几遍。 陆闻景发来的信息略显无奈:【我不太会梳头发,帮她扎成这样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慕昕唐帮他降低难度:【其实你也可以不给她扎,梳顺了就行,小孩子哪样都好看。】 陆闻景:【她自己闹着要我帮她扎,乱就乱吧,反正丑的又不是我】 慕昕唐打字的时候笑出声:【你怎么这样啊,是亲哥吗】 陆闻景:【确实有点不怎么样,不过这小家伙还挺喜欢的,我妈对我要求不高,她跟我呆在一块能活就行】 慕昕唐:【亲妈实锤】 聊着聊着慕昕唐到地方了,她跟陆闻景的聊天没断,吃饭的时候聊,逛街的时候聊,服装店试衣服还在聊,有时候还莫名其妙地傻乐,慕昕唐那个刚从加拿大回来的朋友祁倾宛受不了了,她在她这地位不保就算了,如今出来玩都这么敷衍,果然啊,这女人一旦有了男朋友都他妈见色忘友。 她收了慕昕唐的手机揣进自己的口袋里:“慕昕唐,老娘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回一趟国你就不能把你的男朋友先忘记一会吗?” “能啊。”慕昕唐朝她笑,“你先把手机给我,我发完信息就忘。” 回完信息慕昕唐确实不碰手机了,她把手机静音了。 天越来越晚,她们找了一家清吧,门头设计单调,白色灯光的店名在黑色的瓦片下尤为突出,在黑夜也格外亮,店内装潢简约大气,楼下是咖啡店,楼上是清吧,一明一暗,门外的那棵梧桐树伸展着枝桠,哪怕光秃秃的没有一点树叶,在朦胧的路灯下也不失美感。 慕昕唐点了一杯特调,伏特加为基酒,柑橘片和薄荷叶点缀,她捏着杯子转了个方向,百香果的清香扑鼻,入口甘甜。 她没忍住拍了张照片给陆闻景。 “你跟你男朋友情况啊?上次跟你聊天的时候你不是跟他分手了吗?这次我回来你就告诉我你俩复合了,之前不是闹得挺僵的嘛?现在又是什么鬼?”祁倾宛问慕昕唐。 “挺复杂的,要怎么说呢……”慕昕唐拖长了尾音,她挑了重点,长话短说,“他跟我道歉了,然后我俩就复合了。” “就这么简单?” 慕昕唐抿了一口酒,后调有点苦,她摇了摇头:“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 “什么时候复合的?” “元旦前一天。” “那你们现在的关系好得离谱啊?”祁倾宛凑在她的耳边,声音很低,但里面藏着笑,“你们俩是不是干了什么,这关系简直突飞猛进啊?” 灯光暗得看不见彼此的表情,慕昕唐不知道是酒意上头还是被她的话染到了,脸有点烫,她低着头假装若无其事地又喝了一口酒,淡淡道:“你猜。” “靠!” 加拿大朋友表示不想猜:“现在有话都不跟我讲了,慕昕唐,没爱了是不是?” “没有。” “你俩是不是那啥了?”她不罢休地追问。 慕昕唐轻轻点头。 “牛逼啊慕昕唐,真不愧是我老婆,那……陆闻景大吗?” 慕昕唐脸红到滴血:“还……还行。” “看你这样子就不可能还行,肯定跟你一样很牛逼。” “爽不爽?” 完了,这女人的八卦心开始了。 祁倾宛穷追不舍,自问自答:“肯定很爽。” “他一夜几次?” “一次多久?” …… 接着吧啦吧啦一大堆少儿不宜的问题往慕昕唐脑子里飞,她全当作没听见,时不时用喝酒来逃避话题,最后酒喝完她抿唇一笑选择闭嘴保持沉默,至于她那个加拿大朋友白费口舌到后面一句话都没套出来。 凌晨,店铺打烊,慕昕唐站在门头前的梧桐树旁跟边跟祁倾宛聊天边陪她等对象来,她们喝了好几杯酒,身子暖洋洋的,但这个时段的温度实在低,慕昕唐还是打了颤,哆嗦了两下。 “慕昕唐等会儿我们送你回去,顺路,不麻烦,就这么说定了,不准推来推去。”祁倾宛熟悉慕昕唐整个人,知道她怕麻烦人所以把话都说断了以此来打消她的顾虑。 慕昕唐抱着自己:“知道了。” 祁倾宛对象车到的时候她拉着慕昕唐坐到了后座,然后很顺口地报了慕昕唐家的地址:“空调打高一点,外面好冷。” 男人应声照办,随后从副驾驶位上往后拎了一个方便袋,里面是祁倾宛最爱喝的酸奶,他左手拉着安全带系上:“喝了酒明天早上起床胃又要疼了。” 声音里透着无奈。 “小事。”祁倾宛摆了摆手,说完她又从袋子里拿出一瓶给慕昕唐,“这个味道是新出的,还挺好喝,尝尝,顺便解解酒。” “好。” 车开得稳,内部温度高,此时伏特加的后劲在血液里蒸发上头,耳边是祁倾宛跟她对象私语时发出的细响,慕昕唐头抵着窗,微卷的长发被撩在耳后,露出发红的耳朵和酡红的面颊,她有点晕,又有点困,迷迷糊糊间她听见陆闻景的声音,他在叫她的名字,慕昕唐,一遍又一遍。 睁开眼,是祁倾宛在轻声唤她。 “慕昕唐,到家了。” “嗯。” 她呢喃应着,人还有点没完全缓过神,周遭的一切像是离她很远,又很近,脑海里还残存着无比熟悉的声音,心脏像是被什么压着一样,很沉很沉。 慕昕唐推开车门,冷风灌进领口,茫然的思绪被吹了个干净,她跟他们道了谢说了再见,直到车驶离小区才进单元楼。 刚进电梯手机屏幕弹出陆闻景发来的信息,他问她到家了没有,慕昕唐盯着这几个字心脏颤了颤,那种很沉的感觉又重新压在心头,可能是喝了酒心里有些乱,又可能是入夜的情绪太过于脆弱让她受到祁倾宛跟她对象的影响,她直接拨通了陆闻景的电话。 “喂。” “等一下。”陆闻景压着声音。 可能怕吵到小家伙他悄悄退出房间走到客厅沙发坐下,音量也恢复正常:“怎么了?你到家了吗?” 熟悉的声音落入耳中,低落的心情被他轻捧。 慕昕唐眼睛一阵酸,她微微低头:“嗯,刚到。” “好。”陆闻景笑着,“还以为你今天跟你朋友出去玩太晚不会打电话给我,怎么样,玩得还开心吗?” 她轻声“嗯”道。 “怎么感觉听起来不太开心呢?” 陆闻景拿起茶几上的烟盒从里面拿出一根烟叼着,打火机清脆的点火声从电话里传出,慕昕唐听着他吐息的声音有些出神,无声的情绪在心里隐隐化开,她怔怔开口:“陆闻景。” 电话那头应着她:“啊?” “我想你了。”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跟她的那句我想你一同传进了陆闻景的耳朵里。他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后烟头碾进烟缸发出咝咝的细响声。 他说:“我知道了。” 陆闻景察觉到她情绪的不对,她的一句“我想你了”让他大乱了阵脚,他跟她煲了一晚上的电话粥,把她当他妹一样哄着睡觉。 电话是凌晨两三点结束的,慕昕唐已经睡着了,但他失眠了。 048因为我也想你了 年关将至,慕昕唐爸妈比平时更忙,一到下午家里基本上就剩她一个人。 慕昕唐醒的时候家里没人,她爸上班之前做好了午饭,敲了她的房门告诉她饭在锅里,凉了就热一下,不想吃就点外卖,那个时候慕昕唐困意正浓,没什么反应,翻了个身又继续睡觉。 说实话她没什么胃口,昨晚喝了酒除了脑袋有些胀之外,脸还肿了,但还是把饭菜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人发呆似的坐在一边像是没睡醒。 吃饭的时候她用抓夹把头发夹好,却还是有一小缕头发滑落,她没管,刷了会微博,又追了会剧,最后还是把屏幕切到跟陆闻景的聊天页面。 半小时前慕昕唐回了陆闻景的信息就一直没下文,以为他睡得晚起得早补觉去了就没再找去他。 饭吃了几口她就不想吃了,洗了碗又上楼回房间躺着,好像昨晚的伏特加还在肚子里胀着没消化完一样。 天不觉间就黑了,高架上的车辆正经历晚高峰,车水马龙,堵得水泄不通,高楼大厦错综林立,层层亮着光,从远处看像无数盏明灯紧挨在一起,在黑夜的一角独自绽放。 慕昕唐家在高层自然远离了这些喧嚣繁华,外面已经六点多了,陆闻景还没回信息,慕昕唐觉得奇怪,怎么睡这么久? 她从床上坐起,想了想还是先洗澡,等出来再找他。 十分钟后,陆闻景来电话了。 慕昕唐听见声响衣服都没来得及穿,裹着浴巾就跑出来了。 “怎么这么久才接?”陆闻景问她,“你干嘛呢?” “刚洗完澡。”慕昕唐拿上手机回洗手间,开了免提后放在洗漱台上,“你是才睡醒吗?” “没睡。” “没睡啊?”慕昕唐有些不高兴了,“那你怎么不回我信息?” “在开车,没看见。” 慕昕唐“哦”了声把睡衣穿好,她关了免提拿着手机放在耳边,“我以为你在睡觉就没找你,想着洗完澡再发信息给你。” “嗯。” “你还在开车吗?” 陆闻景降下车窗点了根烟:“刚到。我给你买了花你记得到楼下保安室拿。” 慕昕唐一愣:“啊?” “看你昨天心情不好送花让你高兴高兴。”陆闻景跟她解释着,“看时间应该送到了,我先挂了,省得商家等下打不进,对了,你下楼的时候记得穿个外套,外面冷。” 慕昕唐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还有点没反应得过来,但心里还是开心的,她套了件羽绒服快速下了楼,等到保安室的时候保安大叔告诉她这里没花,而商家的电话也迟迟没有打来,慕昕唐一个人站在保安室门口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时,陆闻景的电话打来了,与此同时小区外马路边的一辆车打了双闪,慕昕唐眯着眼睛裹紧衣服:“要不你问一下他还有多久到,我已经在楼下了。” “他到了,黑色的打双闪的车就是他,看到了吗?” “哦,我看见了。” “行。” 慕昕唐没戴眼镜,她眯着眼睛看见主驾驶上的人影,走进的时候才看清车上坐的是谁,她站在车旁懵得厉害,又或者说是太过于意外,一时之间只顾着捂嘴惊讶了。 她趿拉着拖鞋,没穿袜子,唯一保暖的就是睡衣外套着的那件羽绒服。 “傻站着干嘛?”陆闻景朝右边稍稍点了下头示意赶紧她上车。 慕昕唐听着他的话后知后觉地点头,从车前绕到副驾,陆闻景拾起副驾驶上那束跟他颠簸了一路的绿色洋桔梗等她坐好的时候送给她。 车内温度让慕昕唐身体暖了几分,她抱着花,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怀里的花开得很盛,满束葱茏,周身也被它染上清香。 “你怎么来了?”她声音里透着万分惊喜。 “因为我也想你了。” 陆闻景弯着手指蹭了蹭她的脸颊,凉凉的,他声音温和:“冷不冷?” 慕昕唐晃了晃脑袋:“不冷。” “花还喜欢吗?”他问她。 “嗯。”慕昕唐一个劲在点头。 “这么喜欢啊?” “嗯!” 陆闻景解开安全带,右肘抵在置物箱上朝她那边凑近,他知道慕昕唐心里那阵高兴的劲头还在,故意趁火打劫,道:“那有什么奖励吗?” 他侧过脸,在慕昕唐看他的时候用手指轻点了两下。 他想让慕昕唐亲他。 慕昕唐脸上的笑容未退,之前她还以为如果陆闻景哪天真的来找她她会不会尴尬,会不会不习惯,会不会没话聊等等,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她的那些顾虑都是多余的,她根本没觉得任何的不对,反而比分开前更有感觉了。 她盯着他手指触碰的地方慢慢靠近,肌肤上存留的沐浴乳香气也在步步紧贴。 陆闻景突然很想跟她接吻。 也就是这个几乎一瞬间的想法,让他在她快亲上他的时候掐住了她的脖颈,吻了上去。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吻法,一切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陆闻景直截了当地撬开她的唇齿,滚烫的舌头裹住她的柔软,极淡的烟草苦涩味在舌尖交替缠绕,津液交换。 说真的,他吻得一点也不温柔,跟那晚要吃了她的感觉相差无几,好几次慕昕唐都险些叫出了声。 他含着她的下唇,试探性地撕咬,不算轻但也不疼,薄薄的软唇被他亲得发麻,滚烫。 这种吻法在慕昕唐这里很是受用,在她隐隐觉得痛的时候陆闻景收起獠牙用舌头细细舔舐她的伤口,当她放下戒心开始适应的时候他又变坏似的咬她,简直琢磨不透。 暧昧的气息在车内暗流涌动,陆闻景松开她的颈,右手摁着她的后背,那只掐她的手不安分地从衣摆下探入。 “嗯……” 慕昕唐的身体很烫,而身体的反应恰恰比接吻来得更过于强烈,她绷着身子,手心紧紧攥着他的衣服,饱满的乳房早在刚才就有了明显的变化。 陆闻景捏着她的乳肉,挺立着的乳尖被他夹在指缝随意玩弄。 他亲着她,啄着她,吻顺着唇角落在她的颈处,炙热的呼吸从鼻腔喷洒,密密麻麻,不经意间就灼烧了一大片,任谁也不想停下。 049想不想试试车震?( 年关将至,慕昕唐爸妈比平时更忙,一到下午家里基本上就剩她一个人。 慕昕唐醒的时候家里没人,她爸上班之前做好了午饭,敲了她的房门告诉她饭在锅里,凉了就热一下,不想吃就点外卖,那个时候慕昕唐困意正浓,没什么反应,翻了个身又继续睡觉。 说实话她没什么胃口,昨晚喝了酒除了脑袋有些胀之外,脸还肿了,但还是把饭菜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人发呆似的坐在一边像是没睡醒。 吃饭的时候她用抓夹把头发夹好,却还是有一小缕头发滑落,她没管,刷了会微博,又追了会剧,最后还是把屏幕切到跟陆闻景的聊天页面。 半小时前慕昕唐回了陆闻景的信息就一直没下文,以为他睡得晚起得早补觉去了就没再找去他。 饭吃了几口她就不想吃了,洗了碗又上楼回房间躺着,好像昨晚的伏特加还在肚子里胀着没消化完一样。 天不觉间就黑了,高架上的车辆正经历晚高峰,车水马龙,堵得水泄不通,高楼大厦错综林立,层层亮着光,从远处看像无数盏明灯紧挨在一起,在黑夜的一角独自绽放。 慕昕唐家在高层自然远离了这些喧嚣繁华,外面已经六点多了,陆闻景还没回信息,慕昕唐觉得奇怪,怎么睡这么久? 她从床上坐起,想了想还是先洗澡,等出来再找他。 十分钟后,陆闻景来电话了。 慕昕唐听见声响衣服都没来得及穿,裹着浴巾就跑出来了。 “怎么这么久才接?”陆闻景问她,“你干嘛呢?” “刚洗完澡。”慕昕唐拿上手机回洗手间,开了免提后放在洗漱台上,“你是才睡醒吗?” “没睡。” “没睡啊?”慕昕唐有些不高兴了,“那你怎么不回我信息?” “在开车,没看见。” 慕昕唐“哦”了声把睡衣穿好,她关了免提拿着手机放在耳边,“我以为你在睡觉就没找你,想着洗完澡再发信息给你。” “嗯。” “你还在开车吗?” 陆闻景降下车窗点了根烟:“刚到。我给你买了花你记得到楼下保安室拿。” 慕昕唐一愣:“啊?” “看你昨天心情不好送花让你高兴高兴。”陆闻景跟她解释着,“看时间应该送到了,我先挂了,省得商家等下打不进,对了,你下楼的时候记得穿个外套,外面冷。” 慕昕唐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还有点没反应得过来,但心里还是开心的,她套了件羽绒服快速下了楼,等到保安室的时候保安大叔告诉她这里没花,而商家的电话也迟迟没有打来,慕昕唐一个人站在保安室门口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时,陆闻景的电话打来了,与此同时小区外马路边的一辆车打了双闪,慕昕唐眯着眼睛裹紧衣服:“要不你问一下他还有多久到,我已经在楼下了。” “他到了,黑色的打双闪的车就是他,看到了吗?” “哦,我看见了。” “行。” 慕昕唐没戴眼镜,她眯着眼睛看见主驾驶上的人影,走进的时候才看清车上坐的是谁,她站在车旁懵得厉害,又或者说是太过于意外,一时之间只顾着捂嘴惊讶了。 她趿拉着拖鞋,没穿袜子,唯一保暖的就是睡衣外套着的那件羽绒服。 “傻站着干嘛?”陆闻景朝右边稍稍点了下头示意赶紧她上车。 慕昕唐听着他的话后知后觉地点头,从车前绕到副驾,陆闻景拾起副驾驶上那束跟他颠簸了一路的绿色洋桔梗等她坐好的时候送给她。 车内温度让慕昕唐身体暖了几分,她抱着花,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怀里的花开得很盛,满束葱茏,周身也被它染上清香。 “你怎么来了?”她声音里透着万分惊喜。 “因为我也想你了。” 陆闻景弯着手指蹭了蹭她的脸颊,凉凉的,他声音温和:“冷不冷?” 慕昕唐晃了晃脑袋:“不冷。” “花还喜欢吗?”他问她。 “嗯。”慕昕唐一个劲在点头。 “这么喜欢啊?” “嗯!” 陆闻景解开安全带,右肘抵在置物箱上朝她那边凑近,他知道慕昕唐心里那阵高兴的劲头还在,故意趁火打劫,道:“那有什么奖励吗?” 他侧过脸,在慕昕唐看他的时候用手指轻点了两下。 他想让慕昕唐亲他。 慕昕唐脸上的笑容未退,之前她还以为如果陆闻景哪天真的来找她她会不会尴尬,会不会不习惯,会不会没话聊等等,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她的那些顾虑都是多余的,她根本没觉得任何的不对,反而比分开前更有感觉了。 她盯着他手指触碰的地方慢慢靠近,肌肤上存留的沐浴乳香气也在步步紧贴。 陆闻景突然很想跟她接吻。 也就是这个几乎一瞬间的想法,让他在她快亲上他的时候掐住了她的脖颈,吻了上去。 熟悉的触感,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吻法,一切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陆闻景直截了当地撬开她的唇齿,滚烫的舌头裹住她的柔软,极淡的烟草苦涩味在舌尖交替缠绕,津液交换。 说真的,他吻得一点也不温柔,跟那晚要吃了她的感觉相差无几,好几次慕昕唐都险些叫出了声。 他含着她的下唇,试探性地撕咬,不算轻但也不疼,薄薄的软唇被他亲得发麻,滚烫。 这种吻法在慕昕唐这里很是受用,在她隐隐觉得痛的时候陆闻景收起獠牙用舌头细细舔舐她的伤口,当她放下戒心开始适应的时候他又变坏似的咬她,简直琢磨不透。 暧昧的气息在车内暗流涌动,陆闻景松开她的颈,右手摁着她的后背,那只掐她的手不安分地从衣摆下探入。 “嗯……” 慕昕唐的身体很烫,而身体的反应恰恰比接吻来得更过于强烈,她绷着身子,手心紧紧攥着他的衣服,饱满的乳房早在刚才就有了明显的变化。 陆闻景捏着她的乳肉,挺立着的乳尖被他夹在指缝随意玩弄。 他亲着她,啄着她,吻顺着唇角落在她的颈处,炙热的呼吸从鼻腔喷洒,密密麻麻,不经意间就灼烧了一大片,任谁也不想停下。 050感觉我们好像在偷情 结束的时候慕昕唐软在座椅里无力地喘气,身体还没从刚才的状态彻底走出,想动却根本没力气。 空间限制,姿势也受限,她的腿一直架在陆闻景的腰上,像蛇一样紧紧缠绕,直到结束才被放下。 她躺着,陆闻景跪在她身下帮她擦拭残留在腹部的精液。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已经坦诚相待过很多次了,她还是会羞赧地偏开头,挪开视线。但陆闻景给她的感觉跟她完全是相反的,好像一切在他那都自然得不像话。 潮热散去,一切又恢复成来时的模样。 慕昕唐侧头抵在车窗边,身上盖着外套,眼睛微眯。 “困了?”陆闻景捏着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手面。 “没有。”慕昕唐换了个方向靠在座椅上,她掀了掀眼皮,又垂闭上,“累。” “休息会,过会送你回去。” “嗯。几点了?”慕昕唐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八点零二。”陆闻景告诉她,“什么时候送你回去?” “半之前,我妈四十左右到家,赶在她前面就行。” 闻言,陆闻景扯着嘴角笑道:“慕昕唐,你觉不觉得你说的话有点意思?” 慕昕唐:“嗯?” 陆闻景:“感觉我们好像在偷情。” “没有吗?”慕昕唐轻笑出声,调侃道,“跟男朋友见面除外,找了这么个地方,还做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不是偷情是什么?哦,还顺便寻求了一下刺激。” “啧。”陆闻景捏着她的脸,“你这副腔调跟谁学来的?年纪轻轻说出来的话跟年轻搭不了一点边,还寻求刺激?” “不是你先说我们偷情的吗?”慕昕唐反唇相讥,“再说了,车震都是你提出来的,寻求刺激还算什么?” “真行。” “彼此彼此。” 陆闻景被她这一套说辞给气笑了,你要说她没理,她能给你绕一百八十个弯子来反驳你,偏偏这话题还是他自己引出来的,你说气不气人? 马路上传来汽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呼啸而过,陆闻景把车载空调打开了,暖风吹在身上像扑进棉花里一样,软绵绵的。 慕昕唐舒服地窝成一团,说:“陆闻景你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早上八九点吧。” “这么早?” “是啊,你男朋友我啊明天还要回去带孩子。”陆闻景说着把手机打开找到跟他妈的聊天页面,“我来之前把小家伙送回我妈店里去了,人还没走呢她就一个劲地嚎,搞得我要卖小孩一样。看,全是她哭的语音还有视频,” 慕昕唐盯着他妈发来的一行字,问:“什么叫‘说好了多一周’啊?” “她跟我谈条件让我帮她多带一个星期我妹。” “啊?” “我车钥匙在她那边,我不答应她就不让我开车,没办法,只能妥协。”陆闻景靠在座椅上侧着头看向慕昕唐,眼睛里带着温度,“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来的?” 慕昕唐笑了笑:“那你今天晚上还要一个人睡,辛苦咯。” “还行吧,吃这亏是我应受的,谁让我女朋友这么想我呢。”他贱兮兮道。 “臭什么美。”慕昕唐直接给了他一记白眼。 时间差不多了,陆闻景驱车送她回家,临走时还不忘跟她开玩笑:“真舍得让我自己一个人睡?” “舍得。”慕昕唐想都没想送了两个字给他,她基本上已经摸清楚陆闻景这人的行事,尤其是在做爱这方面,她要是刚才没跟他车震说不定还能去陪陪他,不然就是自讨苦吃。 她抱着花,不带一点犹豫地开门下车,关门的时候还补了一句:“不然倒霉的是我。” 陆闻景听她这话笑出声:“行了,快回去吧,别着凉了。” 慕昕唐点了点头跟他再见。 等她进了小区陆闻景才升起车窗,踩油门走。 慕昕唐回到家重新洗了个澡,从浴室出来后看到陆闻景给她发来的位置共享,还附上酒店的房间号的信息,她打了个问号回他。 对面倒好,直接发来视频。 慕昕唐躺到床上倚着窗头:“干嘛?” “想你了,看看你呗。” “我是问你发的信息想干嘛。” 酒店房间里打着空调,温度上来得快,陆闻景把手机架在床头柜,两只手拽着领口将衣服褪去。他裸着上半身,宽肩窄腰,不得不说他这一身的肌肉线条很对慕昕唐的口味,胸口处还有她刚才在车里不小心抓到的痕迹。 他伸手拿起手机,人也跟着在镜头里放大,他说:“色诱。” “正经点。” “假如你晚上突发奇想来找我,有地址岂不是方便得多?” “确实。” 陆闻景现在心不在她来不来找他这上面,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八块腹肌,壁垒分明,挺有看点的啊,为什么对她好像没什么用? 他把手机放回原处,左腿屈膝盘压在右腿下,两只手肘压在腿面上,视线时而落在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的电影,他装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慕昕唐,你喜欢哪款类型的男人?” “喜欢什么样子的我不是已经选好了?” 陆闻景感觉没问到点上:“身材呢?” “就你这种。”慕昕唐努了努下巴。 “那你刚刚怎么连看都不看一眼,还无语得不行?”他又成小媳妇了。 慕昕唐也不知道怎么谈了恋爱她就跟陆闻景两个人角色互换了,她说怎么开始净问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陆闻景,你别冤枉人啊,我刚刚没那样,你脱衣服光膀子的样子我都看了好吗?再说了,色诱也不是你这样子诱的啊?” 说着说着,她自告奋勇,放好手机,没露脸,手指一粒一粒解开胸前的两粒扣子,一侧的肩头被她轻轻撩开,动作是有意被放慢,一套下来她迅速整理好衣服,脸上肉眼可见的红了,她说:“这才叫色诱,懂了吗?” 陆闻景盖上了手机,捂着脸,视频那头在问他人呢?怎么突然黑屏了?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对着天花板,没说话,但身体上的反应是直观且真实存在的,他被她色诱了,诱得还不轻。 * 次日早上,陆闻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他乱着头发,扯起床边的浴袍穿上,开门,嘴里不满着:“谁啊?” “我。”慕昕唐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满满一袋早饭。 陆闻景抓了抓头发缓过劲儿,侧身给她让路,又跟着她走到沙发那,在她放完东西起身时从后面搂住她的腰,下巴抵着她的肩:“你怎么来了?” “请你吃早饭,我特地排队去买了哑巴生煎。” “起这么早?” “不早啦,外面都快八点了,我以为你已经起床了,结果……”她松开他的手,“你是不是没定闹钟?” “忘了。” “那你谢谢我吧,请你吃早饭,还顺便叫你起床了。”慕昕唐精怪道。 陆闻景笑出声,配合她说:“谢谢你。” “不客气。”她坐到沙发上,开始拆她买来的早饭,嘴里催促着他,“别站着啦,快去刷牙洗脸,我都饿了。” “嗯。” 陆闻景站在洗漱台旁看她把打包好的早饭一样一样摆好放在桌子上,换了好几个不同的角度拍了照,挑挑选选觉得差了点意思,她坐到他位置上帮他拆了餐具后,又重新拿起手机拍,而后她脸上露出笑容,朝陆闻景说:“好了没,来了没,我照片都拍完了。” “来了。” 很多时候陆闻景都会记起这一天,他跟慕昕唐吃过很多次饭,说不上有多特别,哪怕豆浆馄饨都已经有些凉了,也再难敌这一次。 051有点没抱够 慕昕唐本以为年前陆闻景来找她是假期里的最后一次见面,却没想到还有第二次。 过完年,身边的人都开始陆陆续续忙碌起来,生活也重新回到了正轨,祁倾宛跟她男朋友飞回了加拿大,慕昕唐一下子又冷清了。 兴许是连着好几天宅家里的缘故,慕昕唐她爸在吃晚饭的时候问慕昕唐要不要跟他一起出差几天,出去逛逛,省得每天窝在人家里都要发霉了。 慕昕唐表示拒绝,她还有十来天就要开学了,不想来回跑。 “你呀出差的都是一些老古董建筑,闺女嘛小时候被你各种园林带着跑啊玩的无所谓,现在大了,谁还要跟你去啊?”慕昕唐妈妈说道。 慕爸反驳:“你懂什么,老古董怎么了?这些古城建筑越是要品要了解才欣赏到它的美。” “哦呦,还美呢。”慕妈笑道,“我是欣赏不来的,反正是你公司安排的出差,你就自己去那个宝贝扬城好了呀。” 扬城?慕昕唐夹菜的手一顿,嘴巴比脑子反应快:“我去我去。” “啊?”慕妈有些看不懂自家女儿的行为了,“你刚刚不是还说不去的嘛?” 慕爸也是一愣,盯着她看。 糟糕,表现得有点夸张了。慕昕唐缩了缩脑袋继续吃饭,解释道:“我以为爸爸这次又去那些离家很远还不好玩的地方出差,扬城离江城又不远,开车叁个多小时都到了,而且那边也挺好玩的,到时候爸爸去场地工作,我无聊的话就一个人出去转转玩玩,也挺好的。” “也是。”慕妈点了点头。 慕爸突然笑出声:“看吧,闺女还是愿意跟我走的。” “我都不好意思戳破你,你要是想让闺女陪你嘛你就直说,还非绕出这么多弯子,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还不好意思嘞。”慕妈摇着头笑。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隔天上午慕昕唐就跟她爸到扬城了。 这里的天气不比江城,风吹在脸上冷到了骨子里,刺刺地疼,慕昕唐下了车就一直在哆嗦,还好听妈妈的话多穿了一件毛衣,不然她就要冻死了。 安排的工作人员已经在酒店等他们了,慕爸问慕昕唐要不要一块吃饭。 慕昕唐摇了摇头,拿了房卡就直接回房间了,她现在又困又冷,午饭都不想吃,更别说要跟她爸以及那些工作伙伴一块吃了。 房间里的温度暖得很快,慕昕唐缩在被窝里发了条醒了没的信息给陆闻景。 这个时间陆闻景还没醒,他自从把他妹送回他妈那之后作息就全乱了,日夜颠倒,熬夜开黑,每天除了跟她聊天视频之外就是打游戏,疯狂得不行。 慕昕唐还没跟陆闻景说她来扬城了,想着反正要呆好几天也就不着急说了,她灭了手机都在一边,人埋进枕头舒舒服服补上一觉。 一觉醒来的时候天都开始暗了。 慕昕唐呆望着天花板让脑子缓了缓,她这一觉直接睡到饱,手机上多出一条转账记录,是她爸转给她这几天吃饭吃去玩的钱,慕昕唐眼睛都亮了,没什么是比一睡醒就有钱拿更快乐了。 来的时候慕昕唐注意到酒店楼下不远处有一家零食水果超市,她拿了钱穿好衣服就直奔楼下,她推着购物车边回陆闻景信息,他说他下午被他妈的电话叫醒了,更闹心的是他妈又把他妹送到他那了,说什么他要上学了,他妹又要好久见不到他哥了,让他们再好好相处几天。 慕昕唐隔着屏幕都感觉到他的绝望了,她笑着回他:【那你就不能陪我玩咯?】 陆闻景:【终于舍得回信息了?我还以为你都忘记还有我这么个男朋友了。】 陆闻景:【为什么不能陪?】 慕昕唐:【那我要是现在来找你,你不就没功夫了嘛?】 陆闻景:【这就不是有没有的问题了,是必须要有了】 慕昕唐:【如果我说我真到了你信不信?】 陆闻景真以为她在开玩笑,回了两个字:【不信】 慕昕唐也不跟他绕弯子了,发了个位置给他,这下对面彻底没声了。 陆闻景盯着手机屏幕瞳孔都圆了几分,一是他没想到她真来了,而是这个位置好像跟他在同一个地方。 【你现在在哪?我也在这个店里面,最北边卖糖的地方,我带着我妹在称糖……】他转头看了一圈,语音还没发出去,结果小不点没了,他后知后觉:“靠,我妹呢?” 慕昕唐现在的位置离他最远,她在挑晴王,一个小女孩跑到这边跟售货员说我要葡萄,售货员轻声细语跟她说话:“小朋友你多大啦?” “我六岁了。”她口齿不清地说着,还不伸出五根手指。 “那你怎么伸五根手指啊?这是五岁啊。”售货员逗着她,“你要摆对了阿姨就给你拿葡萄哦。”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旁边的慕昕唐:“我妈妈还没有教我。” 慕昕唐朝她竖起手比出一个“六”,她照着学,手指都还伸不直,慕昕唐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软软的,好可爱。 “对啦!”售货员又问她:“小朋友你家长……” 话还没问完,一声陆濛濛打断了她们。 陆闻景看到人的时候叹了一口气,放下心来,他看到慕昕唐的手正摸着陆濛濛的脑袋,喘气的脸上露出笑容:“真行,你俩先碰面了,留我一个劲好找。” 慕昕唐这才反应过来这小孩是陆闻景他妹,不过这头发怎么不乱了?她脑袋还懵得厉害,就听见陆闻景教训他妹。 “陆濛濛下次你要是再敢一个人乱跑信不信我把你屁股打开花?”陆闻景轻揪着陆濛濛的耳朵,“听到没?” “嗯,听到了。”陆濛濛可怜巴巴的回答他,她转头看向冰柜里的葡萄,拉着陆闻景的手奶声奶气,“哥哥,我要买葡萄。” 陆闻景挑了一盘放到她手里让她拿好,转头问慕昕唐:“你想吃什么?” 慕昕唐反应慢半拍,摇头:“不用,我自己买了。” 陆闻景越过她看向她的推车,开口:“就买一个晴王啊?别的还要不要?” 她摇头。 “走吧,再看看别的零食什么的,我买单,你随便挑。”陆闻景把她的晴王放到自己的购物车里,她的被推到原位,“小不点你帮我牵着点。” 慕昕唐牵着他妹,走在他后面一点:“你怎么在这?” “这话不应该我问你吗?”他反问道。 “我跟我爸来这边出差。” “出差?那你干嘛?” “他出差,我出来玩。”慕昕唐看着货架上的巧克力拿了两块,“你呢?” 陆闻景指着商店门口:“过条马路,对面小区就是我家。这不是小家伙又来了吗,带她出来买点零食,省得她没事又闹腾来烦我。” “她?烦你?”慕昕唐想着陆濛濛刚才跟售货员说话那会肉乎乎的奶声奶气的样子明明就很可爱,怎么在她哥嘴里出来感觉一脸嫌弃是怎么回事? 陆闻景肯定道:“对。就她。” 她走在后面,陆闻景几乎把买给陆濛濛的零食复制一份买给她,购物车都是满满当当的,结账的时候陆闻景把她的东西跟陆濛濛的分开装,他拎着两大袋子的零食往外走,他问她:“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天还不算晚,慕昕唐说:“可以。” 慕昕唐刚要牵陆濛濛就被她躲开,她突然拦在陆闻景前面,两只手张开:“抱,走不动了,哥哥抱。” “我还有手吗?”陆闻景让她自己看。 见状,陆濛濛把目标锁定在慕昕唐身上,她也分人,没刚才主动,不说话,就张开两只小胳膊。 慕昕唐刚蹲下要抱她,陆闻景一个眼神就甩过来了:“陆濛濛你知道你现在多重吗?还想要老子女朋友抱,老子还没自个儿还没抱呢。” 陆濛濛最怕的人就是陆闻景,陆闻景说一她连动都不敢动,可怜巴巴地站在旁边,小小的一只,嘴巴都瘪了,就差哭出声。 “好了好了,你妹才多大?你跟小孩子吃什么醋?”慕昕唐摸了摸陆濛濛的脸,软言软语,“我抱你,抱一会走一会行不行?” 陆濛濛点头,但看见陆闻景黑着的脸她又不敢了。 “你也别吓唬她了,抱一下又不会少块肉,实在不行我先抱你好了。”慕昕唐话音一落就搂住陆闻景的腰跟他抱了一下,很短,就一下,然后就去抱陆濛濛了,嘴里还哄着说,“这下我可以抱你啦,别怕你哥,他这人小心眼。” 马路两边的路灯都亮了,慕昕唐抱着陆濛濛走在前面,抱一会走一会,笑声时不时往后传,路灯下一大一小的两个影子被拉得很长,陆闻景走在她们后面,说实话他还在回味刚才慕昕唐抱她的那么一下,感觉很好,就是有点没抱够。 052你那个的时候……时间太久了 慕昕唐对陆闻景家的第一印象就是大,尤其是客厅占了整个房子的二分之一,还有一面超大的液晶电视,其次就是他家的风格很简约,一眼望去只有黑白灰这三种颜色。 慕昕唐进门的时候注意到客厅旁的一个黑色的大型笼子,里面有狗窝,牵引绳,球类的玩具,还有一些宠物用品堆积着,她目光在房子里扫了一圈,问:“陆闻景你养狗了吗?” 陆闻景把两个袋子放在地上,他给自己倒了杯水,眸光里闪过一丝暗淡:“嗯,养过,是一只杜宾。” 慕昕唐捕捉到他口中的“养过”两个字,她好像有印象:“是不是你头像的那只?” “嗯。”陆闻景喉结动了动。 “它……怎么了?”慕昕唐小心翼翼问道。 一道稚嫩的声音插在他们中间,陆濛濛拆着刚买的糖果往嘴里送,喃喃道:“妈妈说龙仔生病死掉了,还说哥哥哭了。” 慕昕唐坐在沙发上愣了愣,她下意识去看陆闻景,他没说话,像是默认一样。 片刻后他又突然开口,他说:“养得时间挺久了,算起来比陆濛濛还大点,遗传心脏病,事发突然,没想到这么严重……” 慕昕唐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她没养过宠物,但是很喜欢猫啊狗的,能想象到养了这么久的宠物突然病死对陆闻景的影响。 但她不知道陆闻景后来说的这些事情。 初中那会,陆闻景跟家里的关系并不好,尤其是跟他爸,不管陆闻景多努力他爸永远觉得还不够,哪怕他考上市里最好的高中,他爸仍是一副要求严格,冷冰冰的脸。 陆闻景不懂为什么同样是他爸的孩子,他妹的得到的关爱比他多得多,好像他才是家里那个后来的,他开始讨厌他爸,讨厌他妹,讨厌家里的一切,开始结交各路朋友,喝酒旷课,因为在他眼里即使是虚假的友情也比家里的冷冰冰的血缘关系来得实在,每天玩完回到家他就把自己锁在屋子里跟龙仔呆在一块,日复一日,龙仔成了他那段华而不实的日子里最亲近的也最值得依靠的家人。 后来他爸外遇为了离婚跟他妈吵得不可开交,在他们眼里陆闻景跟陆濛濛这一儿一女好似摆设跟他们无关,该吵就吵,没有任何为他们考虑的情况选择离婚,他归他爸,陆濛濛归他妈,也是这次离婚陆闻景搬出了他们的家。 他向来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好几次低谷都是龙仔陪他挺过来的,值得庆幸的是现在慕昕唐在他身边。 陆闻景知道她现在什么心思,他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抹淡淡的笑:“已经没事了。” 可在慕昕唐眼里他并不像他口中说的那样轻松。 “真没事了。”陆闻景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起身收走地上的两袋零食,还拿走陆濛濛手上已经吃掉一半的糖果,“陆濛濛你吃这么多糖你牙还要不要了?晚饭你还没吃呢我跟你讲,要是你等会你不吃晚饭你晚上的奶就别想了。” 他说着把东西放到厨房的桌子上,回头问:“慕昕唐,你吃过了吗?” “没有。” “那刚好一块吃点。”陆闻景从冰箱冷藏里拿出三颗鸡蛋,还有一小颗青菜,他脱了外套,系上围裙,问她,“要不要来帮我?” 慕昕唐点头。 她在水池前把青菜一片一片择开,清洗干净,然后放到案板上。 陆闻景煎着鸡蛋,他让慕昕唐离他这边远点,别被热油溅到,慕昕唐“哦”了声走到旁边的桌边坐着,看着他在煎好鸡蛋的热锅里倒上热水,又在“滋滋”响的锅中放入青菜,最后下入面条,一切井然有序。 在她对陆闻景的固有印象里,他应该是那种爱玩不着家的类型,可他偏偏不是,他会做饭,还会带孩子,就挺让人想象不到的。 “没想到你还会下厨。”慕昕唐看着桌上三碗刚出锅冒着热气的面条说道,“挺厉害呀。” “我会下厨你很惊讶吗?”陆闻景轻笑。 “倒也没有很惊讶,我家就是我爷爷跟我爸爸做饭,但还是挺意外的。”她说。 陆闻景把筷子递给她:“我一个人住总得把自己养活。尝尝,看看好不好吃,合不合你胃口,说不定你以后也要吃我做的饭。” 他盯着她笑,慕昕唐反应慢半拍,脸颊微红:“什么呀!” “不逗你,快吃吧。”陆闻景解开围裙,朝客厅喊了两三句,“陆濛濛快去洗手过来吃饭,快点,我数到三。” 还坐着玩玩具的小不点听到他哥的声音连滚带爬到卫生间洗手,拿上自己的围兜,乖乖来吃饭。 “你这么凶她不会哭吗?”慕昕唐没忍住问道。 “哭什么?她哭下次我就不要她来了。”陆闻景把小不点抱上儿童椅,系上围兜,“再说了,凶有凶的好处。” “……” 慕昕唐看了眼陆濛濛感慨道:“小可怜,你哥真的好凶啊。” 吃了小半碗左右,陆濛濛嘴角沾着面条直接靠着儿童椅睡着了,小孩子不愧是小孩子,吃饱了就睡,陆闻景把她抱回房间。 出来的时候慕昕唐在接电话,她爸打来的,问她在哪呢,吃没吃饭,什么时候回来? 慕昕唐说:“正在吃,吃完了就回去。” 聊了两三句后电话被挂断,陆闻景坐回她旁边:“快吃吧,你爸是不是催你回去了?吃完了我送你。” 慕昕唐摇头:“没有,他项目在忙,还没回来,我再等会回去也没事。” “这样啊。”他淡淡道。 空气中划过一丝危险的气息。 慕昕唐丢下筷子,两只手交叉抱着自己,做出保护的动作,她瞪着他:“陆闻景,今天不行,绝对不行。” 陆闻景本就是吓唬她,问她为什么不行? “你那个的时候……时间太久了,来不及。”她低着头,声音小得不能再小。 “哪个时候?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我们下次那个的时候要不要快点?”陆闻景还在捉弄她,“接吻?还是……” “啊!”慕昕唐突然叫了一声,她“唰”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拿着筷子,端着碗,“我吃完了!我去洗碗!” 陆闻景低着头笑,连肩头都在抖。 慕昕唐不想理他,站在洗碗池背对着他,道:“你慢慢笑。” …… “怎么还在笑?” …… “笑不死你。” …… 慕昕唐碗都洗完了,他还在笑,眼睛都笑出眼泪了,也不知道笑点在哪,她拿着抹布:“笑笑笑,有这么好笑吗?让开,别挡着我擦桌子。” “哎呀,有什么好笑的,你让开呀。” 陆闻景终于停了,咳嗽了两声:“慕昕唐,你怎么这么可爱。” 慕昕唐吐槽道:“陆闻景,你大晚上发痴啊?笑嘛笑过了,又开始胡言乱语了?合着你在这拿我寻开心呢。” 慕昕唐擦完桌子,洗了手,坐到客厅玩手机去了,陆闻景跟在她屁股后面,左一声右一声的叫她名字。 “慕昕唐,你生气啦?” “没有。” “那你怎么不理我?” “不想。” “那怎么才想?” “不知道。” 慕昕唐现在是属算盘珠子的,陆闻景问一句她答一句,不问她就不说话,陆闻景坐直了身子,两只手握着她的肩,面对面,他问:“让亲吗?” 她说让。 但陆闻景没亲,他怕亲了停不下来,不过有她这个回答不管亲没亲都够了,他拾起沙发上的外套:“走吧,送你回去。” “不亲啊?” “今天没空,明天再亲。”陆闻景这会又教育起了慕昕唐,“女孩子家家的要矜持,懂不懂?” “那明天也别亲了,要矜持。”她反将一军。 陆闻景拿她没辙,捧着她的脸狠狠地亲了一口:“明天继续。” 053才几下?这么敏感 慕昕唐醒来的时候人都是懵的,就睡了一觉的功夫,她被她爸一个人丢在这里了。 她看着她爸发来的信息说他在江城的那个项目有一些问题,因为明天就要公开展览,他得马上赶回去解决。 她回了通电话问她怎么办,要赶回去吗? 他爸说:“随便你,反正你也没什么事,玩几天再回来也行,记得注意安全。” 电话结束,慕昕唐又拨给了陆闻景。 陆闻景:“醒这么早?” 慕昕唐:“你不是也醒了?” “我这是要带孩子,她醒我必须醒,没办法。”陆闻景问她,“这么早打电话来干嘛?想我了?” 慕昕唐怼了他一句少臭美,说:“我爸回去了,现在就我一个人在这,你要不要收留收留我?” 对面笑了一声:“慕昕唐,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勾引我的意思吗?” 慕昕唐不置可否,话锋一转:“那我收拾一下去你家吃饭可以吗?” 陆闻景:“随时。” 到他家的时候陆闻景已经做好饭了,香味传进了楼道,他给她留了门,慕昕唐一进去就看见陆濛濛在客厅的地毯上看着动画片,周围还有一堆玩具。 她换了鞋,往右看,隔着玻璃门依旧能听见油烟机工作的嗡嗡声,陆闻景靠着厨台,单手撑在上面,他垂着头,额前的碎发盖住眼帘,灰白的烟雾从他的口鼻中轻喷出,他抬头看向客厅时注意到玻璃门外的慕昕唐。 他掐了烟,吐尽嘴里的烟气,关掉了油烟机从里面出来:“时间感挺强啊,知道我做好了饭掐着点到?” “没有,我闻着味来的。”慕昕唐朝他笑,指了指他脑袋上的小揪揪,“挺可爱的。” 陆闻景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一个小时前他陪陆濛濛坐在地毯上看动画片,结果这小丫头爬上沙发给他扎了这么个玩意。 “可爱个屁。”他摸着橡皮筋扯下放到她的手里,解着围裙,“你带着小不点去洗手,我来盛饭。” 一桌子菜基本上都是慕昕唐爱吃的,西红柿鸡蛋汤,可乐鸡翅,还有鱼香肉丝,比较特别的就是陆闻景做了一大一小份的鱼香肉丝,小份里面有胡萝卜的是摆在陆濛濛面前的,大份的没有。 “你也不吃胡萝卜啊?”慕昕唐问道。 “这桌上三个人就你不吃胡萝卜,之前跟你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不是你一个劲的把胡萝卜往外挑?”陆闻景笑着,“反正我是头一次见人点了鱼香肉丝又不吃还在那边挑胡萝卜的。” 慕昕唐因为老忘记食堂里的鱼香肉丝跟他爸做的不一样,每次点了又忍不住把胡萝卜挑干净,她没想到陆闻景会发现。 “主要是胡萝卜的味道有点奇怪。”她问,“一道菜做两样不嫌烦吗?” “陆濛濛跟你反着来,她贼爱胡萝卜,大不了耗点时间,炒完先盛出来一份再放胡萝卜炒她的那份,小孩子吃点烂糊的没事。”陆闻景解释道,“而且我经常这样,小不点不能吃辣,我每次都要先把她的那份盛出来再放辣椒,次数多了就没感觉了。” 不管是不是习惯原因,就凭陆闻景能在她只字未提的情况下知道她的喜好,就已经足够让她心动了。 跟昨天晚上一样,陆濛濛吃完饭又睡着了,不一样的是她今天自己爬上沙发上睡的,怀里还抱着毯子,但陆闻景还是把她抱回了房间。 慕昕唐收拾了桌面,把碗洗了,剩筷子的时候陆闻景出现在她身后。 “不是跟你说让你放这等我出来洗吗?”他从后面抱住她,脑袋埋进她的肩,声音闷闷的,但还是很好听。 “我在家也这样,他们做了饭就会让我洗碗。”慕昕唐将筷子甩了两下放进筷子篓里,开玩笑说,“再说了我在你家也不能吃白饭啊。” 阳光透过窗户折射在白色的流理台上,泛着耀眼的光,她转过身,他把她圈在怀里,脸上的笑还没停,一道阴影落下。 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绵密的呼吸在唇间徘徊。 慕昕唐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他的肩上,阳光笼罩着他们,周遭是漂浮而上的尘埃,耳边是缱绻缠绵的喘息声。 他们在太阳下接吻,一切与他们有关,又与他们无关。 不知是被亲了多久慕昕唐被抱到沙发上,随着陆闻景的跨压,不留余地的亲吻,她的身体开始下沉,沦陷。 身上的衣服被一件一件剥落,她有些慌张地推开他,抓起手边的毛毯来遮挡自己:“你妹在睡觉……” “没事,她午休时间两小时,睡得死,听不见。”陆闻景脱着衣服,扯下她身上的毛毯,白利利的犬齿轻咬着她的耳朵,“门,我也锁了。” 慕昕唐被他咬得哆嗦了一下。 胸口两团绵软被他肆意地揉捏,白嫩的乳肉从指缝间流出,他低头含住一个,粗糙的舌面舔舐着她的乳房,弄得她又麻又痒。 吃完他又去含住另一个,如法炮制,吞咽的声音连绵不断,粉白的乳尖被他撕咬得又红又肿,还很敏感,轻轻一碰就跟着颤抖。 陆闻景还在往下,两条腿被他分开,脚踩着他的肩。 这个姿势羞耻到让慕昕唐红着脸偏开头,没关灯,她被他看了个彻底,身体也不受控制地涌出热液。 舌头在幽谷灵活得像条蛇,盘旋缠绕,采撷她的花果,探寻她的深浅,身体开始逐渐适应他的节奏,慕昕唐仰着头,嘴角溢出绵长的嘤咛。 “陆闻景……” 她声音打颤,手指紧抓着沙发。 陆闻景匍匐着从她身下一步步往上,他捧着她的臀,两条腿担在自己的腿面上,胯下的那根弦绷得很紧,他轻轻地蹭了几下,茎身被她黏湿。 电视的音量被调高,陆闻景拉开茶几下方的柜子,里面有两盒随意堆迭的冈本,是今天路过便利店新买的。 他慢条斯理地拆着外层的塑料膜,打开盒子,取出一片,撕开,套上,动作一气呵成,慕昕唐躺在他的身下,姿势原因,她的私处贴着他的滚烫,尾骨处悬空,她一丝不落地看完他刚才带避孕套的全过程。他的那里也一样,青筋盘虬交错,血脉偾张。 似乎是看得入神,她的目光一直未动。 陆闻景笑了一声,手掌贴着她的腿面,拇指抚摸着她的红果:“也好,看看我怎么干你。” 话刚入耳,龟头拨开饱满的阴唇插了进来,慕昕唐因为下体被撑开的胀痛感而紧蹙眉头,亲眼看着粗长的茎身一点一点没入她的身体,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啊……”她重重地坠回沙发里,私处与他紧密相连。 陆闻景抚摸着她大腿外侧的肌肤,手感滑嫩得像块豆腐,他握着她的腿根慢慢开始挺动起来,棒身摩擦着内壁,速度循序渐进,他清晰地感受到她的缩动。 他松开手,微微倾身,龟头直直地抵在花心,小穴在条件反射下不断地收缩,慕昕唐颤叫出声,气息也跟着抖。陆闻景去蹭她的鼻尖:“做过那么多次了怎么还这么紧?” 他狠狠地撞入,故意哼声:“嗯?” 太深了,慕昕唐直接被撞出了眼泪,一瞬间呼吸都暂停了,她唇口微张,摇着头:“不知道……” 他撞得狠,没几下,她就去了。 抽颤的腹部传来隐隐的酸胀感,慕昕唐夹着他的几把痉挛,陆闻景浅浅地抽出三分之一的茎身,又深深地插入,高潮的余韵还未散去,他又开始新一番的抽插。 慕昕唐搂着他的脖子,身子在他的节奏下疯狂颠动,两个红肿的奶头被磨得生疼,她带着哭腔:“嗯慢点……嗯嗯……陆闻景……你太深了……嗯啊……” 不知道是被撞糊涂了还是什么,她居然主动吻上他的唇,试图让他轻点动。 陆闻景被她亲得有些懵,意外之喜,他在她轻巧的吻技上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他缠着她的舌头,唾液交换。 口中的甘甜被尽数汲取,他似乎还嫌不够,更加深入地缠绵。 慕昕唐被他亲得七荤八素,口水顺着嘴角微微流出,脸蛋因为换气不及时憋得通红,她别开头,刚触碰到鲜氧又被他撞得猝不及防倒抽一口凉气:“哈啊——” 她求饶式的亲吻不仅没奏效,反而让陆闻景越发得兴奋。 他举起她的两条腿大开大合地操干,耻骨与臀瓣碰撞的“啪啪”声在客厅中环绕,意识抽丝剥茧般逐渐涣散,慕昕唐眼前闪过一片白,喉口溢出的尖叫声几近沙哑。 好在电视声音够大,阻断了她的声音,同时,又不妨碍陆闻景听见。 一次过后,陆闻景将她捞起抱在怀里,他坐在沙发上,靠着沙发背,手不轻不重地捏着她的胸,让她自己动。 眼里满是情欲的浓墨重彩。 慕昕唐跨坐在他身上,用膝盖的力量撑着略显乏累的身体,她晃动着身子,胸前的两抹圆润跟着上下晃动起来,乳浪像潮汐般层层涌动。 陆闻景松开她的乳房,肌肉结实的小臂搂着她的后背,他低头埋进她的心口,汲取仅属于他的沁香。 小穴被一次次破开,连带着茎身上缠绕的青筋刮蹭她,慕昕唐的呼吸开始急促,细小的汗珠从皮肤里渗出,她摇着头:“不行了……陆闻景……啊啊……好酸……嗯啊……” 酥麻的快感堆聚在腿心,她摁着他的胳膊企图逃离,但陆闻景不让,他顶着胯,双臂紧箍着她:“才几下?这么敏感。” 话传进耳朵里若有若无,慕昕唐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快感灭顶而来,她的手在他身上胡乱地拍打抓挠,身体像是失去了重力,她瘫倒在他的怀里,枕在他有纹身的胳膊上。 每次做的时候他都不放过她,一点都不,高潮过后,她气不过,一口咬在他的肩上。 陆闻景还没退出来,他有些佩服她这会冒出来的勇气:“还咬我?慕昕唐,你是不是不想下来了?” 慕昕唐喘着气:“想,但是没用,我知道不管我配合还是不配合我都下不来。” 这话说得一点没错,听着有视死如归那味儿了。 陆闻景抱着她往浴室里走:“等会就放你下来。” 每走一步路对慕昕唐来说都是一种煎熬,敏感点被轻轻掠过,次数多了,她忍不住夹紧缠在他腰间的双腿,最后没到浴室她就小泄了一次。 054管住嘴,别勾引我 暖气从出风口往下吹,热气蒸腾而上,浴室整体的温度比刚才高了许多。 慕昕唐从进来的时候就真被陆闻景放下了,是完完全全地放下,他难得的收了次手,摘了避孕套跟她一块洗澡,结果慕昕唐的脸比刚才做的时候还要红,还要烫。 她转过身,背对着,热水淋在身上,毛孔被打开,舒服得全身都在放松。 腰间突然多了一道力,她被陆闻景抱在怀里,脊背贴着他比热水还烫的胸膛,他低喘着气,性感的声音在耳边升起:“帮我。” “啊?”慕昕唐还没反应得过来,大腿处被他硬硬地戳着,有点疼,这才明白他的意思是什么。她转过身,多多少少还是有点难以启齿,她声音很轻地问他,“我……要怎么做?” 陆闻景低头吻她,很轻,像是跟周围朦胧的水雾触碰,她听见他说:“我教你。” 他抓着她的手,慕昕唐第一次摸到他那个地方,有些吃惊于他是如何插进她的下面的,很大,一只手都快握不下了,她被带动着去抚摸他的性器,指腹被虬起的青筋来回摩擦。 陆闻景教她摸了几下,松开手:“就像这样摸,别停。” 她笨拙地学着他握着她手的样子,从根茎摸到顶端,又从龟头滑落至底部,她有样学样,小心翼翼开口:“是这样吗?舒服吗……” 陆闻景的气息被她弄得不稳,他捏上她的椒乳,声音里都卷着色情:“嗯,很爽,再快点。”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一听到他这种带着质感的低音双腿就忍不住夹紧,热液从下面涌出,泥泞湿滑。 十分钟了,慕昕唐手都酸了,按理说加上他们在沙发上做的那一会时间他也该射了,可手里的玩意儿除了从头到尾一直硬邦邦的别的什么反应都没有,她嘟囔着嘴:“怎么这么久啊?陆闻景,我手酸。” 陆闻景记得她好像问过差不多的话,他抓着她的腰,把她转了个方向抱在怀里,贴得严丝合缝,他说:“这下知道我跨年那天为什么洗那么久的澡了吗?它太难出来了。” “那你之前跟我做的时候不是也能出来?”她问。 “你里面紧,比手动的爽。”他说着下流的话,大手微微分开她的腿,几把插了进来,“摸我你都这么有感觉?全是水,比操你的时候还湿。” 阴蒂正处于兴奋的敏感状态,他插进来的时候,龟头轻轻蹭到,她夹紧了双腿,颤声:“嗯……” “没操你你叫什么?”陆闻景含着她的耳朵轻咬,“还是想让我进去了?” 水汽氤氲升腾蒙住了双眼,慕昕唐摇了摇头:“不要……” “不要两条腿就夹紧点,管住嘴,别勾引我。”陆闻景圈紧她的腰,挺动着腰胯,肆无忌惮地冲撞,从别的角度看跟插进去没差,还不用担心她是不是被他顶到了撞疼了之类的问题。 大腿内侧被磨得疼,随着抽动两个囊袋拍打在她圆翘的屁股上,慕昕唐咬着下唇忍住呻吟的欲望,可流淌出来的水却越来越多,交合的地方响起黏腻的哒哒声,混在淋浴的嘈杂里色情十足。 不知道这个姿势维持了多久,慕昕唐两条腿站到麻木,小腿肚僵到发酸,人被热气笼罩得快要昏过去时他才射出来。 陆闻景用浴巾裹着她,把她抱上床,从衣柜里拿了条裤子随便套上,又扔了件卫衣和休闲裤给她:“先穿着。” “没内裤……”她钻进被窝里。 “别穿了。”陆闻景说得认真,“你那条已经湿了不能再穿了,等明天干了再穿。” “哦……” “等会你去陆濛濛房间里看她被子有没有踢掉,顺便看看她尿没尿床。”他穿了一件黑色的t恤往客厅走去。 慕昕唐把他丢来的两件衣服穿在身上,下面被他磨得到现在都隐隐作痛,走的这几步路都跟着倒抽凉气,钥匙就插在门锁上,她按照他说的去隔壁房间看了正在睡觉的陆濛濛,没踢被子,每尿床,睡得很乖。 再到客厅时,狼藉已经被陆闻景收拾干净了,只有电视还在继续放着,她拿着遥控器调低了音量坐在沙发里,找了半天都没有想看的电视剧,又去电影频道翻了翻。 “没尿床吧?”陆闻景从阳台开门进来。 “没有,睡得跟小猪一样。”慕昕唐盯着屏幕,手摁着遥控器一页又一页的翻,“看什么呢,看什么呢?太多了呀,诶,陆闻景你有没有想看的电影或者电视剧啊?” 她停下来问他,陆闻景让她退回上一页,努了努下巴:“就这个。” “《比悲伤更悲伤的故事》啊?”慕昕唐问。 “嗯,看过没?”他问。 慕昕唐摇头,陆闻景拿过她手里的遥控器,说:“我挺喜欢的,刷过两三遍,感觉挺好看的。” 后面两个小时慕昕唐就窝在沙发上看这部电影,她本来是因为无聊想打发时间,加上剧情有些不在她的点上她看得有些分心,陆闻景倒看得认真,比她还像第一次看,直到看到后面女主角一直知道男主角是因为生病不告诉她而选择离开她,再结合上电影前部分的情节她的泪点就这么被陆陆续续地打开了,连陆闻景什么时候走她都不知道。 陆闻景去叫陆濛濛起床了,帮他妹穿衣服的同时还接了一通电话,是他高中玩得比较好的朋友朱成浩的电话。 “有事说事。”陆闻景摁了免提把手机丢一边。 朱成浩:“晚上要不要出来玩啊?喝酒,包夜,打台球任你定。” “不去。”陆闻景回绝得果断,“老子没时间,我什么个情况你不知道?” “你把你妹送你妈那不就好了?一个大老爷们整日呆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你自己听听像话吗?”朱成浩说完又变成求人似的语气,“哥,算我求你,你就出来玩玩吧,叫你几回了你都没时间,再不出来我头上就要长草了。” “搞笑了,你头上长不长草跟我出不出去有什么关系?” “你是谁啊?吃喝玩乐一个不差都能狠下心考名牌大学,我呢,作为你的高中同桌在你的激励下高考分直接高出三十分,什么概念?我妈成天在我耳朵边念叨你怎么怎么厉害,怎么怎么上进,导致我身边的朋友她就认你一个,你不跟我出去她就不准我出去玩太久,哥啊,救救孩子吧。” 陆闻景嘴角一笑,他让陆濛濛自己穿袜子,自己回了房间,拾起床头柜上的打火机和烟:“我是真没时间。” “怎么就没时间了?实在不行把你妹带出来,我边玩边帮你带孩子。”朱成浩说话这架势求得都要开口叫爸爸了,“还有一个星期我都要出去上学了,我又不能跑你那找你玩耽误你跟你对象不是?你就出来玩一两个小时,我请客。” “哪次不是你请客我买单?” “你自己非要抢着结账,过年那次我被你推的胳膊到现在都疼呢!而且我他妈都抢不过你。”朱成浩说,“咱先别买不买单了,哥,我都叫你哥了,你先出来行不?” 朱成浩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陆闻景嘴都要笑裂了:“行了行了,我先问问慕昕唐要不要一起,她这几天来找我,要是她不肯我就不去了,陪她呢。” “妻管严啊你?” “怎么?你有意见?我还有老婆管,你有吗?” “操,合着你到现在就看我这个单身狗笑话呗,算了,笑话就笑话,你赶紧去问问给我回话。” 陆闻景挂了电话,抽完烟,他从房间里出来,慕昕唐三个字刚要挂到嘴边就咽下去了,他神色一紧:“怎么哭成这样?” 电影放到末端,慕昕唐哭得整张脸通红,上气不接下气,鼻子还堵住了,她抽噎着:“我以为女主……女主不知道男主为她做的这些事情,后面不仅知道,还殉情了,本来就很催泪了,最后直接哭死……哭死我算了……” 陆濛濛站在沙发旁边给她递纸巾,小家伙茫然地看着她,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懵,见陆闻景来她眨巴着眼睛,叫了声哥哥。 陆闻景把屏幕切了,调成陆濛濛喜欢看的动画片,让她拿包零食自己坐着看电视,然后一把抱着慕昕唐回了房间。 “好了,不哭了,本来嗓子就哑,再哭又要更哑了。”陆闻景帮她擦着眼泪轻声哄着,“想着你会哭,没想到你哭成这样,泪点这么低啊。” 慕昕唐用嘴巴呼吸着喘气,眼泪停了,眼睛还红得厉害:“共情之后真的……真的特别好哭。” 她一说话脑子里就开始想情节,又想哭了,陆闻景打断她:“停,你要不要出去玩?” “玩?去哪玩?”她注意力转到他这了。 陆闻景跟她说了朱成浩刚才打电话给她这件事,他问她:“要去吗?不要去我就回了。” 慕昕唐今天根本没法子出门,她指了指自己的衣服,问:“能明晚吗?” 陆闻景差点忘了这茬,笑:“行。” 晚饭前陆闻景回拨了通电话给朱成浩跟他定好明晚的时间,完后,他热好菜回房间叫慕昕唐,见他来,慕昕唐关了手机,收起脸上的笑,从睡觉前她是这样,睡醒了还是这样,陆闻景挑起眉头:“慕昕唐,你是不是背着我干什么事了?” “没有。”慕昕唐摇头,实话实话,“我在剪视频,等我剪好了给你看。” 陆闻景知道她有拍视频拍照片记录再剪辑成视频的习惯,他站在门口朝她招了下手:“行,那你先出来吃饭。” 慕昕唐剪辑的视频是网上正流行的一段音频,巧的是这段音频出自她今天刚看的这部电影里面,她翻到了跨年那天她录的烟花视频,把两者合在一起,做了一段视频: 如果有下辈子的话, 我想当戒指、眼镜、床, 还有……笔记本, 这样我就可以一直陪在你身边了。 慕昕唐看过无数本书籍,数不清的电影,不管结局或喜或悲,或平静或激烈,她永远会为里面鲜活而热烈的角色流泪,动容。 只是,此时此刻,她并不知道自己的故事是什么样的结局,就像她剪辑的这段视频一样,还没完全剪辑好就被她遗忘在了相册里,自此无人知晓,等恍然时,却早已物是人非。 055慕昕唐,什么是你不会的? 陆闻景跟他们约定好的时间是晚八点,他在上午趁慕昕唐还在睡觉的时候把陆濛濛送回他妈那去了,又在出发前陪慕昕唐去了趟酒店,整装待发后,他载着她到了一家台球俱乐部。 桌在二楼,慕昕唐被陆闻景牵着走在后面,说实话她是有点怯场的,哪怕陆闻景在来的路上跟她大致介绍了一些朋友关系,她也还是懵到不知道怎么办。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不安,陆闻景在楼梯转角稍稍停下:“还行吗?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回去。” 慕昕唐笑他神经:“你都答应他们了。” “这不是怕你不认识他们呆着无聊不舒服什么的。”陆闻景解释说。 “我哪有这矫情。”慕昕唐走到前面的台阶上,拉他的手,“走呐。” 他们快到桌台时朱成浩他们一桌球已经玩到中场了,刚才的小球在洞口擦边没进,他恨得咬牙打了套空气拳:“哎呀我靠,就差一点,太不应该了。” 跟他对球的周健翔注意力全在球上,洋洋得意:“看我给你表演个清台。” 朱成浩:“得了吧你,你要是清台我朱成浩三个字倒过来写。” 陆闻景就站在旁边看他俩,两人挨着桌边盯着球,丝毫没朝身后看一眼。他清了清嗓子,说:“不是说请我出来玩,怎么我还没到你俩就玩上了?这么不仗义?” 一听是陆闻景的声音,朱成浩球杆都来不及丢,直接扑到他怀里去了,嘴里高兴地咋呼道:“操,你终于舍得出来了啊,真他妈一如不见如隔三秋,小别胜新婚啊,相思病都为你犯了。” 慕昕唐被这突然激动的场面惊到瞪圆了眼睛,她不由往后边退了一步,陆闻景听完他的话皱了皱眉头,嘴角是笑的形状:“谁他妈跟你小别胜新婚?我刚来,你别恶心我,老子女朋友都被你吓着了。” “太激动了,一时忘记你今儿带女朋友了。”朱成浩立马松开他,挠了挠头,“我叫朱成浩,老听陆闻景在电话里提起你,今天算是见到真人了。” 慕昕唐点了点头:“我知道你,陆闻景跟我说过……” “没想到啊,陆闻景还能跟你提到我,有点受宠若惊是怎么回事?”他憨笑着。 慕昕唐抿唇憋笑,没说话,其实也不是特别提到,陆闻景说朱成浩最好认,人群里最吵的看起来最贱的就是他,只是她没想到能这么好认。 周健翔放下杆子,散了根烟给陆闻景,跟慕昕唐打招呼:“叫我周健翔就行,我跟浩子都是他高中的好哥们。” 简单的介绍完毕,陆闻景让他们继续刚才没打完的球,没跟他们一块玩,而是在隔壁新开了一桌陪慕昕唐,他挑了稍微顺手一点的杆递给她,又拿了一只黑手套让她戴上:“来,我教你捣台球。” “不用你教。”慕昕唐握着杆,在陆闻景狐疑的眼光下换了根跟他一样重实的杆,她不要这根轻巧的,不好压,“我会一点。” 话从她嘴里轻飘飘的。 室内开了空调,慕昕唐脱了外套放在一边的椅子上,随手扎了个丸子。 她伏在草绿色的桌面上,球杆对准母球,蓄力一击,陆闻景刚才理好的一框球像炸开花一样被撞得四处滚动,其中还有一颗7号球滚进了洞口。 完美开球。 陆闻景立着杆,神情有些意外,很明显他并不知道慕昕唐会打台球,还开这么一手好球,他呵笑了一声:“会一点?慕昕唐你跟我开玩笑呢?这能叫会一点?” 就连浩子都惊呆了,他开球还没到这种程度:“牛,陆闻景你老婆这技术要赶上你了。” 慕昕唐被说得脸瞬间红了,她解释道:“我真的只是会一点,还就在这。” 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她被祁倾宛还有两个玩得好一点的男生带着开始接触台球,她完全是小白,基础的打法都教了后实操都不太乐观,要么滑杆,要么撞不开球,还有好几次母球被她打成旋风球跳到地上,简直惨不忍睹。后来他们每次带她打台球都单独先给她开一张桌让她练手感,练开球,他们坚信能开球就会打球,只是他们太高估慕昕唐的台球天赋了,能开球了,但打得就…… 陆闻景不信,让慕昕唐打给他看,他眉毛挑起示意她继续。 后来,慕昕唐用事实证明她真的只会开球。 几次下来,陆闻景没忍住笑出声,但他也发现了慕昕唐的问题所在:“你不能用开球的力气去捣球,如果球离洞口较远你可以稍微使点力气,但是它就在洞口边你就得用巧力把球碰进去,不然就会像你刚才那样直接弹开。” 他扫了眼球台,找了一个比较好进的球,说:“再试试,过来,打我这个12。” 慕昕唐拿起桌边的枪粉在球杆尖端转了几下,她站到陆闻景那边,压杆,力度没刚才大,但又太小,12号球被撞得只挪动几厘米的距离。 她起身,抿了抿唇:“我把握不住力度。” “我教你。” 陆闻景把球杆立在台球桌旁,立稳,他站在慕昕唐后面,在她压杆的基础上手把手教她。 他贴得很近,烟草的味道施施然地钻入鼻尖,慕昕唐的心跳得很快,在胸腔扑通个不停,她红着耳朵,用余光偷偷看他。 突然,一道温和的嗓音从头顶落下。 “看球。” 兴许是被发现偷看,慕昕唐的耳朵红得比刚才更甚,连呼吸都跟着一滞。 她盯着白球,耳边落进陆闻景一声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笑声,接着白球撞击12号球发出的“噔”的一声在耳边响起,她的心也跟着一震,随后12号球慢慢悠悠地滚入袋中。 陆闻景从她身上起开:“就刚才那个力度就行,稍微再用力一点也没事。” 慕昕唐点了点头,懂是懂了,但是轮到她自己来总是差那么点感觉。 陆闻景也不急,就陪她慢慢玩,把该她的球都撞到角度合适的地方让她好上手,隔壁桌两人打一会停一会,四只眼睛看着小两口打球,朱成浩叫着周健翔:“陆闻景这水放得也太明显了,他怎么跟我玩得时候就不知道让让我?” “怪不得说你蠢呢,你是谁?那又是谁?心里没点逼数?”周健翔给他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无情补上一刀,“我们几个就你没对象也不是没有原因。” 朱成浩:“怎么还搞上人身攻击呢?” …… 让了这么多球慕昕唐还是没打进多少,她鼓着腮帮子摇了摇头:“还是你来吧,我胳膊都打酸了,哝,两个球加一个黑八,你好好打。” 她把球杆放好,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休息。 陆闻景磨了磨枪粉,找准角度,两个半色球接连入洞,干净利落,没有一点拖泥带水。最后一个黑八打完他也没停,把慕昕唐剩下的球一一清空,只留一颗母球在球台上。 慕昕唐是第一次看陆闻景打台球,跟平常打篮球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轻轻松松,不费任何力气就把球打进去了,这球技配上他这张脸确实帅得没话说。 “厉害呀。”她朝他说。 “也不看看你男朋友是谁。” “哦呦。” 他这会得意的像插了翅膀飞上天了,玩笑过后他跟慕昕唐说,“这个还行,等会带你玩个更厉害的。” 此时慕昕唐还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她跟着陆闻景到了第二个目的地:酒吧 跟她之前去的酒馆清吧都不一样,还没进去就能听到里面震耳欲聋的音乐节奏以及dj喊麦的低音。 这个时间点才开始营业,气氛也才开始营造出来,卡座是朱成浩提前定的,但酒卡是陆闻景的,里面还有两三瓶酒是过年那会儿他们出来没喝存这的。 加上存的酒朱成浩又多加了几瓶科罗娜,陆闻景插了一句:“够你们俩就行,别算我那份,开车。多加一杯可乐。” “行。”朱成浩心里觉得没意思,但他也能理解,毕竟慕昕唐还在呢。 慕昕唐没来过这种地方,从她进来到坐下一路上有不少形形色色的人的眼光投到她身上,让她像只小老鼠一样缩在陆闻景旁边,很不自在。 陆闻景搂着她的腰,语气关切:“没来过?” 她点了点头,凑到他耳边:“有点吵,你说话我都要听不见了。” 之前她还挺想去一次酒吧的,毕竟没去过,总有一种新鲜感驱使着她,可是真来这种地方之后,除了氛围好之外她觉得其实也就那样。 陆闻景从她的神态里感受到她有些不喜欢这,他稍微加了点力在搂她的那只手上,说:“那玩一会我们就走。” 慕昕唐摇摇头:“没事。你多陪陪他们” 他说:“他们不需要我陪。” 朱成浩反驳:“谁说的?我就挺需要的。” “……”桌上一片沉默。 陆闻景掀了掀眼皮,都没看他,回他一个字:“滚。” 他看了眼时间:“现在九点十分,十点钟我们准时走。” 周健翔表示没问题。 酒都上齐了,他们开始摇骰子“吹牛逼”,陆闻景挪了一个给她:“这个你会不会?” 她点头。 陆闻景笑着问她:“慕昕唐,什么是你不会的?” “会不代表玩得好呀。”慕昕唐咬着可乐里的吸管。 “要不要玩?” “可以试试。” 056慕昕唐,以后的每场雪我都陪你看 同样是四个人的玩法,她能明显感觉到跟他们的玩法跟和江遇她们的玩法全然不同,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虚的还是实的,那种气势在他们这直接黑变白,白变黑,叫人看不出端倪。 除了她自己,剩下的三个人演技一个比一个精湛。 慕昕唐被夹在朱成浩和陆闻景中间,排第三个喊,从第一把开始,她就知道不对劲了,周健翔喊完十二个4后朱成浩直接开口接着喊:“十五个6。” 慕昕唐懵了,四个人,二十个骰子,她都不知道还有什么留给她喊,关键朱成浩一脸斗志昂扬的样子让她还不敢开。 犹豫之中耳边传来陆闻景的帮她的声音:“上来就逼这么紧?过年那会儿吐得还不够?” 朱成浩感觉已经嗅到胜利的味道了,脸上带着笑:“没办法,这把实力不允许。” “是吗?”陆闻景笑了声,随后朝朱成浩昂了昂下巴,“跳开。” 跳开?慕昕唐玩的时候都没人跳开,这种输了是要喝两杯酒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别人玩。 朱成浩这回不装了,脸上的高兴想藏都藏不住:“跳开我?陆闻景你确定吗?” “别废话,开了再说。” 朱成浩看了眼周健翔的骰子笑得猖狂:“我豹子,四个6一个1,算六个,翔子两个6两个1,我俩加起来就十个,我就不信你们没有五个。” “话别说太早。”陆闻景转头轻声询问慕昕唐,问她有几个6或者几个1。 慕昕唐把骰子亮给他看,说:“1和6各一个。” “十二个。”现在笑得人是陆闻景,他挪开骰蛊,把骰子往外推给朱成浩看,“就你这德性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手里是豹子还是什么?这么好的底牌被你打得稀碎,看见没,我一张没有。” “操!”朱成浩不信,瞪圆了眼睛看,“这怎么可能,你他妈怎么一张都没有,这不现实。靠,这我都输,妈的,死了算了。” 陆闻景竖起两根手指:“喝吧。” 朱成浩懊悔地喝了两杯酒:“不是,一圈没下来你跳开我,真狗。” “谁叫你把数报这么大,慕昕唐你下家,我肯定不会开她,你把心思压我身上,不开你开谁?”陆闻景淡淡道,他把蛊合上,“你俩男的打头算什么?女士优先懂不懂?” 话落,摇骰子,慕昕唐先报。 (12226)慕昕唐:“八个3。” (11234)陆闻景:“十个3。” (12456)周健翔:“十二个3。” (33456)朱成浩:“奇了怪了,全是3,那我加一个。” 慕昕唐:“开,我没3。” 陆闻景笑得比谁都开心:“我顺子。” 朱成浩直接傻眼了:“我靠,周健翔你他妈也一个3没有,靠,就我两个三,我他妈……” 陆闻景:“文明用语好吧,麻利点,喝。” …… (12466)慕昕唐:“六个4。” (12336)陆闻景:“七个5。” (11666)周健翔:“八个6。” (12244)朱成浩:“九个4。” 慕昕唐:“十个6。” 陆闻景:“加一个。” 周健翔:“我也加一个。” 朱成浩:“开。” 周健翔帮朱成浩酒杯里倒满,他笑着说:“我豹子,六个6。” 朱成浩喝。 …… (22344)慕昕唐:“八个4。” (24666)陆闻景:“十个2。” (12246)周健翔:“开。” (22224)朱成浩:“你这都开?喝吧,正好撞枪口。” …… 半个钟头之后,慕昕唐知道了陆闻景在台球馆跟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这个游戏完全就是陆闻景的主场,如果不是替她挡开,他这一晚上就没怎么输过,桌上好几瓶科罗娜直接进了周健翔和朱成浩的肚子,而他自始自终除了跟她聊天脸上几乎没什么表情,但在旁人眼里就纯纯一副陪你们玩玩的高傲姿态。 朱成浩喝得多,醉意驱使着他不满:“不行,不跟你玩这个,人太少不好玩,每次都是我喝一点意思都没有。” 陆闻景撑着脸:“那老规矩?” “你能喝酒?”他说。 “不能。”陆闻景回,“但可以欠着下次补。” “那行。” 慕昕唐不懂他们之间的游戏暗语,她往陆闻景的那侧靠拢:“你们玩什么?” “摇骰子比大小。” 在游戏的加持下酒后三巡,朱成浩又喝了好几杯,陆闻景问他还来不来,他打了个酒嗝,朝他伸出手晃了晃:“不行了,喝不动了,这骰子跟你心灵相通,我掷不过你。” 时间离十点越来越近,酒吧里的人数开始成倍数的涌动,舞池里摇曳的身影在动感的音乐节奏下舞动迭起。 在这样的氛围里,朱成浩突然抱着周健翔痛哭,没有缘由的嚎啕大哭。 他哭得稀里哗啦,让在座的三个人都跟着懵。 “慕昕唐。”朱成浩叫了慕昕唐的名字,他直接咬开了啤酒的瓶盖,脸上挂着泪水哽咽道,“我敬你,也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慕昕唐被这突如其来的道谢道得手足无措,她用茫然的眼光求助陆闻景。 “他喝醉了就这样。”周健翔解释说,“上次喝醉了他还抱着路牙子上的那棵树死都不肯回家,又菜又爱喝,老样子了,酒醒了之后又什么都不记得,你别理他就行。” 见陆闻景也点头,她也就没当回事。 可朱成浩一杯又一杯地灌着自己,他哭只是看见高中那个熟悉的陆闻景又回来了,他作为他的好朋友,作为一个旁人,想起往事总是会替他难过,为他不值,看到他现在这样,又会真心替他高兴。 他哭着哭着开始絮叨起了旧事,愤愤不平:“杨磊他就是个畜生,想当初我们四个人玩得多好,他凭什么?凭什么啊?!” 没有人想到他会提这茬,周健翔赶紧拉他,不动声色地制止他说:“浩子,你是不是喝多了,胡言乱语什么呢,我送你回家。” 朱成浩推开他:“周健翔你别碰我,你坐下,我没喝多,我清醒得很,我说得难道不对吗?周健翔这件事你不记得就算了,我记得,我死都记得。” 他越说越觉得激动,声音都止不住颤抖:“那时候我们三个里面就属陆闻景对他最好,他跟家里闹矛盾离家出走居无定所,是陆闻景收留他,让他住下,他身上穿的用的哪个不是陆闻景给的?就因为陆闻景对兄弟仗义,他肆无忌惮地花着他的钱,脸都不要,还他妈的对自己兄弟的女朋友下手?这他妈的是一个兄弟能干出来的事情吗?” “你真的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周健翔不让他再乱说话,扛起他的肩膀带他走,“陆闻景我们先走了,你们路上慢点。” 他们走得匆忙,慕昕唐还没反应过来他们就没影了,不过刚才的话她大概是听懂了,加上朱成浩跟周健翔的反应她也能猜到这件事情的严重性,只是陆闻景脸上没太大的波动,他扯着嘴角:“走吧。” 结完账走的时候陆闻景就没再说话,车到家停稳,他并没有下车的迹象,猩红的火舌点燃了一支烟。 车窗被他降下一半,洒落的路灯照亮了他的半边脸,他吞吐着烟雾,眼神里暗淡无光,像是被人遗弃的物件,快要被黑暗吞噬殆尽。 叹息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空洞,他靠着座椅,左手担在车窗上,说:“想不想听浩子口嘴里那个完整的故事?” 慕昕唐没有窥探别人伤疤的习惯,但这一次她想知道。 事情从陆闻景爸妈为离婚争吵的那阵子开始,陆闻景结交了不少社会上的朋友,抽烟,喝酒,甚至打架他都学了,他那个时候只知道冒尖,不知道收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被人宰了也乐在其中,杨磊就是他那个时候认识的,是他告诉陆闻景在那群人面前谈天谈地都谈不了多深厚的感情,那群人无非就是看谁有点钱跟谁玩玩,再蹭点酒喝喝,又告诉他别想着去融入他们的圈子,没什么意思,不值得。 陆闻景听进去了,也交下了他这个朋友,还介绍给浩子他们认识。那时候青春期的善恶观还没有现在那么强烈,在家庭环境的影响下突然有一个人对你好,对你掏心掏肺,哪怕那个人跟你素不相识,可时间久了,你对他的防备心也会慢慢消失,甚至毫无保留地对他好。 只是陆闻景低估了一个人的下限。 假期里的一次一时兴起他带着女朋友房清雅去跟他们k歌聚会,散场时还去喝了酒,也就是那一次,让陆闻景逐渐陷入了人生的最低点,他所认为的兄弟跟他的女朋友背着他在一起了。 继喝酒之后,房清雅都会跟着他去那些娱乐场所,渐渐的陆闻景发现她变了,她不再像之前他喜欢她一样喜欢他,也开始沉迷于喝酒玩乐,就算没有他她也照去不误,好几次晚自习结束去她班级门口等她放学有人告诉他房清雅晚自习又请假了,后来她甚至都不来上课,问她原因也不说,陆闻景打电话给她,不接,去找她,也被推脱着拒绝。 再后来,房清雅荒废了学业,还甩了他,这一次陆闻景打电话问她为什么,她没再拒绝,接了电话,而接电话的人不是她是他的兄弟杨磊,那一刻,陆闻景像个小丑,他被他所有真心交付的两个人同时背叛了,那种感觉就像心脏被捅了一刀,回过头才发现刀口处早就发烂发溃,只是他才知道罢了。 在不喜欢慕昕唐之前的很多时候,陆闻景无数次后悔如果那天没有带她去会不会现在就不会是这样的结局,可现在他不后悔了,他也不会去报复性地随便喜欢一个人,那种无谓的挣扎式的想要证明没了对方“我”依旧可以活得很好的欺骗行为他不需要了。 慕昕唐眼睛有点酸,她盯着他的侧脸,声音微微抖:“蠢死了,陆闻景你下次能不能别那么蠢了,好人坏人都分不清的呐,把自己弄这么惨,蠢不蠢?” “蠢。” 陆闻景侧头看她,正巧看见她眼角滑落的泪:“哭啦?” “是啊,蠢死了你。”慕昕唐直接哭出声,“笨蛋吗你是,难过死我了。” “别哭。”陆闻景帮她擦眼泪。 慕昕唐带着哭腔:“陆闻景我好像还不知道你为什么跟我分手。”她擦掉眼泪,等他的答案。 “当时觉得你不喜欢我。”这是他口中的答案。 慕昕唐委屈得不行:“真是蠢死了。” “现在不蠢了。”他应着她,“还好把你追回来了。” “算你还聪明点。”她囔着鼻子。 …… 如果一个人的离开是为了让他遇见更好的人,那慕昕唐就是他想要的那个人。 夜晚寂静萧条,寒风呼啸而过,一粒一粒如尘埃似的落在车前窗上,陆闻景仰着头,嘴角带笑,他很庆幸,也很幸运。 窗外在落雪,爱人在身边。 洗完澡,慕昕唐套着陆闻景的衬衫趴在飘窗上,又是拍照,又是惊叹,用陆闻景洗完澡进来看见她的感受就是跟陆濛濛见到下雪时候的反应一样,他笑了一声,问她冷不冷,随后从客厅拿了条毛毯盖在她的身上,陪她一起坐在飘窗上看外面的雪。 “你怎么跟我妹一样看见雪就激动啊?”他问。 慕昕唐从小在江城长大,而江城气候温和,即使是冬天雪下得也不会像这般下很久很大,这算是她见到的第一场真正意义上的大雪,她当然激动。 陆闻景靠着窗户:“慕昕唐,以后的每场雪我都陪你看。” “看我心情吧。”她傲娇起来道。 他笑:“行。” 这场雪下了很久,大地被裹上一层厚厚的雪衣,慕昕唐被陆闻景拉着做了很长时间,室内气氛旖旎暧昧,窗面上起了一层朦胧的雾气,他们像是窗外落雪的产物,融化在彼此的炙热下。 057这二货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慕昕唐是在雪后的第二天回的江城,她妈先打电话让她这两天回去,说她一个人留在扬城多多少少有点不放心,又加上她收到学校里临时通知的新活动,慕昕唐中午到家歇脚吃了个饭下午就直接提前返校。 来了之后才发现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是她们相对于其他放假的学生好使唤,蒋棉也在,回来的基本上都是广播站里的成员,被叫回来帮少许需要录课老师充数的忙。 陆闻景也在开学前一两天赶回了学校,宋涛联系他问要不要一起回去,他一口应下,电话还没挂就开始收拾行李,等到学校的时候宋涛已经在宿舍等他了。 “终于来了,走,去吃晚饭,就等你了。”宋涛直接挎着他的脖子,“饿死我了。” “她俩想去哪定好了吗?”陆闻景问他。 “早就定了,连电影票我都买好了。”宋涛说。 西邻广场离学校半个小时不到的车程,陆闻景跟宋涛乘电梯上三楼到的时候慕昕唐跟蒋棉还在餐厅外面排队,现在时段还处在假期,又正逢周末,人自然多。 “我跟蒋棉去拿奶茶,还有一桌就到我们的号了,你们进去了就先点。”慕昕唐说。 陆闻景接过她手里的排号单:“行。” 等打包时慕昕唐无意间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从面前走过,秦筱琪挽着一个高个子的男生往商场外走,说到底她还是陆闻景的前女友,长得也漂亮,慕昕唐没忍住就多看了一会。 这时,蒋棉拎着大包好的奶茶:“你认识她?” “秦筱琪,跟我们一个班的。”慕昕唐说。 蒋棉想起什么似的:“秦筱琪?” 慕昕唐点头:“对,陆闻景还跟她谈过。” “他们谈过?”蒋棉有些震惊。 “宋涛没跟你说过吗?”慕昕唐问。 “没有,宋涛他懒得管别人的事情,除非他想管,否则送到他耳朵边他都听不见。”蒋棉笑着说,“他上次还跟我说班上的人他到现在都没认识全。” 慕昕唐:“我也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感觉上大学就脸盲了。” “都一样,我到现在还经常把班上两三个人混淆。”蒋棉很是无奈,“不过,我真没想过陆闻景跟她在一起过。” “怎么了?” “上次校会联谊,我也是听学生会的副会长讲的,她说大一有个美女在她们那个圈子玩得挺开的,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就是你刚刚提到的人名……”蒋棉没细讲,毕竟是她也是听别人传来的话,是真是假也不一定,“就当给自己留个心。” 慕昕唐点头,没当回事,毕竟跟自己没多大关系。 但事实呢?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宿舍楼下的香樟银杏开得葱郁,西门的那颗枇杷树也冒出了颗颗金黄的果实,风吹叶动,一片生机。 慕昕唐又开始了在学业与广播站的比赛之间徘徊的生活,陆闻景也为即将到来的校园篮球赛成天成日的训练,除了上课,他们能见到面就几乎在慕昕唐排练结束他来接她的时候,那条十分钟不到就能走到宿舍的小道被他们走了一次又一次,饶了一圈又一圈,每天如此,好像永远不会腻。 他们的生活平静得像片海,突然有一天有人朝他们扔了块石头,海面泛起了涟漪,一圈又一圈,可不想海啸来袭,卷灭了所有。 * 球赛在5.10号这天,慕昕唐吃完午饭就拉着江遇到体育馆占位。 离比赛开始还有半小时不到,馆里坐下的人数已经超过了一半,啦啦队,球员围聚在球场边,不同颜色球服的球员在馆内不同区域练投篮练手感,慕昕唐一进来就注意到篮下刚刚扣篮成功的17号,她知道那是陆闻景,所以在经过的时候故意咳嗽了一声,想让他加油,只是没想到这一声引起同队男声的一片呼号,她脸红得像柿子,人吓得落荒而逃。 “笑死我了糖糖,你怎么这么怂啊?”江遇跟在她后面坐下。 慕昕唐摸了摸滚烫的脸,心有余悸地狡辩:“不是我怂,是他们声音太大影响我发挥。” “还影响你发挥,先别说我信不信,这话说出来你自己能信吗?”江遇笑得更欢。 慕昕唐瘪了瘪嘴:“不信。” “都谈快半年了,怎么还脸红成这样,丢不丢人?哝,陆闻景来了。”江遇碰了碰她的胳膊,笑着低语,“这会没人影响你了,别怂,上。” 说完她还很贴心地往后面挪了两排位置。 陆闻景坐在最外面,手肘压着腿面,扭头看她:“你跑这么快干嘛?” “没干嘛。”慕昕唐摇头。 陆闻景:“没干嘛你跑这么快?” “……” 慕昕唐被他的话问晕了,搞什么?绕口令? 她说:“我腿长。” “噗……”江遇笑死了。 陆闻景无奈地看着她,软下嗓音问:“你刚刚叫我是不是有话跟我说?” 慕昕唐很喜欢陆闻景的声音,干净的嗓音里带着一股痞痞的味儿,尤其是这种带着撒娇的语气她更是吃得一塌糊涂,耳朵都跟着发烫:“想跟你说声加油的,人太多,就没敢开口。” 陆闻景靠着椅子,抓着她的手放在腿面上:“我会的。” 他们亲昵的动作在后排江遇的眼里一个都没落下,她笑得比当事人还要开心,慕昕唐听着后脑勺传来的笑声也不知道她当时为什么要跑后面,该听的该看的她也没差啊。 “过来呐,跑那么远,偷听还要点耳朵。”慕昕唐叫她。 江遇这才发觉自己笑得太大声忘记收着点了,她跨过两排座椅直接坐到慕昕唐的里面,问:“我们院这次跟哪个院比赛?” 陆闻景说:“信工。” “又是信工?”江遇恍然,“难怪姜雪儿拉着周渔不跟我们走呢,合计着她去帮她对象加油去了,果然,见色忘友,我们宿舍的本性。”她说着说着来了个转弯。 周渔:这关我单身狗什么事??? 慕昕唐还以为江遇跟她担心的是一个点,结果这人连重点都没搞明白,上次院内比赛金融输了,这次又对上信工她心里总有些不放心:“信工他们是不是挺厉害的?” 哨声响起,球场上的人都清了,两侧的观众席坐满了人,陆闻景也该归队了,慕昕唐别的也顾不上了:“吹哨了,你赶紧回去,加油,记得别受伤。” “没事。”他说得慢慢悠悠,好像要比赛的不是他,“信工还行,挺厉害的。” “知道了,你快去吧。”慕昕唐催促着他。 陆闻景走之前又补充了一句:“放心,这次争取拿冠军。” 随着啦啦队几分钟的表演结束,撤场,哨声再度响起,比赛也正式开始。 金融和信工在众多学院中打头阵。 两个院都是相对比较厉害的院,所以最有看点自然是这一场。 慕昕唐全神贯注地盯着球场,盯着陆闻景的身影,以及篮球的动向,她的神色不像是坐在观众席简简单单看球的休闲,像是跟场上的17号同身一体的紧张。 江遇来完全就是图一乐,要不是慕昕唐来,她根本不会来:“你别太紧张,上次我去看柏宥星羽毛球比赛的时候我就差在那边打瞌睡了,还是赢了,你要跟我一样放轻松,然后今天赢的就是我们金融院。” 慕昕唐嘴上应下,心里还是一样,江遇也随她去,说实话她看不懂篮球,有时候老是把两个院搞混淆,金融进球她欢呼,信工进了她也跟着欢呼,然后反应过来对自己都无语了。 “果然,我也差个打篮球比赛的对象。“江遇感叹着,她眼睛在球场上四处瞄着,瞄着瞄着就看到球场旁边的羽毛球,“还是看这个比较适合我。” 羽毛球的右侧有一块空地是啦啦队观看球赛的专门区域,在信工休息区域的后面,江遇就那么冷不丁地看了一眼,确保没看错她才开口:“你看那是不是秦筱琪,她也谈了一个信工,让我来看看她男朋友长得好不好看。” “你没事关心别人男朋友好不好看干嘛?”慕昕唐搞不懂。 “这你就不懂了吧,她算陆闻景前任,而你又是现任,她男人要是没陆闻景帅你就得偷着乐。”江遇说得有板有眼,“反正我是这样觉得。” “之前你不是还惋惜她跟陆闻景谈过吗?” “我那个时候也没想过你会跟陆闻景复合啊。”江遇摇了摇头,“我这是与生俱来的自我保护意识,要是柏宥星有个前任,我能把人家的家底掀个底朝天。” 慕昕唐一边关注着球场上的比赛情况,一边跟江遇闲谈,她没那么多讲究,哪怕秦筱琪跟陆闻景谈过,她在学校活动碰面的时候对她也没有那些无端的敌意,相反慕昕唐对她还有有一层美女的滤镜。 场上,陆闻景又进了一个三分球。 上次院内比赛的时候她人不在,听江遇后来跟她补充才知道陆闻景那会根本心思打球,人像蔫了吧唧霜打的茄子,跟这次比起来简直就是换了个人,她揪着的心也随着解说员面前的比分牌松了点弦。 “你男人可以啊。”江遇在陆闻景第二个三分球落下时没忍住夸赞,“你信不信比赛一结,表白墙上一大把人捞他,到时候全是你情敌。” 慕昕唐笑:“捞呗,又捞不走。” “靠,糖糖,你是在给我喂狗粮吗?”江遇有些意外,“要是在外人面前也敢一点就好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场上一阵轰动。 信工队球员的一个正面扣篮在所有人都以为要进球得分的时候被陆闻景从侧面腾空盖帽了,篮球在快要出界的前一秒被金融队拦下,三个对方的球员上前作势抢球。 “这儿。”陆闻景朝对面的篮下跑。 被包围的球员得到指示准备传球,他在三人的夹击下并没有立马传球,虚晃了一枪,从最边上那人的侧边闪过,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将球传给陆闻景,根本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球就进了。 “好球!”宋涛在替补位上激动得原地欢呼。 球进,哨响,换人。 宋涛跟陆闻景换,前期他们错峰上场,最后一起打配合,吸取上次失败的教训,陆闻景这次完全听宋涛的指挥,且毫无意见。 对面也换了人,江一旭,还有一名个子最高的被换上,用宋涛跟他分析的话来说,这两人跟他们一样是打配合的,而且从上次比赛来看他们的配合度挺牛逼的,他用肘关节撞了撞陆闻景:“十来分钟就领先他们三个三分球,陆闻景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上次就打得跟坨屎一样是吧?” 陆闻景被他这种突然记仇提旧账的行为笑得差点被嘴里的一口矿泉水呛到,他抬腕擦了下嘴:“当时什么情况你也不是不了解。” “我不管,反正这次你要是再出岔子,我真的,”宋涛义正言辞,“咱俩绝交你信不信?” “哪学的,还绝交。”陆闻景笑了一声,“这次保证赢,不赢老子跟你姓。” “想当我儿子啊?”宋涛接他的茬。 陆闻景:“滚你大爷的。” 短暂的休息结束,比赛继续,让陆闻景没想到的是第二小场的时候比分被慢慢追回,并不是宋涛打得不好,而是那个叫个子高一点的那个男的打得猛而狠,基本球落到他手里得分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加上有江一旭在一旁配合,宋涛连拿球都悬乎。 陆闻景对这个男的有印象,李明轩。宋涛提过,就是上次帮林泉表白慕昕唐的在场人之一,也是他舍友陈宇杰口中玩得比较好的哥们,但没怎么见两人玩过。 每次抢球或者进球成功之后他都会朝他们这边看,用一种瞧不起人的目光来挑衅他们,后面陆闻景才发现他并不是挑衅他们,而是只单单挑衅他一个人。 与此同时,坐在第二排观众席的慕昕唐也发现了,江遇也一样。 “这男的傻逼吧。”江遇直接爆粗口了,“他在干什么?不就是进了几个吊球吗,得瑟什么?” 慕昕唐这会儿响起这男的是谁了,就是那次在西邻广场秦筱琪挽着的那位,如果不是陆闻景跟秦筱琪这层关系她可能也想不到让他这样挑衅陆闻景的理由了。 场上双方打得激进,宋涛跟队友临时变换了打法才勉勉强强能拿到球拿到分,小半场堪得上半场,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一滴又一滴地滑落,脖颈上被汗水粉刷得发亮,他拎着领口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操,就他妈断老子一个人的球。” 陆闻景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像是有备而来,而现在他在故意激宋涛犯规。 下一秒他的猜想就得到的验证,宋涛拿球传送时李明轩直接绕过被传球队员奋力一跳抢下球,传给在旁等候的江一旭,信工院的观众席一片欢呼响起,李明轩经过宋涛时语气里满是轻蔑:“就这,下去多练练。” “妈的。”宋涛咬着牙没跟他计较。 在被他抢球断球后,又一次在边界拿球后被李明轩不假思索地犯规直接打掉手里的球,裁判吹哨,罚球。 可李明轩偏偏补了一句:“送你们的。” 人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宋涛直接不干了,扔了球上去就要刚,被队友拦下:“你他妈有本事给老子再说一遍。” “耳聋?” “操!”宋涛这辈子就没受过这种气,他捏着李明轩的领口,“有本事跟老子光明正大的比赛,别他妈搞争对使小动作。” “干什么呢?!都给我松手,还要不要比赛?”裁判吹着哨朝他们跑来,将他们分开。 李明轩两只手举在两侧,脸上一脸无辜,装作受害者。 李明轩这种打法引起金融队严重不满,队员在场下纷纷抱不平,也因为这个插曲陆闻景提前被换上场。 陆闻景跟宋涛的配合跟对面两人比起来不比他们逊色,几个来回两个队的分数就趋于平等。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陆闻景知道李明轩的目标是他,因为这点,他们连打法都换了,传球前会特地看李明轩所站的位置,陆闻景有时候根本不投球,一拿到球就往队友手里传,哪怕时机适合他也照传不误,好在队友们给力,分数成功反超他们。 一开始李明轩并不在乎陆闻景想干嘛,不管他是扣篮还是三分,又或者是传球,他嘴里只有一句盯紧陆闻景,好像这样他就能阻止他们进球得分。 但陆闻景传得次数多了,对面对盯着陆闻景这件事便开始松懈许多,他们想的更多的是陆闻景这次还会不会传?要把球传给谁? 就连李明轩都开始不解好多次明明陆闻景能稳拿分的球却为什么偏偏还要传,汗水从他的眼角滑落,他看着比分牌,有些犹豫到底要不要再继续盯,可如果陆闻景一直是这个打法他盯的意义又在哪? 挣扎片刻,最后他还选择盯死陆闻景。 宋涛都他妈纳闷:“这二货是不是对你有意思?跟苍蝇似的。” 陆闻景瞥了眼投进的球:“你是会形容人的,他是苍蝇我是什么?” 宋涛:“你这人听话怎么不听重点?” 陆闻景拎了拎已经被汗水浸湿的领口:“他要是对我有意思应该给我送分。” 宋涛想了想:“也是。但有可能是对慕昕唐有意思,你想想他如果作为你的情敌一直这样是不是就没有任何问题,而且还非常的合理。” 思来想去好像也就这个理由说得通,陆闻景突然觉得这场比赛有意思了。 058你上次的疯狗劲哪去了? “我靠哈哈哈哈哈,糖糖,陆闻景好贱啊。”江遇拍着大腿狂笑,“我要是那男的我得气死。” 慕昕唐也没想到陆闻景会挑衅回去,还是当着全场的面,赤裸裸地挑衅。 陆闻景拿球传球已经是所有人都能想到的事,在他拿球的一瞬几乎都在想他这次要把球传给谁的时候他却突然停下,原地运球,他双手持球,锋利的眼神与李明轩对视上,唇角微微上扬。 陆闻景故意用假动作往李明轩那传球,营造出一种要把球传给他的假象,然后在他上当的那一刻调转方向把球传给另一方向的队友,一气呵成,连眼睛都不眨。 球被投进,三分。 宋涛笑得骂娘,在注意到李明轩气到发青的脸时故意说道:“我们不像某些人背地里一个劲的搞小动作,打不过故意犯规就算了,还偏说什么送分这种让人笑掉大牙的狗屁话,看到没,要来就要来这种光明正大的,实在的,哎,不过也没办法,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毕竟能力在这。” 李明轩被说得脸青一块红一块:“你……” “你什么你,听不懂人话?没事,听不懂我就换句你听得懂的,毕竟我大人有大量,不跟残疾人计较。” 宋涛斜睨着他,将他的话原封不动地送给他:“就这?下去多练练。” 比赛仅剩最后一小场,比分遥遥领先信工,陆闻景上两局的打法有很大成效,所谓事不过三,次数多了也会无功而返,他更改了战略打法。 只是他忘记了李明轩这个家伙,他一直盯着他,导致他起步的三分球被盖了。 李明轩盯了他这么久就是在这等他:“就你他妈还想进球?拿到球也没几把屌用,不过我很好奇你上次的疯狗劲去哪了?” 此话一出,陆闻景反应过来上次在器材室外面言语侮辱他的人就是他,他要是不提这事可能就这么过去了,但他非要嘴贱,就别怪他手下不留情。 “怎么?你妈生你下来就这么做人的?”陆闻景没有被他激怒,反而以一种特别平淡的口吻回他,“你要是不会做人,我不介意替他们教教你,不过你这种人连我妹都比不上就更别提当我儿子了,丢人。” 陆闻景呵笑一声:“我养的狗都比你懂事。” 李明轩怒火中烧,上一局他被他那个假动作给戏耍得脸都丢尽了,现在又被他骂连狗都不如,捏紧拳头对准陆闻景嘴角狠狠来了一下:“我操你妈。” 陆闻景没料到他会当众动手,人还没从吃痛的恍惚中出来又被一记狠力推搡倒地,铁锈的腥味在嘴里逃窜,他被李明轩压在身下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场下一片唏嘘,慕昕唐吓得眼泪都出来了,站起来的时候两条腿都跟着无力,她盯着场上围堆着的人群,脑袋一片空白。 江遇跟在她后面陪她往台下跑。 好在宋涛反应及时,一把握住李明轩攥紧的拳头,薅着他的领口把人拉下,他扶起躺在地上的陆闻景:“人没事吧?脑袋磕着碰着没?” 陆闻景坐在地上,摇头:“没事。” 宋涛悬着的心落下了,他起身往李明轩那逼近:“你他妈会不会打球?给他道歉。” “关你屌事。”对比刚才李明轩明显有些怯,但说话依旧硬。 宋涛揪着他的领口,使了蛮力,李明轩差点没站稳:“他妈的道歉。” 裁判来了也没用,宋涛今天就要他当着全场的人道歉:“敢动手打人就他妈给老子道歉。刚才不是能耐呢吗?现在怎么了?敢做不敢当还是哑巴了?” 裁判拉起陆闻景,询问没事后他沉着脸让李明轩道歉:“本事大了天了?当着老师的面都敢动手,要是我不在你是不是准备造反?刚刚就看你不对劲了,不好好比赛,净搞一些小动作,现在还动起手来了,快!给这位同学道歉!” 裁判是篮球队的教练,上过他课的人不管男女多多少少都有点害怕他,李明轩也不例外,他不情愿道:“对不起。” “你是跟你自己说话还是跟他说啊?”宋涛听他的声音都要凑着耳朵,“没吃饭啊?刚才打人的力气哪去了?” 李明轩握紧两只拳头,向陆闻景道歉:“对不起。” “不行,不能接受。”慕昕唐的声音从人群最外圈穿透进来,众人循声后让出一条道,在看见陆闻景嘴角鲜红的伤痕她的眼睛又一次酸涩起来,“把人打成这样用一句没有诚意的道歉就想得到原谅,哪有这么容易的事?要是这样的对不起就能解决问题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不用约束自己,看谁不爽就把谁打一顿,最后再补上一句对不起就行了是吗?同学,如果你自身觉得这样合理的话那我无话可说,同时也希望你以后也遇到像今天这样对你的人。” 不管是出于佩服还是不满,众人哑口。 慕昕唐站在陆闻景前面,她的身高不及他,却始终用一种保护他的姿势把他护在身后,陆闻景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一瞬间的感受,和过去二十年里相比他好像是第一次这么真真切切地被自己爱的人保护,说矫情点,他眼睛酸了。 “你的道歉我不接受。”陆闻景是这么回李明轩的,他握着慕昕唐的手腕把人拉到身边,“就像我女朋友刚才说的那样,要是谁都像你一样看谁不爽就动手打人,随后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是不是未免太过于轻松了?” 他不光扳回一城,还秀了波恩爱。 比赛还没结束,陆闻景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跟裁判说:“比赛继续吧,我找个人替我。” 另一边,李明轩也被罚退场。 休息区,慕昕唐去体育馆二楼的医务室借来了医药箱帮陆闻景处理伤口,江遇陪她跑了一趟,见没事就先位置上了,走前她还不忘告诉陆闻景刚才他被打的时候慕昕唐是怎么怎么害怕,去借医药箱的时候又是怎么怎么着急,该说的能说的她一字不差,还不忘添油加醋说她开头都吓哭了这茬。 说完就跑,根本不给慕昕唐反驳她的机会。 浸了酒精的棉签在伤口处一遍又一遍地轻压,慕昕唐动作放到最轻,生怕弄疼他:“你别听江遇乱说,她这人爱把事情往大了说,其实没她说得这么夸张。” 因为哭过而泛红的眼圈,又因着急而沁出汗的额头,哪怕没像江遇那样亲眼看见,陆闻景也能想象到这一幕幕的画面。他喉结随着吞咽的幅度上下滚动,沉闷的“嗯”声从他的喉管震出。 “还疼不疼?”她收起棉签。 “不疼。”陆闻景帮她收拾好药箱,从买来的一扎矿泉水里拎出一瓶,拧开,给她喝,“下次别哭了,眼睛都红了。” “没想哭,就是一下子慌了神了,不知道怎么办了。”慕昕唐哪怕知道陆闻景只是伤了嘴角这一小块地方她也依旧不敢回想当时的情况,她太怕他受伤了,那种瞬间袭来的无措感比任何都来得可怕。 她捏着瓶身,动了动唇:“陆闻景,你下次能不能保护好自己。” “我答应你。” 陆闻景给她解释了当时事发突然的原因,慕昕唐把水放在一旁,一口没喝:“所以你是因为他故意找茬,加上他上次言语侮辱你才跟他起口角冲突的吗?” “不是。”陆闻景实话实话,“宋涛说李明轩这么盯着我防着我有很大可能是他暗恋你,所以我才把话说那么难听。” “他?暗恋我?”慕昕唐差点没被他气死,“我可没那么大本事让别人再来喜欢我。你知道他对象是谁吗?” “谁啊?” “你前女友啊大哥,还暗恋我,谁让你以前随随便便谈女朋友,被揍了还搞不清状况,蠢不蠢?”慕昕唐无情地嘲笑他。 “受伤的是我诶。”陆闻景指了指嘴角,“你怎么忍心笑得出来?” “谁让你蠢。” 这场还有两分钟不到的比赛已经看到了头,陆闻景前期跟队友打好的优势在最后所有人体力殆尽时派到很大用场,金融院赢势在必得。 “真他妈晦气。”李明轩跟朋友去了趟厕所骂骂咧咧回来,他挑了个长凳最靠边的位置,也是离金融院休息区最近的位置,“给他妈菜逼赢了。” 没人理。 他仍喋喋不休,佯装跟朋友说话:“你说有些女的眼睛是不是长脚底板了?白瞎一副脸蛋,非要找菜逼当男朋友,球打得不行,人品也有点子问题,好笑的哦。” “谁知道呢。” 慕昕唐在,陆闻景懒得搭理,权当他放屁。 下一秒,一阵凉意从面颊滑过,慕昕唐拿起一旁的矿泉水,拧开盖直愣愣地朝李明轩泼去,顷刻间,满瓶水只剩下半点,她还不忘站起来朝他把瓶子里的水甩干净。 “你他妈傻逼啊?”李明轩抹了一把脸。 “清醒了没?”慕昕唐没好气,“刚才打人的疯劲还没缓过来?不动手了,管不住嘴了?年纪轻轻,嘴里的牙怎么跟我太爷爷似的呢,把不住风?” “我说你了吗?” “你说的是谁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这些话既然在我们面前说的我自然认为你是在说我们,至于我眼睛长哪?找什么样的男朋友?以及我的男朋友是什么样的人这些事情都跟你无关,你连你自己都管不住,还要白瞎操心别人的事情是不是管得太宽?”慕昕唐拧紧手里的空瓶,“这瓶水就当还你了,还有,对不起。” 她这一声对不起比直接点名道姓骂他还要侮辱人,陆闻景直接笑出了声,连带着嘴角的撕裂感一块疼。不愧是他老婆,会说,这“软饭”吃的感觉也不差。 “你……”李明轩觉得这女的就是个疯子,跟陆闻景一样没品,都他妈一路货色。 “我什么我。这不是跟你学的吗?” 慕昕唐怼得他哑口无言,观众席第二排的江遇瞪眼了眼睛看得清楚得不能再清楚:“卧槽,这他妈是糖糖?这他妈是糖糖!” 她笑得四仰八叉,给旁边人吓一激灵。 059她一直是那个备胎 慕昕唐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跟人起争执的类型,动手就更不可能,身边只要是认识她的不管是玩得好的还是不好的都不会想到她居然在大庭广众泼了一个男的一整瓶水,别说是他们,就连朝夕相处的舍友三人都万万没想到。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简直不会信。 比赛当时有近大半个班的同班同学都在场,除了关系近的人知道事中缘由,剩下的就仅只知道慕昕唐泼了那人水,对事情的真实情况并无所知。 而慕昕唐又不喜欢去解释没有必要解释的事情,所以谣言就这么来了。 有人说两个男的为了一个女的打起来了,又有人说被打男是因为抢了被泼水男的女朋友才会被打,还有人被泼水男的女朋友是被打男的前女友,被打男的女朋友觉得不爽就用水泼人……各种乱七八糟版本的谣言四起,也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的,篮球赛刚结束那阵子表白墙、同学吧上基本都是关于这件事的讨论,争议不断,连着几天都还有人在跟帖,有时候真的想不通人的那股八卦劲究竟是哪来的。 慕昕唐从知道这个帖子存在开始就知道会被人拿来讨论啊什么的,话是别人说出来的,别人想怎么说怎么说,她也知道自己没法管住一些人的嘴就没想去过多地干涉这件事情,顶多变成学校同学之间茶余饭后的谈资聊上那么几句,聊完了,八卦的劲头过了,也就没那么多事了。 因为大多数吃瓜群众不知道事件主人公的名字或者觉得姓名在这件事情面前没那么重要,所以他们就一直以“被打男”“被打男女友”这种代称出现在这些吃瓜群众的八卦闲聊里。陆闻景试图找人删帖删不实的言论,但没什么用,一个没了又有另一个新的出现,时间长了慕昕唐也无所谓了,闲来无事她还会用“被打男”“被打男女友”来跟陆闻景开开玩笑,自我消遣一下。 只是事情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广播站的朗诵比赛在这个月的月底,算下来也就这么几天时间,离陆闻景比赛过去都十来天了,还有人在闲暇之余聊这个话题,甚至于还有人很热心地跑到她面前跟她分享这个八卦,好像多一个人参与进来他们的成就感也会为此上升。 当时情况突然,帖子上的照片只有她泼完水站在李明轩面前的侧影,陆闻景坐在旁边直接被她的身子挡住了大半,从照片根本看不出什么,所以慕昕唐就算坐在他们面前他们也认不出来。 “听说了吗?那件事情又有新的瓜了,要不要听?”女a凑到慕昕唐这席地而坐,“真的,我都震惊了。” “说呀说呀!”女b莫名兴奋。 女a:“等一下,我回个信息。” 慕昕唐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天听她们说这样相同的话了,一开始她还挺想听听她们口中关于她的八卦是什么样的,好歹她们宿舍也是5g冲浪吃瓜选手,听完还能回去跟她们分享,加上毕竟头一次吃到自己的瓜心里难免有些激动,可来来回回说来说去好像也就这几句话,还以为有多大动静,结果还不是一句话拆开来两头说,她自己都听着没意思。 蒋棉懂她的无奈:“每天都聊这个你们不腻吗?与其听一些有的没的,不如担心担心你们这次的演讲比赛,要是拿不到第一,小心何磊‘杀’了你们。” 提到贺磊围坐在一圈的人都不免哆嗦一下,那气势那嗓门,好起来不说,一变脸,不说一个脏话连人带魂一起送回姥姥家,但那又怎么样?现在何磊人不在,又有热乎的八卦,谁还管比赛不比赛。 “比赛不是还有几天嘛,而且我们大家每天都练,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女a捧着手机,“再说了有学姐你和慕昕唐在,第一名我们不想拿也难。” 蒋棉有些无语,往慕昕唐旁边挪了挪,微微侧过脑袋跟她私语:“要不要一起走?” “去哪?” “跟我去办公室整理比赛的材料,逃一逃,省得耳朵听出茧子听得心烦。” 这段时间基本上每天都有两三个小时的排练,晚自习也不能浪费,这话是贺磊说的,他人出差一周,比赛那天回来,林书冉又看得松,所以每天到晚上这个时候大家排累了就开始分圈抱团闲聊天,只要不被发现,提前走都没事。慕昕唐摇了摇头,无奈一笑:“没事,我坐着呆会儿就走,反正都听惯了。” 蒋棉随便她:“那我走了。” 慕昕唐抱着膝盖点了点头。 “走啦?”女a还想挽留她,蒋棉直接撂下一句你们玩吧。 两三分钟后那个女的扔下手机,伸着脖子往前凑,像是说什么惊天秘密似的其余人也自然而然地靠了上去,原本围坐的小圈变得更为紧凑,只有慕昕唐保持着最初的姿势,时不时拿起手机回陆闻景信息,他今天部门开会,结束了会直接过来接她,大概也就还有一刻钟左右。 “我靠,你们知道吗,瓜中瓜!吃完完全惊呆到我了。”女a激动得眉飞色舞,“我不是学生会的嘛,我有一个学姐她是我的副会长,我跟她玩得还挺好的,最近跟她聊这件事情的时候她跟我说这个被泼水男的女票就是上次表白墙上那个同时脚踏好几条船的女的,这个泼水男当时跟她就在谈,是正牌,能懂吗?然后那个时候他们闹了点矛盾,小分开了几天,这女的就跟别的男的撩骚了,就是本校的外校的长得好看的她都聊了几个,结果这泼水男不仅没怀疑她当时还疯狂的维护,然后两人就复合了,离谱吧。” 慕昕唐低着头看手机,听到这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来秦筱琪就是当时莫名被删除的那条帖子的当事人,难怪当时上次提到她的时候蒋棉让她留点心,其实留不留心的她也不是特别在乎,毕竟没玩到一块过,反正就是个话茬,被人聊一阵就过去了,只是秦筱琪作为身边的人还是她认识的人,那种原有的印象忽然在这一瞬间发生变化,明明事不关己,她却已经开始在心里的那道屏障上疯狂得远离。 女b:“这绿帽子都高上天了都他妈谈的下去啊,这未必也太离谱了吧,这男的也是什么都不挑啊。” “他们算下来也谈两三年了,男的追的女的舍不得也正常。”女a咂舌道,突然想起什么没讲完,话锋一转,八卦的新鲜劲让她用力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差点给我扯远了,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什么知道吗?是那个被打的男的,他跟这个女的有一腿,他们俩当时谈过。” 慕昕唐突然有些佩服她们这群人的吃瓜能力,都多久之前的事情了还能挖出来,也是狠。 有人持有怀疑质问她:“你怎么知道?” 女a继续:“都说是我那个学姐告诉我的,她跟那个女的在酒桌上常碰到,而且上次比赛她就在场,正牌跟前任她一眼就认出来了,毕竟两人她之前都见过,再说了没点证据谁还乱说啊?要是不信还有聊天记录。” “然后呢?” “那个被打男之前一直在追这个女的,她们说追了好久,送花啊奶茶什么的就为了追她,长得也挺帅的,但这个女的不知道什么原因就一直没同意,然后有次被打的这个男的跟她表白,拎着一束玫瑰,哦呦,漂亮的哟,这女的还是没同意但也没拒绝,就是不清不楚想跟人耗着,那男的不乐意直接走了,我估计可能就是想聊骚,然后后面这个女的跟她那个正牌可能吵架了,分了几天,她就跟被打的男的谈了,就谈了几天,后面突然分了,都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断了,我估摸着就表白墙上那件事情被发现了,被打男才知道自己当备胎了,脸上面子挂不住把她甩了,不然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就分手呢,是吧?” 女b:“卧槽,难怪两男的比着赛都能打起来,合着情敌见面啊,眼红啊。” 女c:“这女的无缝衔接啊!跟男朋友吵个架就直接找别的人谈了,难怪要跟被打的男的耗着玩,给自己找下家呢。” 女b:“无缝衔接对她来说还算得了什么,那么多备胎在那等着她呢。” 女a:“就是的啊,听我那学姐说人长得就挺骚的,玩得也开放,多少男的争先恐后啊。” …… 吵闹嬉笑的交流声在周身无休无止地传入耳中,可真正入耳的也就那么寥寥两句,慕昕唐像是被什么透明罩罩着一样开始听不她们说的那些话,直到手指被她掐出很深的印子她才从混沌中脱出身来。 良久,她从抱膝的姿势中抬起头,缓缓说出几个字:“是真的吗?” 在那些人眼里慕昕唐依旧是一副置身事外的什么都不关心的状态,面对突然的问话女a明显愣了那么一下:“是真的,肯定千真万确,我刚刚跟我学姐还聊了几句,聊天记录都在呢。” “你们看。”她把聊天页面展示了一圈,“这种事情有就有,没有就没有。” 慕昕唐这会心思已经不在这了,后面她们说了什么她一句也没听,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陆闻景那次跟她莫名分手,后无缝衔接秦筱琪,又突然分手来找她,这一切的一切也就不那么难理解了。 所以根本就没有陆闻景说的什么喜欢不喜欢,都是在骗她,而她一直都是那个备胎罢了。 061分了吧,别再联系了 雨越下越大,着眼的世界是雾蒙蒙的一片,慕昕唐坐在后排,听着雨点劈里啪啦地落在车窗上,她的心也被敲得乱了章法,放在平时下雨天会是她最喜欢的一种,一个小时就到家的路程正好可以舒服地睡上一觉,可是现在她根本无心睡觉,连雨声她都觉得吵,脑袋里堆满了难以消化的信息,以及在校门口被李明轩拦下告诉她的那些话。 半小时前,慕昕唐约的专车还有八分多钟到,她收了伞,站在离校门口近的一幢教学楼里离躲雨等车。 这个时间点卡在第二节课结束和第三节课开始之间,门口堵满走的人,外面还有少部分人往里钻,熙熙攘攘,慕昕唐推着行李箱往身后的墙角处挪了挪,等人走得差不多,车可能也到了。 她刷着手机翻了翻今日的热搜热聊,打发这看似漫长的几分钟。 突然有人叫她,慕昕唐看见李明轩从人群的末端朝她这边走来,身边还跟着一同下课的舍友朋友,他偏了偏头不知道跟他们说了什么,几个人朝外继续走,只留他一个人。 “原来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呢。”李明轩这会儿不似之前在她在陆闻景面前的拽样,好似那些打架泼水的事都没发生过,他手里捏着书往她面前一站,挡住了她的去路,“哟,这眼睛怎么还肿了呢?” 明知故问,慕昕唐看不惯这种摆在面上的虚情假意,扶着箱子想走:“我眼睛肿不肿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没关系。我就问问。”他耸着肩膀摇了摇头,拦着她,“先别急着走,有事找你聊聊。” 慕昕唐带着警惕的眼神望向他,提防他,她不知道他此时心里在打什么心思,也不关心:“不想聊。我打的车快到了,而且我们之间也没什么可聊的。” 李明轩稍稍点头,往旁边挪了一步给她让道。 慕昕唐刚走过他,一声不起眼的轻笑传入耳中,他悠悠开口:“你就一点都不好奇那个时候林泉是怎么加上你的吗?” “是陆闻景。”他自说自答。 行李箱的四个轱辘被迫停止转动,后者的名字让慕昕唐在原地怔了几秒,如果李明轩没提起前者这个名字她似乎已经要忘记这个人是谁,她微微扭头,清瘦的下颌被阴影描摹:“你要胡说好歹把话编得像话一些,陆闻景跟林泉两个人怎么可能认识,还是你觉得陆闻景是冤大头什么事情你们都想胡编乱造一通?” 她跟陆闻景有矛盾是必然的,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会相信他的话,不管外面怎么传,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她不会失智到随便相信别人的挑唆。 “是不是真的,等我说完了你再做决断。”李明轩卷着书在手心不紧不慢地敲着,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好,也看得出来他这些话早就想找她说。 巧的是慕昕唐自己撞上来了。 刚开学那段时间各个部门招新,陈宇杰挤破脑袋说破嘴进了校会,并不是因为他多想担什么责任,加什么学分,他是为了在校会这种在学校里算得上大的圈子里多认识点人,结实些朋友的朋友的人脉,只为跟不同的人约着出去蹦迪喝酒玩乐。 也是通过这种方式,他认识了林泉。 林泉正跟苗洛琳谈,成天腻歪,陈宇杰以为他是那种玩得花但对女朋友好的人,接触下来才知晓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在座的没有一个玩得过林泉的,女朋友说换就换,谈了就睡,腻了就甩,甚至上一秒搂着对象下一秒就来问有没有好看的女生介绍介绍。 那时候陆闻景在陈宇杰眼里跟林泉没什么差,无非就是出去玩得少,没他那么频繁,加上偶尔的寡言,但渣男这方面没差,陈宇杰笑了笑,闷了一杯酒,凑在林泉耳朵边上窃语:“慕昕唐啊,我们班的,人长得美,有时候不说话的样子还挺带感,可惜了,被陆闻景谈走了,不过这两人也快没戏了,身边人都知道陆闻景不喜欢她,图的就是个消遣,心里怕是巴不得甩了她,正好我把她联系方式推给你,就当帮他一个忙,省得他分不掉,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够意思。”林泉跟他碰了个杯,“谢了,兄弟。” “客气。” …… * “陆闻景还真是可以啊,嫌麻烦,怕分不掉,连快分手都要找个人来确保万无一失,你说他要是知道你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像上次一样发狗疯?”李明轩嗤笑道。 慕昕唐红了眼,瞪着他。 “没什么意思,就是告诉你一声你找男人的眼光,”李明轩摇头啧了啧,“真挺一般。” “他那个舍友陈宇杰也不是什么好狗,借着林泉跟你表白的机会备份了他手机里的私密视频,林泉问过他为什么把视频发出来,他说不是他,你猜是谁?陆闻景啊,他那个时候追不到你,用这一招把你跟林泉搞黄了,对下三滥的手段啊。” 指甲深深陷进了手心,钻心的疼痛在心底蔓延开来,慕昕唐像是被束缚在了李明轩告诉她的三言两语里,她确实低估了人心的险恶,强装镇定:“为了什么?” 凡事没有无缘无故,他告诉她这些图什么? “替我兄弟不值罢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看陆闻景不顺眼?”李明轩撇下这句话走了,“也不懂林泉看上你什么?除了一张脸,剩下的也就那样……” 慕昕唐留在原地,思绪已经结团成块,一通电话把她拉了回来。 她打的车到了。 雨水打湿她的裤脚,雨伞盖住她的憔悴,迎面走来的一对情侣不小心撞到她的伞,男生不好意思的朝她道歉,而后把身边的女孩往怀里搂得更紧,慕昕唐连没关系都没有说出口,就被那人湿透的半边肩膀堵住了喉咙。 她明明不想哭,眼泪却偏要往下掉。 她知道陆闻景不喜欢她,只是没想过那么不喜欢她,不喜欢到要让别人来解决她。 雨势愈猛,道路两侧的树叶随着雨点噼里啪啦地落下疯了似的颤动,车停在小区门前,慕昕唐付了车费,撑伞下车,她没麻烦司机下车自己拎下箱子。 家里没人,她换了鞋,把行李箱丢在了玄关处,斜刮的雨点将她的衣服打湿不少,浑身上下都不舒服,她拿了套睡衣钻进浴室洗了把澡,温温热的水温从肩头淋下,舒服的感觉让她长长地叹了一声,任由水流从她的脸上滑落。 洗完澡,吹干了头发,满身的疲惫消减了大半,慕昕唐拉上窗帘爬进了被窝里,昏暗的光线下,她盯着天花板,眼睛睁得很圆,俨然没有一丝困意。 她知道陆闻景今天不会去上课,也知道陆闻景的心情比她好不到哪去,她感同不了他的身受,他更不能,慕昕唐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靠着床头,她没开灯,拨通了她打给他的最后一通电话。 即使没有了联系人,她也一样按出了那十一位数。 略带些迟疑的声音从听筒响起,陆闻景上一秒的颓废因为她打来的电话消失得干净,明明有一大堆话想跟她说,如今却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眸色渐暗:“你回家了?吃过饭了吗?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 ——我去接你 慕昕唐知道他要说什么,之前她每次回家最后一天他总会坐车到她家这边来接她,顺便带她出去吃顿饭,有新出的电影他还会提前买好票带她去看,踩雷会中途离开,没有就一坐到底,慕昕唐还记得他们有次为了电影最后的隐藏彩蛋多呆了十分钟,多听了十分钟的片尾曲,走的时候才发现影厅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他俩,保洁阿姨还打趣道:“真有耐心,为了十来秒都没有的片段干坐了这么久……” 其实也就一周前才看的电影,想起来却觉得过了很久很久。 慕昕唐打断了他的话:“陆闻景。” “分了吧,别再联系了。” 062是他食言了 慕昕唐有一个习惯,她不喜欢谈恋爱的时候人却整天跟手机腻在一块,也不喜欢吵架的时候隔着手机讲一大堆什么所谓的解决矛盾的道理,两三句还好,多了她会嫌烦,哪怕是真的在解决他们的矛盾她也不高兴去听,陆闻景知道她比较喜欢看得见摸得着的感情,不管是恋爱也好,吵架也好,他都会把她叫出来,当面哄,当面道歉,比那些虚的要实在得多。 所以这次慕昕唐跟他提了分手,他忍住了多次想打电话的念头,就怕话都没说上就被她讨厌了。 就连分手当晚他都是一直在楼下等,只是没等到。 陆闻景知道这件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不会在乎,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且无法原谅,但他不想放手,他舍不得。 亲口提出的分手比删除好友的提示来得更让人窒息,陆闻景抓了下头发,无望地摇头:“别啊,慕昕唐,我知道你现在不开心,我的原因,我跟你道歉,之前混蛋是我对不起你,你别不要我,慕昕唐。” 他无助的像个孩子,一声一声叫她的名字。 “那我呢?陆闻景。”慕昕唐尽量忍住眼泪不让它掉,“你不是也一样吗?那个时候你让陈宇杰帮你解决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是你先不要我的呢?” “你们明明知道林泉是哪种人想都没想就把我的联系方式给他了,想让他帮你解决我,结果你没想到我这么好甩,你说你那个时候后悔了想复合,大概也就是那个时候你发现你真的喜欢我了,你怕我喜欢上他,因为你知道他的为人品行。可偏偏当时我不相信你,你没办法,所以你试图让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做了什么样的事,又不计后果的让那个不好的视频流露出来,你的目的达到了,林泉退学,还牵扯了到了别人呢。”慕昕唐以一种极为平淡的口吻说出这些话,眼泪却从眼角滑落,她真的想过这辈子就陆闻景了,可是现实往往不如意,她哽咽道,“陆闻景,你知道吗?其实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他,一点都没有。” 起伏不平的语调带着抽噎的哭声光是听这就让人心疼不已。 陆闻景蹙着眉头,听不懂她究竟在说什么:“我,我不明白什么意思,慕昕唐,这些事情我从来没做过,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清楚吗?” 她真的清楚吗? 慕昕唐吸了吸鼻子:“陆闻景,我真的不知道哪个才是你,说喜欢我的是你,说要陪着我的也是你,可到头来从一开始不喜欢我的就是你。我明知道浪子回头这件事不可能在我身上发生,我还是一遍又一遍地期待,这场游戏你玩够了也该结束了,我不想谈了,我真的累了。” “不是,慕昕唐,你信我啊,这些事情我真的没做过。” 陆闻景第一次在慕昕唐面前显得无力且无助,不管他说什么慕昕唐似乎都不相信他,甚至得不到回应,他突然冷静了,史无前例,像暴风雨前的短暂的宁静,说:“一定要分手吗?连回旋的余地都没有是吗?” “是。” “真行啊慕昕唐,心够狠,别人说什么你都信,我的话你连听都不想听。”他无情的自嘲着,又悔不当初。 “是我不想吗?”慕昕唐反唇相讥,“是你从一开始就没有坚定地选择我!” 电话里的忙音响起,她挂了电话,陆闻景挠着头发冒了句脏话,重新打过去,又是一串忙音。 他又进了黑名单。 操。 陆闻景拿起桌上的烟,苦涩的烟雾融化在舌尖,他百思不得其解,那些话,慕昕唐是从哪听来的?为什么兜兜转转他成了所有事情的罪魁祸首? 他一夜没睡,脑袋又晕又困,正烦,宿舍门被打开。 “那个什么作业的ppt到时候……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人哄好了?”胡柯拉开椅子坐下。 “他要是哄好了现在就不至于拉着个比苦瓜还苦的苦瓜脸。”宋涛扇了扇面前的烟雾,“戒了烟还要吸二手烟,没想到啊没想到,对了,你跟慕昕唐怎么样了?” 陆闻景没有回他们的话,直接把半截烟碾了,把目光落到最后进来的陈宇杰身上:“我有事问你。” 前两人一脸懵,陈宇杰也好不到哪去,指着自己:“我?” “慕昕唐的联系方式是你推给林泉的?”陆闻景盯着他,语气不冷不热。 陈宇杰却慌了,他上次见他这样还是小酒吧打架进派出所那回,他假装镇定,说话却结巴起来:“没……没有的事,我怎么可能……” 他话没说完,人就被陆闻景揪着领口拎起来,宋涛跟胡柯立马上前拉架想把两人分开,却发现陆闻景用足了力气,根本分不开:“陆闻景,诶,陆闻景,有什么话好好说?动手干什么?” 他直接忽视旁边两个:“陈宇杰,趁我现在还能好好跟你说话你他妈最好给我说实话。” “陈宇杰你他妈讲话啊?你到底有没有把慕昕唐推给林泉?”胡柯急了,他们宿舍都知道陆闻景的性子,不是个坏人,但也绝对不会是好人,尤其是在慕昕唐的事情上他根本就控制不了自己,“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开个口就这么难吗?” 狭小的空间里剑拔弩张的气焰发挥到了最大,陈宇杰抓着陆闻景抓着自己的手:“对,就是我。” “我操你妈。”陆闻景直接踹了他一脚。 宋涛趁此抱着陆闻景往后面退,他朝胡柯喊:“傻愣着干嘛?扶人啊!” 陈宇杰被胡柯扶着,他捂着自己的肚子:“陆闻景,有种你今天就打死我,别他妈一副什么事情都赖我的样子,你自己难道就没有错?” “陈宇杰,别说了,你还嫌他不够窝火是吗?”胡柯从刚才的事情里反应过来,即使他不敢相信,他也暂时不去想,先把两个人安稳下来要紧。 “我凭什么不能说?胡柯你就这么怕他是吗?他他妈又不是你爸你他妈怂什么?”陈宇杰甩开他的手,扶着门站好,“陆闻景,你不想谈也不喜欢,还要耗着慕昕唐,不代表别人不想谈不喜欢,你自己亲口跟我说你跟慕昕唐就是玩玩而已,我只不过帮了你一个小忙,怎么,忘记了?现在是要倒打我一耙?” 陆闻景怒目圆睁地看着陈宇杰一字一句的说着,他突然想起某个晚上自己说出来的混蛋话。 开学两个月不到。 那时陆闻景跟慕昕唐正谈没几天,说不上来什么感觉,不好也不坏,跟他之前谈过的都不一样,慕昕唐不黏他也不疏离他,不会使那些矫揉造作的小性子,也不会随随便便查他的手机,而他也不需要向她汇报自己什么时间做了什么事情,所有事情的距离感被她把握得刚刚好。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慕昕唐长得漂亮,性格好,人也聪明,除了他她不缺男的追,就是眼光差了点,偏偏挑了他这么个不喜欢她的烂人做男朋友,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挺不对味的,他那会不知道这感觉叫喜欢,也不觉得自己会在一个月这么短的时间内喜欢上谁,说出来谁信?他在感情严重受挫时碰到一个女生,把人当备胎聊了一个月就喜欢上人家? 可能吗? 肯定不可能。 “陆闻景你别现在沾沾自喜,搞不好最后栽了。”宋涛把毛巾挂在脖子上,准备洗澡,“听没听过一句话?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音落,厕所的门被关上。 陆闻景听不进,什么还不还的都是以后的事,他那时候心高气傲的根本不把这些事情放在眼里,凭他长得帅,家里又有钱,做一件事不做一件事全看心情。他追秦筱琪并不是因为他真的喜欢上她,都说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越难追他越想去试,把这种错误的执念感错当成了喜欢,却又不想把自己所有的时间都耗在一个人身上,怕重蹈覆辙。 所以他挑了一个看上去乖,长相不逊于秦筱琪的慕昕唐给自己托底,跟前者不一样,慕昕唐在别人眼里清冷不易近,骨子却里有一种让人看不透的力,举手投足之间是让人不经意的想要靠近。 陆闻景没想过慕昕唐这么好追,更没想过那么好甩。 一次熬夜开黑陈宇杰突然问他到底喜不喜欢人慕昕唐,是不是真的谈得玩,几天分的那种?要是不好分要不要帮忙? 漫不经心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陆闻景左手操控着键盘,指侧的l随着键帽的按下回弹上下浮动,他带着玩味的戏谑:“谈了就喜欢,不谈就不喜欢,看那位什么时候肯松口,我这边就什么时候结束。” “本来就是谈的玩玩而已,别当回事。” 陈宇杰宽心似的笑了笑:“牛逼。” …… * 陆闻景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冷掉,话是他亲口说的,他无力反驳,那时候的他从来没想过现在的自己会因为当初的这句话追悔莫及。 “怎么了?想起来了是吗?”陈宇杰看着他,“陆闻景有些事情你怪不了旁人,如果你当初真的不喜欢慕昕唐,你大不了可以不谈,主动去分手,而不是谈了又不把人家当回事,在我们面前表现得完全是你恨不得立马要甩了她的屌样,你让我觉得她慕昕唐也就一般,你陆闻景都这么不喜欢她了,她还要死缠烂打跟你谈。” “所以,她跟谁谈不是谈?” “操。” 宋涛咬着牙根,对准他的鼻梁上去就是一拳:“听过‘朋友之妻不可欺’这话吗?你他妈连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接受这么多年的教育全你妈喂到狗肚子里去了,他陆闻景是做错事,你就没错?别他妈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绑架谁,犯不着你。” 宋涛这一拳头是卯足了劲,直接把人打出了鼻血,陈宇杰擦了一手的血,捂着鼻子,仰着头,胡柯抓了一大把餐巾纸帮他擦:“先都别说了,我带他去医务室,先冷静冷静,都消消气。” 人走了,宿舍也静了。 烟盒里没烟了,抽屉里也没了,陆闻景像失了魂似的坐在椅子上:“宋涛,她不信我,她现在没办法相信我。” “她们这几天比赛完了我让蒋棉帮你探探口风,你先别太急。”宋涛说。 “没用了。” 陆闻景知道慕昕唐的性格,他了解她,也是太了解了,他因为害怕选择隐瞒,却忘了自己曾答应过她再也不会骗她。 是他食言了。 尾声 周日晚,慕昕唐跟林书冉请了假,没去排练。 到宿舍的时候正赶上晚自习结束,江遇因为部门开会还没回来,姜雪儿洗了澡上了床,周渔正在洗。她刚坐下来没一会,江遇在群里发了消息。 【外面又下雨了,没伞】 【等会谁来救救我】 慕昕唐出阳台看了眼楼下,雨淅淅沥沥的滴进池塘,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雨来得太急,且没有任何预兆,路上大多都是没带伞的人,抱着书往宿舍跑。 她拿了把伞:“你们都洗澡了,我去吧。” 姜雪儿:“谢谢糖糖,爱你。” 慕昕唐其实不太想去,不是不想接江遇,是不想看见陆闻景,他们同一个部门,避免不了要见面。 她回了趟家,把自己一直囿在这段结束得不太好的感情里,虽然她做好了以后对他都视而不见的心理,但现在多多少少还是会影响到自己,哪怕她把他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删除,与他有关的事情全都划分出自己的生活,也还是有些怕见到他。 慕昕唐收到江遇让她在几零几号教室等她,想了想还是让她直接去走廊最里面等她,慕昕唐知道她这样做的原因,心知肚明,因为陆闻景。 等得不算久,十分钟都没有江遇就来了:“走走走,先上厕所,我们部长可烦了,讲的全是一些有的没的,完全就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都这样。”慕昕唐浅笑而过。 “回去一趟好点没?”江遇问她,“有没有想我?” 她“嗯”着。 江遇像个话痨一样拉着她喋喋不休:“有没有茶不思寝不眠啊?” 慕昕唐勾唇一笑:“那没有。” “哎,女人啊,长这么好看还要骗我,好伤心的。”江遇把书给慕昕唐,她穿了长脚裤,上厕所前需要挽裤腿。 慕昕唐还是和之前一样笑,她在家这两天,江遇给她发了信息问她好点没,她都看见了,只是没心情回。 出来的时候,她们在厕所门口撞见了陆闻景,还有秦筱琪。 后者是来接自己朋友的,被陆闻景拦下,这是这两三天第一次看见秦筱琪,晚自习她请了假,没想到部门开会见到她了,关于他跟她之间的事情他还没给慕昕唐一个交代。 可在江遇眼里,确实另外一回事。 江遇看到陆闻景一个人就够火了,加上一个秦筱琪直接火冒三丈,她洗完手连裤腿都还没放下,上去就给他来了一巴掌。 “啪”的一声吓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秦筱琪往后退了两步,她差点以为那一巴掌是冲她来的,见朋友从厕所出来,她二话不说拉着人就走。 陆闻景偏着脸,脸颊上是火辣辣的刺痛感,他回过神,看见了慕昕唐站在那,他没想过今天能见到她,还是以这样的一个场面,他想开口解释,被江遇打断了。 “陆闻景,早知道你是这种人,上次我就不应该心软让慕昕唐跟你重新在一块。”江遇手都打痛了,“我是真的很好奇,像你这样的人不当狗是活不下去是吗?” 陆闻景从小到大第一次被扇耳光,他因为生气狰红了眼睛,又因为她是慕昕唐的朋友生生压下了怒意,他看着慕昕唐,她不闻不问,相比于江遇,她更像那个局外人。 “慕昕唐你听我……”陆闻景想靠近她跟她解释被江遇伸手拦住,“滚开。” “你他妈有什么资格骂我?”江遇看陆闻景的态度完全取决于他跟糖糖的关系是怎样的,这会直接不爽炸了,“陆闻景你能不能别贱?你自己做了对不起糖糖的事情,现在又是干什么?刚刚你跟秦筱琪又想干什么?你要是想恶心人就他妈的滚远点,自己做了错事还想狡辩,能不能不要这么犯贱?” “听不懂人话?”陆闻景跟她没话说。 争吵的声音在这一片回响,胡柯在厕所听着声音不对劲,他匆匆洗了手,从里面出来,江遇的巴掌差点就落到陆闻景脸上,好在被抓住了,他也是过来送个伞,怎么好端端的成这样了,刚才散会的时候也没要干架的样式啊? 胡柯往两人中间一横,无意间看见了陆闻景左半边脸上多了四根明显的手指印,他说话都不利索了:“你……你怎么打人呢?还打脸?” 慕昕唐拉着江遇,她跟陆闻景没什么话说,江遇让她等一下:“我他妈还真不高兴打他这种人,脏我手。” “那你不是也打了?再怎么说你也不能打人啊?我爸跟我说人不管什么时候度量都要大一点,不管生意场上还是生活里,没有什么是动手就能彻底解决的。”胡柯莫名其妙讲起了大道理。 江遇斜睨了他一眼,指了指陆闻景:“别他妈在我这找存在感,你要是替那个陆闻景打抱不平就打回来,别啰里吧嗦的跟我讲一大堆废话。” “我爸说我以后是要法人的不能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再说了,我不打女人。”胡柯最不擅长跟女生打交道,更别说是江遇,他只能逃避话题似的把他爸搬出来。 江遇简直要气疯了,气糊涂了:“我管你什么法人僧人出家人,你他妈再废一句话我连你一块扇。” 胡柯:“……” 最后慕昕唐拉着江遇直接走了,哪怕陆闻景在身后叫她,她也全当没听见,她不想听到他说任何话,而且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说那个胡柯是不是脑子不正常?我跟陆闻景说话,他倒好,跟我扯起法人来了?你知道吗?我当时人都傻了,以为他要出家,后来反应过来才知道他在说公司法人。”江遇搓着右手,刚才打人劲太猛,现在又疼又烫。 “糖糖,糖糖,慕昕唐……”江遇叫着她。 噼里啪啦的雨声溅在伞上,慕昕唐撑着伞,心思早就飞远了:“啊?怎么了?” 江遇叹了口气:“知道你在想陆闻景,毕竟你们这次分手不像上次,谈的时间也比上次要久得久,但是糖糖,我还是那句话,不管现在如何,人要向前看。” 慕昕唐听了没几秒又走神了,她以为自己能控制着不去想他,能对他的事情做到事不关己,可当江遇为她抱不平打他一巴掌的那个瞬间她确实心疼得不知道怎么办,她就直愣愣地站在那,想帮却不能。 她心疼他,却始终没办法原谅他。 * 梅雨时节的暴雨一连着下了好几天。 雨过,天晴,空气里没有一丝沉闷的尘埃感,吸进鼻腔里的是彻彻底底的干净,清爽。 日子又恢复成大学刚开始那样忙,但忙得都有目的,都能看见。 广播站的比赛顺利结束,慕昕唐跟蒋棉乘学校租的巴车回来的路上,车上叽叽喳喳的喜悦声压都压不住,听书冉老师透风说她们这次集体的表现相较于他校的算好的,连平时苟不言笑的贺磊都跟着笑了几声:“晚上老师请客,想吃什么吃什么,你们定。” “老师万岁!!!” “谢谢导员!!!” …… 近期的压力得以释放,蒋棉深深叹了口气,她看了眼慕昕唐:“你跟陆闻景以后打算怎么办?”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各有各的路。”慕昕唐笑了一声,“最近你跟宋涛操心的事情够多了,现在比赛也结束了,该放松放松了,至于我嘛,别担心。” 蒋棉跟宋涛作为她跟陆闻景之间最后一道连线帮着解决了不少道不清的纠葛,她跟陆闻景分开的过程掺杂了不少的误会,其实缘缘由由也就喜不喜欢这件事。 他问她,如果当初他没有犹豫遮掩,他们之间是不是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人在没有意识到自己错误的时候是不会反思甚至后悔的,一旦发生,他们会用“如果”来逃避,来后悔,借此得以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是否真心,除了自身没人知道。 慕昕唐头抵着窗,外面阳光大好,郁郁葱葱的树叶枝桠垂在半空,细碎的阳光从缝隙透进来,她就这么一直看着,一直看着,她想要也不过如此。 阳光,绿叶,树荫。 雨天有雨天的好,只是她不再喜欢了。 或许,他们只是芸芸众生在雨天相遇共同撑伞的两个人,现在雨停了,也该走了。 —————— 写完啦!!!感谢你们!!! be感不算太强,第一次写,别介(orz